第254章噬灵
这话一出,也令整个大殿的灵气震荡尤为激烈,那是从聂云澜身上散发而出的。
此刻,她不仅仅是聂冰缨的娘亲,更是太衍宗的宗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威严的声音荡开,显然有着几分愠怒。
而这份怒意不仅仅是因为聂冰缨说不参加排位战不去万宗朝会,更是因为她说要去死灵谷。
这是与枉生城齐名的四大凶地之一,若论危险性,它要比枉生城更高。死灵谷位处北泽,本是一处远古战场遗迹。谷内死气森森,那是由百万尸体的怨气凝聚而成。
普通修士进入死灵谷会被里面的怨气所影响而失去神智,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踏入。
修仙界中关于死灵谷的传说有很多,传闻里面有无数天材地宝,还有无数修士殒身于此,留下众多灵宝。
这些传说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修士想要入死灵谷寻宝,却几乎都是有去无回,能回来的也因为里面的怨气而失去神智变得疯疯癫癫。聂云澜知道,聂冰缨也知道。
所以此刻大殿之中的氛围也分外凝滞,仿佛随时就要爆开。过了几息,聂冰缨神色自若地开口:“我既然做出了决定,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绝不会改变。”
光芒闪烁,聂云澜从椅上起身,也直接来到她面前。“死灵谷的危险程度不是现在的你能够进入的,即使你进入金丹,我都不会允许你进去。”
聂冰缨抬起执拗的眉眼,没有半分动摇,“我想去就去,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你即使是宗主也没有权利拦着我。”
聂云澜哽住,"你……”
她知道聂冰缨为什么而去,可死灵谷太过危险,所以此刻也找着各种理由阻拦。
“你是太衍宗的首席大弟子,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去万宗朝会。而姜月璃和傅雪寒目前也只有你能对付得了,即使明曦有足够大的潜力,可以她目前的修为想要赢过那两个人还是太难了。”
聂冰缨却对明曦十分有信心,道:“今日与明曦交手后发现她已领悟了剑意雏形,这比我当年还要早许多。等到了万宗朝会,在那秘境之中有着无数天材地宝,足够她继续进阶。更何况还有一个姬清梧,以她们二人的天赋想要进入前十并不难,甚至连前三都有可能。”
“这届的太衍宗本就比其他宗门实力更强,极有可能夺回万宗朝会的第一。没有我,他们也一样可以,你作为宗主该相信门中弟子的实力。”她太巧言善辩,聂云澜实在说不过她,只得又问:“"万宗朝会的奖励你是知道的,十分丰厚,难道你要这样拱手让人?”聂冰缨油盐不进,“我自有我的机缘。”
聂云澜气得甩袖,却又不能真的发火,毕竟面对的是自己的女儿,也只能想别的办法。
她见硬的不行,便换了软的招数。
“对我来说,你的平安比我更重要,我不需要你的帮忙。”聂冰缨神色一沉,“可没有我的帮忙,你会死。我如何能安心去参加万宗朝会,去走自己的道。”
聂云澜轻叹一声,“冰缨,你不需要因为我而束缚你自己。”聂冰缨皱眉:“若不是因为魔族噬灵咒,娘亲又怎会从化神后期跌至化神初期,修为至今都没有精进。你已经承受了一百年的噬骨锥心之痛,即使有着如家炼制的凝心丹,却也只能暂时缓和压制,无法根除,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的灵力和寿元被吞噬吗?我做不到。”
噬灵咒乃魔族最强魔咒,它是专门用来对付高阶修士的。只要中咒,灵力越强者,便会越容易被吞噬灵力和寿元。中咒之人会月月忍受噬骨锥心之痛,不管如何修炼都不会有任何进步。
百年前,妖兽之乱,明面上是妖兽发动攻击,实际却是魔族从中唆使。当时魔族在各地都派出了魔王级别的化神魔修,为的就是分化各大宗门的战斗力。聂云澜亲自去往昆吾山出手镇压,伤一杀一,却在最后关头被对方以命相搏而种下噬灵咒。
至此,她的修为便不断跌落,再没了巅峰时期的战斗力。这些年,聂云澜从不出宗,也无法出宗,甚至鲜少出手,因为她的灵力需要不断压制噬灵咒带来的反噬。
姬珩玉曾经亲至太衍宗为她治疗,最后也只能炼制凝心丹帮忙压制,缓解被吞噬的灵力和寿元。
而这噬灵咒想要根治,所需要的三种主材都是极其珍稀的天材地宝。其中冰凤之心和地魂草都已经获得,只有那传闻中的幽冥花迟迟未见踪迹。因为这幽冥花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只出现在死气浓郁之地,而想要让其成为噬灵咒的解药,还需喂以至亲之人的鲜血足足四十九日,这样开花后的幽冥花才有效。
聂冰缨是聂云澜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之人,也唯有她才能成为解药,所以她才不顾一切地想去死灵谷。
聂云澜继续劝,“云华早已探查过死灵谷,那里并没有幽冥花的踪迹。即使你去了,也一无所获。”
“死灵谷会出现幽冥花的传说便证明不是空穴来风,师尊没有找到只能说明幽冥花还未出现,又或是不到时机。两年多以前便不断传出死灵谷内有幽冥花的踪迹,无论如何我都要亲眼见了才甘心。”聂冰缨如此着急,是因为发现凝心丹也渐渐开始压制不住噬灵咒,如果再不想办法根治,聂云澜真的会死。
十年,百年,时间虽未可知,但她不敢去赌这微弱的希望。除了去寻幽冥花,聂冰缨去死灵谷还有着另一件事要做。“自从领悟修罗刀意后,我便知道自己的道与旁人不同,唯有经过尸山血海的锤炼才能真正踏入金丹。我的道是修罗之道,是杀戮之道。万宗朝会于我而言太过温和,那不是我想要的。”
话到此处,聂云澜便知道再劝已经无用,她生的女儿她再清楚不过,一旦决定的事,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她。
只是,聂云澜却依旧故意问:“你就不怕我将你捆在太衍宗吗?”聂冰缨冷声道:“你可以试试,到时候你死了,我会跟着你一起死。”聂云澜”
她完全不是聂冰缨的对手,根本说不过对方。聂冰缨一离开,云华灵君便跟着现身。
“我说过的吧,冰缨决定的事,我们谁也阻挡不了。”聂云澜无奈,“她到底随了谁,竞然如此执拗。”云华灵君抱臂,虽然无言,那眼神却直直地看向身侧聂云澜。“我?”聂云澜一时语塞,“那……吧……她想起年轻时候的一些事,确实比聂冰缨还要执拗许多。“冰缨这次受伤颇重,如果不是你及时赶至,后果不堪设想。“聂云澜柔和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杀意,“魔族如此猖狂,也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了。”云华灵君凛声道:“放心,这次我会亲自出手。”天衍峰大殿外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一只蓝色蝴蝶正停在檐角上,缓慢挥动着翅膀。
如果不仔细去看,很难发现那里会有一只蝴蝶。但看见聂冰缨出来,蝴蝶像是被惊了惊,也立马振翅高飞。聂冰缨顿住脚步,随即朝着蝴蝶所飞的方向走去。瀑布飞溅,水雾弥漫。
这里是天衍峰的烟雨潭,平日里鲜少有人会过来。“真以为你在偷听我娘不知道吗?她只是没有阻止罢了。”聂冰缨毫不手软,一道灵力朝着蝴蝶飞去的方向甩了过去。霎时,一道身影显现,而那只蝴蝶也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我这影蝶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元婴修士而不被发现,没想到竞被师姐轻易看穿。”
谢行川虽然被抓包,却丝毫没有窘迫之感。聂冰缨睨着那只蝴蝶的颜色,又见谢行川今日穿了一件翠蓝色长衫也不由拧紧了眉。
“影蝶本是黑色,却会随主人变化而变化。全太衍宗只有你穿得最亮眼,我还能猜不出吗?”
她说着,也加了一句,“济守灵君倒是也爱花衣服,但他没那么无聊。”闻言,谢行川也为自己辩驳道:“我和济守灵君可不同,他喜欢将所有颜色都堆在身上,而我只穿漂亮衣服。我这样一张脸,就得配好看的衣服,今天这件衣服可是……”
聂冰缨打断他的话,“少给我打岔,你听见多少?”她知道聂云澜早就发现了影蝶,但故意装作没看见不过是为了让谢行川知道,而希望他能劝自己。
可她去意已决,无人能阻止。
谢行川收了扇子,正色道:“全部听见了,所以我不同意。”“管你同不同意。”
聂冰缨抬脚便要走,根本不理会他的意见。“死灵谷危险至极,你一个人去别说师尊不放心,就是传出去,太衍宗任何一个人都会阻止你。更何况你不去万宗朝会,与其他弟子而言就等于失去了主心骨。”
谢行川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脾性,单纯相劝是没有用的。“如果你不能说服我,我会跟着你一起去。宗主是我的师尊,这本就是我这个徒弟应该做的事。”
赤凰刀瞬间出鞘,离谢行川的脖颈不过一寸的距离,只是刀上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聂冰缨冷声开口:“你要是敢跟过来,我会杀了你。”谢行川丝毫不怕,反而笑着挑了挑眉,“我知道师姐只是在放狠话,所以这招对我没用。”
聂冰缨收刀,眯眸道:“那将你的脸揍成猪头对你比较有用,还是将你的小名公开比较有用?还有四日,排位战便会开始,你也不想沦为弟子之间的谈资吧?”
谢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