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花海(1 / 1)

男孩穿的很朴素,一件粗布编织的斜襟短衫,外面套着件大人道袍。

可哪怕如此,密林外的几个人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枯骨山啊。

叶文昊攥紧青阳棍,小臂止不住发抖。

蒋恒横起白玉青阳棍,把三人挡在身后,自己则缓慢朝对方靠近。

别看蒋恒年岁已高,但是在这座神鬼莫测的大山面前,他并不比三位师侄多懂什么。

其中那个名叫樊盈盈的女弟子,更是长留山副门主的女儿。

一个孩子,周身上下感受不到丝毫法力,却能安然无恙的待在这里。

他家大人很厉害!

白寿从林子里走出来,鞠了一躬,回道:

师娘教导过,小孩子见到大人要问好。

反观蒋恒,被他这番举动吓了一跳,当即双手抱拳还以一礼,慌乱中,还差点把胡子扯断。

我有说过我很忙吗?

白寿晃了晃神,摸不清头脑。

“嗯,好孩子。”

“呼,虚惊一场。”

“跑。”

密林里,手持白骨的白寿看着四个狂奔的背影,不解的挠了挠头。

“……”

白寿自言自语着,突然一拍脑门。

自从目睹灯师父被那个妇人带走后,白寿第一时间追出庙门。

于是乎,他就返回庙观,带着同样“偷盗能力”出众的骨师父一起。

无奈之下,只得盲目的在山里乱逛,顺便挖一挖野菜。

“不对,我好像问了他们有没有看见过我师父,但是那个爷爷没有回答我。”

白寿嘟着嘴,怄气似得蹲下身子,继续用骨师父挖起野菜。

“呼……师,师叔,我跑不动了……”

一旁的吴庆丰同样是近乎耗光了法力,他蹲在地上,不解的问:

“是啊,师叔,我看那个小弟弟挺乖的。”

“唉……”

“你们可知,哪怕是咱们门主,都不敢说自己能在枯骨山存活下来?何况一个十岁出头的孩童?”

听完后,几人也开始庆幸。

叶文昊:“师叔真厉害,给邪……仙童都蒙骗了。”

叶文昊颔首:“师叔所言极是。”

樊盈盈问道。

吩咐一声,几人依靠着青阳棍找到正确路径,继续往前。

“师叔,这里……我怎么感觉来过呢?”

吴庆丰用青阳棍拨了几下土壤,也是如此道:

“嗯?竟真是如此?”

这里……好像真的来过。

“没有。”

只要是邪秽,就会被玄嚣鼓所感应。

怎么会这样?

这时候,他注意到面前三人皆是满脸惊恐的盯着自己。

“真巧啊,老爷爷,又见面了!请问你有见过我师父吗?”

熟悉的语调响起。

汗毛竖起。

慌忙转身。

万幸的是,在出手的前一秒,他冷静下来。

“哈哈,是啊,真巧。”蒋恒尴尬的笑了两声。

我特么也想知道。

“这……是法术。”

白寿由衷夸赞道。

这回,他一定要问出自己师父的下落。

“仙童,我们没……”

莫非……大家之所以会绕回来,正是因为之前拒绝了这位仙童?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的师父就教导过他:枯骨山内一切皆有可能,因为这里是仙柱坍塌后,唯一可能存有仙迹的地方。

白寿伸手比划几下:“我师父它全身红红的,体内有火,会发光,大概……这么高。”

身体红润,这是淬炼过肉体;体内存火,证明丹府已开。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抱歉,我们并没有见过你师父。”蒋恒实话实说道。

他紧接着又问:“那可以麻烦你们帮忙找一下么,如果找不见师父,我师娘会疯掉的。”

他仔细问道:“你知道你师父去哪了吗?”

简单形容后,本就焦躁的蒋恒更是听得一阵心惊。

可她不是被我们追杀呢么,哪有空抓你师父啊。

蒋恒忍不住回身看了眼师侄们,发现他们同样满眼诧异。

“仙童,我们可以帮忙寻找你的师父。”

“真的吗,谢谢你,老爷爷。”

没办法,如果说之前他还心有揣度,判断“鬼打墙”是否与这位仙童有关,那么在听见仙童的师父与孙婆婆几人大概率在一起后,他就不得不答应了。

他现在也只能祈求,找到仙童的师父后,他可以帮忙美言几句。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原本走几步就有感应的青阳棍,此时就好像变成了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竹竿。

握在手里暖洋洋的。

树荫蔽月,天色昏黑。

“这上面有巫蛊气息,看来是被孙婆婆的离魂控蛊术法操控过。”

“我见过她。”

蒋恒点点头,朝身后招了招手:“盈盈,你把玄嚣鼓拿过来。”

蒋恒把鼓竖在尸体旁,用白玉雕做的青阳棍敲击鼓面。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溃变。

“这种尸体如果不做处理的话,在枯骨山里很容易产生异变的。”

弟子们颔首,白寿也跟着点头,只是他心里有些纳闷。

“骨师父,你说襄儿姐姐会不会被那个坏女人害死了?”

“走吧,咱们就快追上他们了。”

即使是长留山这种传承数百年的门派,也只不过记载了不超过五条可以离开的路径。

继续往前。

“这就是缠怨花海了,不出意外的话,只要穿过这里,就能追上孙婆婆他们。”

白寿也很高兴,这次能带回去不少熬粥的食材了。

吩咐完,蒋恒率先放好白玉棍,然后抓住鼓的一端,紧接着他看向旁边不知所以的白寿,和蔼道:

这是用人命探索出来的为数不多可以安全渡过这片花海的办法。

因此,叶文昊等人深知其中道理。

不过虽有不解,他还是听话的上前伸出小手,抓住鼓末端一角。

“知道了,师叔。”

几人抬着鼓,慢悠悠走入花海。

哪怕有过这样的经历,蒋恒依旧十分谨慎,每一步都迈的十分沉稳。

“文昊、庆丰,你们感觉到了吗?”

“没有,师叔,一切正常。”

继续走了几步,手里的鼓又沉了三分。

“没有啊,师叔,一切正常。”

蒋恒再度抬起脚,跨过几朵赤褐色的花。

“你们真觉得没问题吗,可为什么这鼓越来越重了?”

“好,我瞧瞧。”

蒋恒扭过头去,自己的三位师侄都在他们原本的位置,双手举鼓,不见半分异样。

而声音,

蒋恒抬起头,只见奶白色的喧嚣鼓上,堆放着几张人皮。

声音,也正是从他们嘴里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