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秘法

数日之前。

玄墨峰,灵犀涧。

曹则是土水双灵根，这灵犀涧有土又有水，是最适宜的修炼环境，所以他常在此处打坐修炼。

一道红色身影在林间穿梭,很快便落在灵犀涧的一块大石头上。溪水飞溅,却听得鸟鸣悠扬,林间疾风更是将那袍摆吹得猎猎作响。曹则察觉到来人,也缓缓睁开眼睛。

“大师姐？"他微微一讶，随即关切地问，“你的伤好了吗？”宗内的传闻他也听说了，只是紫钓峰不让探望，他便只能在玄墨峰等消息。聂冰缨轻轻点头，“已无大碍。”

曹则起身，匆忙走向聂冰缨，忍不住问道：“那师姐为何不参加排位战？““我有我的缘由。"聂冰缨要去死灵谷之事属于机密，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看向曹则，又道：“我今日来是有事找你。”曹则直接回答：“师姐尽管吩咐。”

聂冰缨莞尔一笑，“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就这么轻易答应了？”曹则神色认真地回：“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帮忙。无论何时，师姐的事永远是我的事。”

聂冰缨反问："如果我要你使用血魇煞呢？”血魇煞乃是一门禁忌秘法，一旦施展便如同阴差勾魂，能让人陷入死亡的恐惧中，最终永坠地狱。

而施展此秘法之人需以特殊咒语为引，再燃烧自己的精血，方可将对方拉入血魇地狱。但每次施展此法，自己也会神智全无，陷入一个癫狂的状态，反被其狂暴的煞气伤害。

但在血魇地狱中，施法者便是主宰，任由对方实力再高，神识再强，都无法轻易挣脱。只是此秘法使用的次数越多，离死亡也越近。所以严彬一直禁止曹则使用血魇煞，除非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曹则神色不变地点头：“可以。”

聂冰缨倏地叹气，“不问问我原因吗？”

曹则抬头，仰望着她，“师姐于…宗门和众弟子都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你会选择来拜托我，定然有你的原因。”

他不会过问，对方愿意说他便听，不愿意便只做好对方交代的事。“我此次虽无法参加排位战和万宗朝会，但太衍宗未必会落于下风，明师妹和姬师妹都天赋极高，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聂冰缨来到曹则面前，也说出此次前来的理由。“前些日子，我与明曦交过手，她已经领悟了剑意雏形。在她这个年龄能够有如此进步，已经极为优秀，但在万宗朝会上却还是稍显不够。”“交手中，我感觉到她的剑意里带着生死之意，可如果不能感受死亡便无法真正完成这剑意，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曹则：“我明白了，血魇煞能够让人陷入死亡恐惧中，这对明曦领悟剑意很有帮助。”

“她的神识之力成长得很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怕是已经进入了湖境。所以唯有血魇煞这种禁忌秘法才能够让她真正感受到死亡，只是……聂冰缨微微皱眉，有些不忍，“这对你伤害极大，你若是不愿意，也可拒绝，因为你的命同样珍贵。”

曹则笑着说：“我愿意，如果能让明曦进一步领悟剑意，于太衍宗也是好事。血魇煞确实很危险，但以我现在的实力却也能够施展一次。”聂冰缨知道曹则没有说谎，但能施展不代表不会造成伤害。所以，她将准备好的东西从储物戒中拿出来，“地阶护心丹不仅护住心脉之效，还能够恢复元气。而这蕴神灵芝更是天阶，能够保你神魂不灭。二者一起服用，或许能抵消血魇煞的副作用。”

这是聂冰缨花了大价钱，托谢行川在金翎商会找到的。地阶护心丹珍贵，但也能炼出来，只是这蕴神灵芝却极为罕见，怕是整个灵渊界都拿不出两株来。

好在金翎商会里有一株，本来是要拿去拍卖的，但被谢行川要了过来。虽然谢行川说了记在他账上，但聂冰缨却拒绝了，用灵石和一些灵宝抵押，才凑足了费用。

曹则自然也知道这蕴神灵芝的珍稀程度，师尊严彬曾经说过，如果有蕴神灵芝，他确实可以施展一次血魇煞，只是却极难寻到。“师姐，这太珍贵了……”

聂冰缨却还是塞到他手里，“我可是在用你的命，这些都不足以抵我欠你的人情。曹师弟，谢谢你。”

这话一出，也令观战区议论起来。

众弟子与曹则接触都不深，并不知道所谓秘法是什么东西。唯二知道此事的便是谢行川和陆竹萱，所以二人的神色也最严峻。“不是说不允许曹师弟使用秘法吗？"陆竹萱面色微凝，“难道这是师姐授意的？”

谢行川对此事知道得更多一些，所以也就说道：“师姐与明曦交手后发现她的剑意与死亡有关，而曹师弟的秘法刚好有着死亡之意，于是便想让曹师弟帮忙。为此她还特地找我问商会里有没有蕴神灵芝，好在商会里确实有一株，我让人赶紧送到了太衍宗。”

伏千雁与赵宽就坐在二人身侧，听见这段对话也有些诧异。他们与曹则同处玄墨峰，但彼此之间并不算熟悉，因为曹则平日里太过沉默，又深居简出只知修炼，所以交流极少。伏千雁问：“那个秘法是什么？怎么听你们说得这般严重的样子？”陆竹萱沉声道：“血魇煞乃是传说中的禁忌秘法，施法者将对手拖入血魇地狱，让对方陷入死亡恐惧中，如果挣脱不出便会肉身崩碎，神魂破灭。但施法者自身也会承受相当大的代价，使用次数越多越危险。”赵宽一惊，“怪不得从未见曹师弟使用过此秘法。”伏千雁这才明白，道：“我看曹师弟今日只有和明曦的一场对决，怕是已经做好了元气大伤的准备，严副峰主也同意了此事吗？”谢行川点头：“自然是同意的，否则早就出面阻止了。”此时在高台之上观战的几位副峰主也同样听见这句话，正齐刷刷地看向严彬。

“他昨日来找我说过此事，因为有着护心丹和蕴神灵芝，我才勉强同意了他使用一次血魇煞。"严彬神色沉静，“但这也是为了明曦能够更快领悟剑意，说起来也是为了宗门，我无法阻止。”

叶凝玉道：“那就先看看情况再说，如果超出了比试的范畴，我会出手制止。”

这种禁忌秘法的危险性不仅仅在于威力，还在于无法掌控。曹则只是筑基修士，想要控制这样的秘法所付出的代价自然是极大的。二人都是宗门弟子，又在万宗朝会前夕，保证他们的安全是有必要的。叶凝玉这话说出来以后，其他人都并未反驳，便已是同意了此举。姬清梧在观战区，自然也能清晰地听见这话，她知道秘法的危险性，但也只能老实坐在这里静待比试的结果。

随后，她不忘安抚庄虔和商霓音，道：“你们放心，真有什么危险，我会用太乙青莲火救他们的。”

有了这话，庄虔和商霓音才真正安心下来。站在比武台上的明曦也因为这话感到震惊，一是没想到聂冰缨竞然为了助她更快领悟剑意而去拜托别人，二是曹则还真的答应了，甚至还是使用秘法。她在修仙界待了九个年头，已经不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对于秘法自然是了解的。

大多数秘法都是邪恶的，也是邪修最喜欢使用的，但也有一些秘法虽然危险性极大，可用之正便为正。

只是危险性上，都是极强的一类。

她从曹则的言语和神态之中也能看得出来，这个秘法的危险性不是现在的曹则能驾驭得了的。

“曹师兄，我很感谢你和师姐的相助之心，但如果这秘法的施展会对你造成损伤，那我不同意。”

明曦的神色显露出几分抵触，她虽然也想快点领悟剑意，但如果这是建立在伤害朋友同门身上，那她宁愿自己慢慢参悟。可曹则并未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甩出一道灵力。他的双钩名为沉沙，是一种极其难修炼的灵器，所以鲜少有修士愿意使用它。

但双钩的杀伤力却不在刀剑之下，只是修炼难度高才造成使用者稀少。明曦此刻也无暇分心，专注应对曹则的双钩。在这交手中，她发现，若不比灵力，只比使用灵器的熟练度，曹则在她遇到的对手中，可排前五。

这也激起了明曦的战意，她越发专注，却不知道这是曹则的诱饵。当明曦的剑刺中曹则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曹则的眼神变了。那双目猩红嗜血，就像是想要吞噬人的怪物。低喃的咒语仿佛勾魂的迷音，带着令人神魂震颤的森寒。明曦只觉得眼前一闪，她便被拉入了一片陌生的空间，耳畔也传来曹则的声音。

“明师妹无需为我担心，师姐给了我丹药和灵草，所以即使施展一次血魇煞也不会对我有什么损伤。”

“助你领悟剑意是我自愿，这是为了即将而来的万宗朝会，所以我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相反，你才是承受更多期待的那一个，还请师妹不要怪罪师姐给予你这么大的压力。”

血红色长河涌动着，散发着腐朽腥臭的味道，枯骨飘荡在河面之上，流出阵阵黑气，怪异阴冷的笑声不断响起，令人头皮发麻。明曦发现自己的双腿深陷其中，就要被涌来的血红色吞没。“接下来，我会神智全无，能领悟多少，又如何破关，便看你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