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凝气(1 / 1)

曹沫看着手上的血丝铜钱,眼神复杂。

掌心中的铜钱上,血丝游动,鲜红得刺眼。

刚才看到的,是幻觉吗?

还是说,这些都是未来?

他努力回忆幻境中的细节。

那些纸人,毋庸置疑是出自他手。

纸轿也是。

这些种种,很难不联想到‘义庄’的图谋。

问题是,这些种种,避无可避。

这个纸轿,自己扎了,就间接毁了整座巴城。

那纸轿给他的第一感觉,是深深的绝望。

他有预感,若是被那些血浪波及,恐怕要变成一滩血水。

而一波一波不停息的血浪,是出自哪里?

答案呼之欲出。

生魂被抽取到纸人身上,血肉成为纸轿的一部分,多余的血液则成为源源不断的血水。

真是‘物尽其用’啊。

没猜错的话,应该出自义庄庄主之手。

最让曹沫受到触动的,是扛轿的纸人之一。

那个纸人的脸,是楚枫的脸。

楚枫苍白的面孔在抬轿纸人中浮沉。

轿子上的人,是谁?

若是不扎这个纸人,就会被所谓的‘千机门’追杀,根据那庄主的话,十有八九要被生生折磨致死。

死局,无解。

三月后,就要把纸轿送去。

除了这些,幻境中还有许多细节。

自己身上的玄袍,那杆长刀,流光的身影,不知何处而来深红血芒,这些曹沫都看在眼中。

曹沫痛苦的捂住眼睛。

他无法接受这些。

脑中诸多想法纠缠在一起,他甚至浮现出“逃跑”的念头。

逃跑,有用吗?

好不容易才知道爷爷被困在皇城。

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踏上修行路。

好不容易才能有力量改变这些。

难道,修炼就是为了逃避?

那修炼的意义在哪?

老天爷总是逼着人往绝路走。

上天给的每一份馈赠,背后必然写着价格。

逃避无用。

这已经是他的第二世了,前世的懦弱,真的要带到今世吗?

若是他足够的强,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要变强,任尔东西南北风,一刀破之。

曹沫缓缓抬头,眼中的恐惧和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一丝坚毅和狠辣。

他本就早该死在前世了。

烂命一条,多活一天就是赚。

死不可怕,白白死去才可怕。

他可以死,但是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的目光落在案头横陈的镇魂刀上。

镇魂似乎与他心意相通,发出几声清吟。

他艰难起身,身上似有千斤重,回到案前,把手上的血丝铜钱丢到铜钱罐中。

在血丝铜钱回罐中时,罐壁上的饕餮衔钱的暗纹猛然亮起。

曹沫看着罐中的另一枚泛着玉髓冷光的莹白铜钱。

他拿起莹白铜钱,放至掌心。

这次,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莹白铜钱散布出的白光,映着曹沫眉间的坚毅。

......

再睁眼时,曹沫在山巅盘膝而坐,身旁云层飘忽,面前正对着一位女子。

女子的脸庞被白光遮蔽,根本看不清。

他直直的望着女子。

曹沫看不清女子的神态,但是就女子微微抬头的动作来判断,此时,二人已经对视了。

“沫儿。”女子突然开口,话中再难掩平静,带着哭腔,她抱住曹沫,“我的儿......”

曹沫还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

面前这位,是我的娘亲?

在曹沫的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位娘亲的任何记忆。

他对于这位娘亲,并没有太多的看法。

可不知为什么,或许此时,原身的情绪占了上风,他也莫名想哭。

“你听着,这些年来是娘亲对不起你,但是时间所剩无几,必须长话短说。”

女子按住曹沫肩膀,语气极快。

“不要试图拒绝义庄的纸轿订单,这是定数,谁也无法改变。”女子,不,应该是曹沫的娘亲,话语急促,“这是娘拼尽全力推演出的天意,不管怎么样,巴城此劫乃是命中注定,有人图谋甚大,若是改变了,事情只会往更加恶劣的方向发展。”

“此事过后,待你突破凝气,去找陈姬灵,她此时应该也在巴城,你只说是“宁渔”让你找她,她自会安排。”

“此劫,只为你而来,避无可避。”女子声中带着几分不安,“切记切记小心对待,莫要激进。”

“别怪你爹,你爹更是没得选,皆有苦处。”

忽的,云层传来炸雷声,一声大喝随之到来。

“宁渔!你可知打乱命数将会如何!”

女子只装作没听到,语速愈快,“这枚铜钱,娘亲注了一丝灵气,突破凝气不是问题,此后,再无法如今日般,为你窥窃天意,这枚铜钱好生保管。”

话音越来越模糊,曹沫有预感,这次幻境将要结束。

“最后,照顾好自己。”

他只听到这最后一句话,随后便坠入黑暗。

再睁眼时,曹沫又回到扎纸铺的案前,手中紧紧握着暗淡的莹白铜钱。

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眉间玉玺正呈鲸吞之势,疯狂吸入莹白铜钱传到体内的灵气。

玉玺上黑气蒸腾,源源不断墨气顺着经脉,传递到丹田处。

丹田里的墨气更加充盈,几乎是要溢出。

曹沫就地盘膝而坐,眼睛发红,调动墨气冲击早已因为‘巴城末日’幻境而松动关隘的玉枕穴。

体内钝疼更加强烈,几乎要撕裂他的神志,可是曹沫竟是视之无物,他闭着眼,表情狰狞,疯狂催动墨气。

封闭的玉枕窍穴受到冲击,龟裂不断扩大,已经有缕缕墨气渗透其中。

这是极其暴力,极其痛苦的晋升。

像魏清寒之流,面对此类关隘,也只会用水磨工夫,循序渐进,慢慢通过玉枕穴,达成凝气。

他们之所以不采用此类方法,一是因为太过痛苦,硬通大窍,其痛苦无异于拔骨之苦,二是风险过大,若是通窍还好,若是程度把握不好,对经脉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修行路算是断了。

幸好曹沫的大窍关隘本就被幻境冲击至龟裂,可就算是这样,其痛苦也非常人忍受。

足以淹没常人神志的痛楚,曹沫眼睛通红强忍着。

终于。

“砰。”

墨气暴力破开玉枕,涌入大窍,与藏在大窍中的黑气交融着。

曹沫的脑海中,第一个大窍,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