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庙观(1 / 1)

庙。

空气中,尘糜浮动。

更不知为何,真的会有人误入其中,还无法离开。

白寿靠坐在一根玉石柱子边,手捧莲台痴呆呆的望着头顶,满眼疲惫。

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大学生,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年代居然还有设施如此不完备的寺庙。

究竟是梦游?还是朋友搞得烂俗恶作剧?

这座庙不正常!

漆红色的大门紧闭,两扇门中刻印着类似“福”的字样,认不得究竟是何文字,以及头顶模糊不清的牌匾。

“嘭!”

“嘭嘭嘭!”

终于。

白寿低头看去,原来是莲花台的底座碎了。

一声嗤笑传来,夹杂着浓重且狭长的鼻音。

再仔细看,那并不是什么“佛像”,而是一个头戴冕旒,身穿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双足着靴的男人。

没错。

除却这位形象特异的壮汉,还有两人。

另一位居于正中,容颜端正,头戴宝冠,身披天衣,端庄举起的双臂上有各种璎珞环钏。

或者说,是三个活着的、不知是何鬼怪的家伙。

甚至于在此之前,他一直无视了这三个家伙。

若非虬髯壮汉开口,白寿至今都没有注意到他们。

沉思良久,白寿问出第一句话。

“是你们把我抓进来的?”

白寿也不恼,也不恐慌,只继续问道:“能不能放我出去?”

这一次,白寿的问话总算得到了回应。

她身躯僵直的从宽厚的黑袍下伸出一只爪子,指着白寿,尖锐的女声响起,“你,前业享尽,已堕轮回。”

可他还是从这番简短的话语里听懂了什么。

“可我既然堕入了轮回不应该直接转世投胎吗?”

白寿质问道。

良久,她蓦然开口,吐露道:“你,身具业火。”

最后,盘踞在庙宇正中央的天女也紧跟着开口:“你,食人阳寿。”

三道声音夹杂着不知哪来的洪亮钟声在白寿脑海中回荡着,震的他头疼。

在彻底昏迷前,他终于看到了几个辨的清的字迹。

亦或作三个称号。

…………

静凄凄。

空荡荡的石板床榻,只有一床大红色的被单。

“呼。”

师娘不在,师父们也不在,简直太好了。

或者准确来说,所谓的“师娘”其实才是他的师父。

奈何半年前师娘修炼出了差错,得了疯病,自那以后就再也不允许白寿管她叫师父了。

比如一根香、一盏烛台、一根苦瓜……乃至一条枯树枝。

并说:只有这样,师父们才会赐他阳寿与法力。

正如“白寿”这个名字。

“今天的梦好奇怪,就像真的一样。”

师娘说这是被他吸走阳寿之人的一生。

白寿总觉得这个梦境过于真实了,乃至他觉得梦里被困锁在庙堂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白寿有些分不清了。

晃了晃脑袋,白寿跳下床走出屋子。

自从师父们越来越多,师娘就把主卧让了出来,自己则跑到客房那边居住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白寿刚要走进去,忽然想起什么。

“咚,咚咚。”

没过多久,里边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

冷风扑面而来,阴嗖嗖的凉气直击面门,白寿把道袍裹紧了些,迈步而入。

白寿眯着眼睛,来到西边第一个供桌前。

“香师父!”

“师父,我又做梦了,这次我感觉自己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说完,静默半晌,头顶的香烛竟凭空长出一张嘴巴。

“香师父”拙劣的模仿起人类说话的模样,几个嘈杂不清的字音响起……

又是这几个字。

搞得他一直也弄不明白香师父到底是在喊名字,还是说白寿的味道很香。

如果“香师父”喊了一个“香”字,就代表他问的问题并不重要;

如果是三个“香”字,这个问题就严重了,需要等师娘回来仔细汇报。

他掰着手指数了半天。

“师娘没讲过诶,应该不重要吧。”

说罢,他正要再问几件事。

见状,白寿立马起身,给“香师父”道了声歉,马不停蹄的离开。

果不其然,师娘还没有回来,倒是来了四位客人。

一位是留着羊角胡子的老道;

剩下一个样貌颇俊的青年,和有着男装扮相的少女。

白寿兀地问道。

一见是个娃娃,刚要放松,旋即想到什么,依旧横眉冷对,警惕不已。

几秒钟后,羊角胡子老道回答道:“小娃,你是这间道庙的主人?”

“那你师娘呢?”

“那你师父在吗?”薄衫青年开口问道:“月黯天黑,山崎路远,吾等想借贵地客宿一晚,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白寿先是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随后又道:“留宿是可以的,但是师娘说过,你们要付钱。”

而后他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师父们……你有几个师父?”

“目前有七个了。”

“一个呀。”

青年表情错愕,又逐渐怪异。

孩子还小呢。

她冷哼一声道:“你们想什么呢,没听见人家小道童说‘目前’只有七个师父吗,那个师娘肯定是他的大师父的妻子啊!”

被呵斥了几句,青年有些尴尬。

“嗯嗯。”

“几位稍等片刻,我去给你们煮一些肉粥吃。”

“不行的,你们是付过钱的。”白寿坚持道。

“倒是个好孩子,可惜了,生在这么个鬼地方。”

“别管那个孩子了,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羊角胡老者扯过来个蒲团,席地而坐。

老者一边翻看着羊皮图,一边蹙眉道:“我们已经走了三天两夜,一点踪迹都没有寻到。若不是今晚运气好,寻得此庙,怕是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实在不行的话,也就只能先送二位皇子公主回去了。”羊角胡老者叹口气道。

听闻老者此言,男装扮相的少女眼神坚定道:“我一定要找到姐姐!”

“襄儿,长公主已经消失七天了,目前除了有消息称是白骨夫人抓走的她之外,一无所知。”

“况且这万里枯骨山就凭我们几个的道行,能否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呢,所以……”

“襄儿!”羊角胡老者呵斥一声,眉头紧皱:“怎么和你哥哥说话呢?”

青年不愠不恼,依旧笑呵呵道:“这样吧,我们再找三天,到时再做商量。”

少女别过头,沉默不语。

回到白寿这边。

此刻,他正在厨房辛勤的煮着米粥呢。

“啊!忘记放‘骨师父’了!”

师娘可是特意交代过的,给客人熬粥时必须要用“骨师父”熬煮一刻钟,否则粥不鲜甜。

白寿敲门而入,先是给几位师父们请安,然后来到第五张供桌前,伸手就要取走上面的“白色骨头”。

眯着眼睛瞧去,好像是个圆滚滚的麻袋,里面不知装着什么。

白寿噘着嘴,朝着麻袋踢了几下。

“算了,等师娘回来让她处理吧。”

然后,他把“白骨”投放到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