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四个人接过孩童递来的草药,敷在伤口上。
“今日清晨见你们不在,还以为已经走了。”身着宽松道袍的孩童毫不在意的挥挥手,问道:“你们是怎么受伤的?”
支支吾吾半天,这才叹口气道:
“今日寅时,我们师兄弟几人本想借着月色逃走,谁知那些歹人竟还在蹲伏,我们拼尽全力,这才保全性命。”
“我们……”
不过思虑良久后,他最终深吸口气,仗义道:“小道友,我打算今日夜半时分,往枯骨山南面进发。”
听到这话,孩童不由得惊讶。
“师兄,枯骨山多灾多险,其深处更是罕有人还,万不可去啊!”
“正因如此,我等才会被歹人堵截。”
“缠怨花海那边的路早已被他们占住,事到如今,想要脱陷唯有向南这一条路。所以即便是再凶险,也好过死于歹人手中。”
“不必劝我了,既然你们尊称我一声师兄,那就按照我说的办法吧。”
说罢,他还满脸歉意的朝面前这位身着道袍的孩童拱手致谢:“实在对不住,我等怕是还要再多叨唠半日。”
“多谢。”
已是走出几步的孩童听见此话,扭回头,笑容满面:
……
长留山顶峰,蒋恒和樊云二人并排而坐,之前被带上来的独眼少女则坐在他们对面。
沉默良久,终是蒋恒忍不住质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樊云皱着眉头掏出那块玄鬼令牌,其含义不言而喻。
“所以……他们真的打算放出那些邪祟?”
他也清楚,那群家伙并非是“打算”,而是已经行动了。
可惜的是,事发突然,樊云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是,门主。”
蒋恒也不再顾忌,直言道:“七鬼令丢失,此乃数十年未有的要紧事,咱们请门主出关吧。”
“当然。”
“不过后有传言称枯骨山深处埋藏着成仙的秘辛,九州之所以封锁正是因为不希望此事泄露。于是那段时期,经常有人冒死潜入。如今的七鬼家族,正是其中一伙人。”
“直到后来……咱们长留山镇压了七鬼家族,再次封禁了一些深入枯骨山的路段,这才得以平息。”
时隔数年,再次听到这段故事,樊云发出一声感慨:“是啊,他们的能力源于枯骨山,所以他们才会想方设法偷走七鬼令,探寻入山之法,妄图得到所谓的成仙秘辛。”
樊云话锋一转:“如果他们真的偷走了七块令牌,为何还要用这种打草惊蛇的方式,从我们长留山探索入山之法呢?”
“这只是一种猜测,具体的还要在咱们检查过后才能知晓。”
樊云点点头:“守门人……自从三十年前古熙师伯仙逝后,这个称呼就就再也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
话音落下,一簇白色的米粒从角落的米袋子里升起,如水流般涌入锅中。
一刻钟后。
“多谢古熙小友。”
或许真是多日未曾进食,师兄弟四人都喝的很香。
赵渝怀再次道谢:“有劳了。”
“哪里的话,小道友肯收留我等已是莫大恩德,再说,小道友也未尝帮不得其他……”
“这样啊……”
“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取纸笔来。”
赵渝怀望着他消瘦的背影,目送其离去。
“一切顺利。”
“等他把地图绘制出来,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你是蠢货吗,还是真以为单凭咱们几个可以在枯骨山过夜?”
他背对众人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孩子的名字有点耳熟?”
没有人回答,而他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道:“还有这神像……我怎么感觉昨天这里是空的呢?”
赵渝怀慢慢靠近,眉头紧锁:“道观里怎么会供尊佛首?”
金黄色碎片飞溅,赵渝怀抬手去挡。
黑潮喷涌而出,来不及遮盖,无数蝇虫爬上面皮。
大叫一声,赵渝怀双手捂面,掌心传来凹凸有致的触感,好像覆盖在一层肉疙瘩上面,又仿佛真的在抚摸一颗佛头。
一边喊着,他一边驱动法力,双掌迸发出玄黑色光晕。
赵渝怀松口气,刚要咒骂,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这样一幕:
它们裹着尸油般的光泽朝着口鼻处扑来,翅膀上的霉斑在夕阳下泛着铜绿。
他瞪大双眼,表情僵直。
来不及多想,他大喊一声,准备叫上同伴逃出这里。
这一瞬,赵渝怀汗毛竖立。
到这一刻,哪怕他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这间开在枯骨山的鬼庙观,真是会吃人的。
赵渝怀如此安慰自己。
趁这个间隙,他夺门而出,大步跑出客房,一路冲出庙观。
见四周已没有了黑色斑点,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紧张的转过身,只见一个和自己穿着相同的青年正满意困惑的盯着自己。
“师弟?”赵渝怀一惊,警惕的盯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同伴,说道:“我们不是一起进的庙观吗,你怎么会在这出现?其他人呢?”
“就是这……”赵渝怀指着山林外面,眸光顺势移动。
放眼望去,四周林荫密布,根本没有庙观的影子。
一股凉气钻入头顶,赵渝怀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
“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