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剑意

明曦望向周围,只觉得窒息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这血水长河正在将她往下拉，可她却摆脱不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使用不了灵力，也无法召唤出斩尘剑，甚至连神识之力都被压制。

除了炼体本身带来的东西，其余一切都被压制了，仿佛变成了一个凡人，被剥夺了所有优势。

诡异的笑声响彻在她耳畔，阴冷的风吹向她的周身，竟然让她开始颤抖。明曦从未有过如此感受，就像是有道气息在影响着她的感官，让她不自觉发出颤栗，让她害怕。

“这是空间压制吗？”

她曾经听说过元婴修士都能够领悟法则之力，在其法则领域之下，便可以压制任何一人。如今这秘法空间,竞然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明曦突然理解为何聂冰缨会找上曹则让他帮忙，因为她从未被压制得如此厉害。

即使当时差点被薛海夺舍,她也是带着准备才敢跟对方战斗的，不像这次毫无准备，又对这秘法完全不了解。

她在原地挣扎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却让那血水淹没至她的腰，那种黏腻浓稠的感觉包裹她的全身，不仅密不透风，还在夺走她的精力。明曦猜测着，“难道这秘法空间会不断消融进来之人的精气？”倏地，一道身影自空中出现，他周身缠绕着红黑色雾气,虽然朦胧,却也能感觉到那是凶戾的煞气。

明曦看得清楚，那人便是曹则，可却又不是。对方双目赤红，显然毫无神智，他此刻已经化为了勾魂的厉鬼。明曦还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曹师兄？”尖利阴森的笑声再度响起，刺得她脑袋疼。曹则抬起头，直接爆冲而来。

明曦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自己被一脚瑞出了几丈开外。腥臭的血腥味没入鼻尖，她被呛得直咳嗽。这时候，明曦竞然乐观地想，至少她的双腿终于解禁了。可接下来，迎接她的是被曹则从血河中捞起，而后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明曦的脸迅速充血，她想要去掰开曹则的手却发现竞然敌不过。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也越来越窒息，濒临死亡的感觉笼罩而来。曹则的脸色很狰狞，像个毫无理智的野兽。这是他的秘法空间，在这里他便是主宰，自然也能压制所有人。

即使明曦还保留着体修的力量，却还是被对方压制得死死的。她的身体被曹则轻易举了起来，而他的手还在收紧。

明曦从未有过如此无助的一刻，她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与脆弱，恐惧从四面八方围剿着她，让她觉得不如立马死掉比较好。可这样的想法刚刚生出来，她便猛地一惊。这秘法空间太诡异了，竞然已经开始影响她的心心神。

明曦还在挣扎，但这样的挣扎显然是无用的，如果不是她的肉身足够强悍，否则已经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想起藏于腰带中的特制银针，那针上还抹了毒药。明曦吸取了枉生城的教训，如果自己要是再落入什么禁灵之地，那么毒药便是最好的工具。

所以她在腰带里藏了三根带毒的银针，以备不时之需。一针见血封喉，一针令人昏迷，而最后一针则是限制行动。这个空间虽然是由秘法塑造出来的，但二人也都是肉身被传送进来，并不是虚体。

明曦右手探向腰带，找到位置后按压下去，便摸到了那根毒针。曹则此刻虽无理智，可他毕竞是同门师兄，所以明曦只能选择限制行动的毒针。

她捏紧尾部，随即狠狠朝曹则的手腕刺下去。毒针扎下，立即见效。

明曦感觉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松了些，她得以拧开，大口呼吸着。可她也知道，破开这秘法空间的关键在曹则身上。对方身上的煞气还在涌动，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情理智可言，甚至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限制的时间怎么这么短？”

明曦觉得不可思议，在这秘法空间中，对方的身体好像提升了数倍，怪不得刚才力气那么大，连她这个体修也能压制。当下，她不再手下留情，抓起对方的胳膊便将其骨头拧断。双手断了不影响性命，但却会大大影响曹则的战斗能力。就在明曦还想将对方的双腿也卸了时，毒针的药效已经到了，那浑身的煞气直接荡开，也将明曦震出几丈之外。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也发现曹则被拧断骨头的双臂已经恢复如初了。明曦眉梢一跳，也忍不住嘀咕：“看来得用另一根毒针试试了。”比武台上被雾气笼罩着，没人看得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姬清梧等人即使着急，也只能静静等待。

几位副峰主都是元婴期修士，所以想要看清秘法空间内的一切并不难，只是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危险的境地下，是不会选择出手干扰的。二人之间的战斗，需要由他们自己来解决。明曦本想再用一根毒针，可曹则却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他的拳头携着煞气朝明曦轰来，瞬间便如一团烈火将她包裹。炽热、烧灼，连皮肉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明曦的神识依旧保持着清醒，可越清醒便越能感知到身体的疼痛，如果不是她的肉身够强大，早已被这团煞气化作的火焰给烧成了灰烬。她又陷入了死亡边缘，那种压抑窒息的感觉也再次袭来。但这次却又有些不一样，煞气虽重，灼烧着她的肉身，可她的神识之力却比刚才强盛几分。

明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眼下便是使用碎神刺最好的机会。在被压制的情况下，她的神识之力虽然只要提到一半，但施展一次碎神刺却也是可以的，只是威力要弱上许多。

曹则靠近，是想再次解决明曦，将她拧碎，却也方便了她施展碎神刺。神识一动，化为数道黑色长针，朝曹则灵台猛地刺过去。施展时悄无声息，可入体后便爆发出惊人威力。这些长针一旦进入灵台，便化为长锥给予对方重重一击。

曹则大吼一声，抱头痛叫，就连身上的煞气都淡了几分。而包裹着明曦的烈焰顿时消散，化为无形。此刻，她发现自己的神识之力不但没有因为碎神刺的施展而削弱反而又恢复了几分，甚至隐隐感到凝滞的灵力也开始有运转的迹象。明曦这才明白，秘法空间是曹则塑造的，只要让他受伤，这空间对她的压制就会不断淡化。

“曹师兄，对不起了！”

趁着曹则因为碎神刺而混沌不清时，明曦的拳头也招呼上去。血河退却，让二人站立的地方只剩下红色沙砾，却也方便了战斗。明曦每出一拳，都是朝着对方的薄弱点去的。她发现揍得越狠，曹则身上的煞气便越少，所以也就没有丝毫留手，因为说不定揍着揍着，对方就清醒了。就在她一脚将曹则瑞出几丈外时，她发现自己可以召唤斩尘剑了。此时秘法空间的压制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但想要破开这空间，还需要一剑。她的剑意雏形是生死剑意，可她是活生生的人，只知生，却不知死。而曹则的秘法确实让她在鬼门关前走了几遭，也差点让她死亡。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能令神魂颤栗，却也令她深有感悟。她的生死该由自己掌控，也唯有掌控自己之生死，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进一步掌控他人之生死，领悟真正的生死剑意。

明曦闭眸运转灵力，也将斩尘剑横于眼前，那剑光映照在她双目上更是散发着锐利森寒之气。

剑芒涌动，如雷霆激荡，竟也让她周身凝聚出磅礴浩荡的灵气漩涡。生机与死亡在同一时刻显现，一静一动，静为意，而动起势。当剑势化为极致，便凝为剑意，人与剑也真正合为一体。这一刻，明曦感悟到了真正的生死剑意。

“剑引雷霆，万物皆斩！”

明曦猛地睁开眼睛，朝着这片空间挥出一剑。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雷霆轰鸣不断，凛冽剑气化为万千道剑影，摧毁着这片空间的一切。

剑意爆发而出，生与死不过一念之间，事物的消亡与增长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秘法空间的煞气被击散，天光得以透入。

森冷寒气消失不见，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明曦再睁眼，发现周围不再是血气弥漫的秘法空间，而是干净宽阔的比武台，她便知晓自己是出来了。

随后，她环顾四周，去寻找曹则的身影，发现他已经昏迷，就躺在不远处。明曦连忙赶过去，发现对方身体上有多处被反噬的伤痕，连气息也十分微弱。

“清梧！”

明曦连忙喊着姬清梧的名字，让她过来帮忙。没有人阻止她们这样的举动，叶凝玉也抬手让现场安静，没有立马宣布此次比试的胜负，一切都等曹则状态稳定后再说。而众人也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比出自姬家的姬清梧更适合为曹则诊治的人。

姬清梧一上台，便赶紧为曹则悬丝诊脉。

“他的神魂和身体受损都很严重，本来应该命悬一线，甚至当场死亡的，但他应当是事先吃了什么东西才保住了命。”这样的结果并不能令明曦开心，因为以曹则的实力，他是能获得万宗朝会名额的，如今为了帮她身受重伤，那后面的车轮战怎么办？她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立马恢复的？”明曦对于生死剑意已经有了初步的掌握，如果不是曹则帮忙，根本不会如此迅速，她欠对方一个很大的人情。

姬清梧拿出一颗丹药，道：“这是地阶复灵丹，我给他喂下去，保准不到一日，他就能恢复如初，活蹦乱跳。”

明曦对复灵丹并不陌生，而这地阶复灵丹，要比之前的玄阶复灵丹珍贵数倍，更是有价无市。

姬清梧此刻愿意拿出来，也是因为明曦。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谢。”

明曦将张口的话咽了回去，也赶紧给曹则喂下复灵丹。她低声祈祷，“曹师兄，你可千万要没事啊。”这一幕落在高台之上的几位副峰主眼中，但他们却并未有太多的紧张之感。廖丹秋看向默不作声的严彬，也不由挑眉，“我是不信你这师尊手里没准备什么丹药，没有出手是为了让明曦救治曹则，好让她心里好受些吧？”阮晴眉微微一笑，“你这闷葫芦倒是心思细腻。”严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淡声开口：“血魇煞虽强，却依旧困不住明曦，此战是则儿输了，可以宣布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