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1 / 1)

两小有猜 喝豆奶的狼 2405 字 2025-03-30

第19章第19章

之后的一段时间,许星雪明显能感受到江见川给他发信息的频率增加了。早上发早饭,中午发午饭,晚上发晚饭,一天三顿跟个播报机似的,许星雪吃的都没他准时。1

更可气的是,江见川顿顿自己做,有鱼有肉有蛋有虾,伙食竞然还那么好。有时候许星雪赶着早八连上四节课,在十一点多饿着肚子看见江见川发来一张油焖大虾的照片,隔着屏幕被钓得口水直流。【星星雪:吃不到,撤回。】

【巨型豪猪:我吃得到,好吃。】

许星雪气得翻了个白眼。

不过馋归馋气归气,江见川能好好做饭健康饮食,她还是很欣慰的,毕竞对方是个娇宝宝,在外面吃东西万一过敏了,发起烧来身边得有人照顾。所以田杉月的确不行,离太远了,来回机票不便宜,不能总让人家女孩赶过去。

但是如果在会宁那边找一个,江见川岂不是在那安家落户,再也不回来了?许星雪想想就头疼。

江见川对此的态度是:你是让我找对象还是让我找保姆?许星雪无言以对。

事后她又想想,觉得江见川说得很有道理,自己多少有些狭隘,反倒像一些封建主义大家长,一门心思想给自己儿子找个好归宿。这怎么可能是喜欢呢?

话又说回来了,这分明就是母爱。<1

许星雪在近十天找了一百个理由去反驳田杉月的推论。田杉月对此不屑一顾,甚至多少带着点鄙视。“是是是,对对对,你们是纯洁的兄妹关系,男女友情,母子亲情,可以了吗?"<1

许星雪觉得不可以,因为她觉得田杉月根本不是发自内心心说这些。田杉月有些疑惑,有些不解:“你发颠。”许星雪活人微死,绝望地闭上眼睛:“我发癫。”田杉月的一番话让许星雪小半个月寝食难安,就连给江见川发信息都变得谨慎了起来。

不能回太快不能回太多,有时候拿着手机啃手指,纠结着说些什么才比较符合他们高中时的调性。

然而刻意地模仿总是欠缺点火候,许星雪在和江见川说话的同时总会想着对方本质上是个男生。

一些玩笑不能开,一些话题不能碰。

她跟江见川之间似乎隔了点什么,再也不像初高中时那样百无禁忌。可能是成年了?

许星雪又在给自己找着借口,毕竟十八岁是一个分水岭,他们总不能一直像小孩子一样没分寸。

只是一一

短时间改变态度的话,是不是有点太突兀。或许得有个缓冲期。

所以在四月底某个周末的午后,江见川发来信息企图和许星雪闲聊时,许星雪并没有刻意隐瞒,直接表示自己来了例假正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没那个闲工夫和他敲键盘说废话。

江见川拨了通电话过来,许星雪闭着眼,气若游丝。“最近吃凉的了?”

………没。”

“没吃怎么会这么疼?”

“……我怎么知道!”

许星雪挺委屈的,虽然她前两天的确一口气吃了三根冰棍,但她现在肚子疼,江见川不关心就算了,打个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反正就是委屈。江见川知道许星雪就这个德行,闭着眼都能算出来。“嗯嗯嗯,"他懒得计较,“疼得厉害吗?”“厉害,"许星雪瘪着嘴,“特别一一厉害。”其实躺着也还行,但许星雪闭着眼胡扯,她臭矫情。1江见川叹了口气:“中午吃饭没有?”

“吃了,"许星雪哼唧道,“室友给我带饭了。”寝室里的窗帘隔光效果很好,分明是下午时分,只要拉严实了,屋里都黑漆漆的。

许星雪越聊越困,打了好几个哈欠,江见川催着她去睡会儿。“我昨晚都没睡好,"许星雪的声音蔫蔫的,像泡在排骨汤里的馒头块,越来越低,“还好回来了,不然去你那可受罪。”“在我这有什么受罪的,"江见川的声音低沉,隔着听筒像罩了层滤镜,显得格外温和,“以前这个时候不都我给你端茶送水?”许星雪“嗤”一声笑出来:“哪有端茶送水这么严重?”“没有吗?"江见川也笑了,“水不能太凉也不能太烫,阿姨不在家,你又想吃小馄饨,我跑了两条街给你买,你就吃了一口,剩下全进我肚子里了。”许星雪闭着眼,听江见川絮絮叨叨说着。

不过也就是一年前的事情,怎么现在回忆起来就好像过了很久很久。距离也会让时间拉长吗?

她的心心里酸酸的。

“江见川,你在平江多好。”

许星雪应该是困迷糊了,脑子里想的什么,嘴巴就往外秃噜什么。听筒那边没有立刻回应。

许星雪也没在等,只是就这么在沉默中慢慢睡着了。再醒时是晚饭的点,田杉月回了寝室,在床下问许星雪还好吗。许星雪应了一声表示自己还活着,迷迷糊糊睁开眼,人都没来得及动弹,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醒了?”

她吓个激灵。

“谁在说话?"田杉月很明显也听见了,“你打电话呢?”“啊?"许星雪茫然地撑着手肘,“什么电话?”她在枕头上摸到自己的手机,刚划开,低电量的提示直接弹了出来。“哇哦,"田杉月吃瓜不怕事大,“让我来猜猜对方是谁,首先排除掉你单纯的发小兼朋友兼儿子。"<1

许星雪”

她下床给手机充上电,再握着田杉月的肩膀把人推去对面的床位。“好了你先闭嘴吧。”

田杉月阴阳怪气地“咦"了一声:“真见外,还防着我。”许星雪当没听见,回到自己的桌前点开微信,发现自己已经和江见川川打了三个多小时的语音了。

“你怎么没挂电话?"她皱着眉,声音还有点哑。“你单纯的发小兼朋友兼儿子,"江见川那边传来噼里啪类似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谁?"<1〕

许星雪直截了当:“挂了。”

“等会,”江见川叫住她,“今晚平江有雨,你就别出去了。”许星雪动作迟缓地扯了一截卫生纸:“不出去我吃什么?”江见川十分干脆:“我给你点外卖。”

好粗暴好霸道好豪横,许星雪没什么感情地笑了声:“我不想吃外卖。”“那怎么办?“江见川似乎也挺无奈,“我又不能立刻飞到你身边给你做油焖大虾。”

这话说得就有点伤感了。

“我是生理期,又不是瘸了瘫了,"许星雪稍微放柔了声音,“再说我又不傻,饿了会吃累了会睡,你多担心担心心自己吧。”挂了电话,许星雪去了趟厕所。

拉开窗帘,屋外阴沉沉的,的确是要下雨了。“要下雨了。“她转头对田杉月说。

“听见了,"田杉月低头玩着手机,“刚才听过你单纯的发小兼朋友兼儿子的提醒。”

许星雪无语凝噎,走到田杉月的身后,两只手从耳侧伸过去,捧住对方的脸,左右晃晃。

“干什么呀?"田杉月合上手里的口红,往后仰头看她,“生理期雌性激素过剩,终于认清内心为爱奔赴了?”

“你哪来那么多词?"许星雪都给听笑了,“我解释累了,不跟你解释。”黑云叠着夜色,气压低得厉害。

偶尔滴两滴雨珠子,看起来马上要有一场大暴雨。许星雪躬下身,就着田杉月桌上的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面色苍白,猛地看过去活像个死了多年女鬼,便折回去挑了支口红抿了两下,让自己看起来有点气色。

田杉月在她身后,随手解了她的低马尾:“别这么小学生,散着头发比较好看。”

许星雪理了一下自己齐胸的长发,小半年没打理,发梢有点分叉:“被风吹会很烦。”

“漂亮重要,"田杉月把皮筋套在她的手腕上,“去烫个卷吧,适合你。”“懒得去,"许星雪最终也没把头发扎起来,“我连妆都懒得化,还去烫什么头发?″

大学上了也快一年,许星雪其实也在学着怎么打扮自己。就是人比较懒,嫌麻烦,化妆品里也就口红稍微用用,其他的都放着落灰。她的五官立体,皮肤白皙,适合明艳的妆容。就像现在,单单只是唇上点了红,连眉毛都不用描,乌黑的长发散下来,像水墨画里的一点亮色,和人擦肩都会被回头偷瞄几眼。不过可惜的是今晚风有点大,散下来的发丝被风吹得张牙舞爪,许星雪临时抬手全给系上了,重新恢复小学生装扮。<1到了食堂,田杉月又给她解了。

“信我,散着真好看。”

许星雪由着她去,反正食堂里面没风,散不散没差。她们特地错过下课的时间,打饭的人不多,买了就能吃上。许星雪没什么胃口,点了份看起来比较开胃的酸菜肉丝面。结果没吃两口就饱了,搁了筷子坐那儿看田杉月吃。田杉月让她多吃点,许星雪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筷子又夹了两根面。嘴里味如嚼蜡,眼里目光发直。

许星雪感觉自己都快吃睡过去时,她身边坐下了个人。下意识地抬头,是学长。

挺意外的。

“怎么了?"学长把碗放下,“看起来不太精神。”许星雪顿时坐直了腰:“还好吧。”

田杉月杵着一边脸:“哎呀,学长,你看我精不精神?”学长笑着和她打趣:“有你这胃口,不精神都吃/精神了。”许星雪掏出手机刷朋友圈,没参与这场聊天。一是她现在浑身没劲,连说话都不想张嘴。二是寒假的时候和学长闹挺僵的,开学后许星雪都很少去参加老乡群的聚会。

一方面是过了刚开学的新鲜劲,觉得没意思,但也有一方面是不想再见着学长,毕竞一言不发就直接对着女孩子上手的男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田杉月不知道这俩人的具体情况,但也能察觉出来开学后许星雪很少提及学长,所以及时把话题拉到自己这里,避免三个人都尴尬。可惜,学长不怕尴尬。

就在田杉月吃完饭,许星雪端起碗打算离开时,学长叫住了她。“怎么不理我了?”

许星雪”

这么明显的事还要问?

田杉月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有什么事吗?"许星雪蔫蔫地问。

“没事,"学长笑着耸了下肩,“就看你不太开心。”“我困了,"许星雪还是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学长再见。”事后,田杉月给许星雪分析了一下,学长应该是坏马想吃回头草。许星雪表示管他好马坏马,是驴子吃回头草都不关她的事,因为她再怎么也是朵花。

田杉月哈哈大笑,使劲点点头:“或许你的确不应该散着头发,而是继续把自己打扮成小学生,省得是驴是马看见了都想往你这跑。不过我挺想知道,你怎么就把学长pass了?”

许星雪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寒假的事不是不能说,只是她觉得没必要说。但田杉月想知道,那就当个八卦说出来聊一聊。“我有个问题啊,"田杉月举手提出疑问,“你和你那个单纯的发小兼朋友一一”

许星雪去捂她的嘴。

“哈哈我不闹了!“田杉月笑着推开许星雪的手,“你和你发小也这样吗?从不肢体接触?”

许星雪顿了顿,迟疑地摇了摇头,开口为自己辩解:“他就跟我妈一样一-”“所以就是除了他!"田杉月打断许星雪的话,一句话总结所有,“谁都不行。”

许星雪思考片刻,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虽然好像的确这样,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我服了,"田杉月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凳子上,“那我再问你,你发小是不是除了你也不跟其他女生肢体接触。”

许星雪彻底没音了。<1

“你们这!还不在一起!“田杉月手心拍手背,恨铁不成钢,“你发小名片呢,推过来,我受不了了,我要强行让你们俩在一起。”“不是这样的,"许星雪皱着眉,觉得自己的思路都要被田杉月带歪了,“我没有喜欢他。”

田杉月不能理解,气急败坏:“这还不叫喜欢?!什么才叫喜欢!!!”“这就是喜欢吗?"许星雪同样疑惑,“我高中喜欢过一个人,那种感觉不一样。”

田杉月听后一顿,随即把自己的板凳往许星雪桌前一拉,“唯当”一声坐下。“细说高中。"<1

许星雪有些为难:“我不太想说。”

田杉月“啧"了一声:“我和你分享我的初恋。”许星雪欲哭无泪:“我能不听吗?”

田杉月拿了包瓜子过来:“不能。”

对于谢昭,许星雪的记忆已经很淡了。

就只记得当初很喜欢很喜欢,可现在提及却平淡得像水一样。他们只是在毕业后看了场电影,吃了顿饭,仅此而已。甚至有关谢昭的回忆里,都掺合着江见川的零星碎片。许星雪躲在球场外偷看,江见川川扣进一个漂亮的篮板球,飞奔着同谢昭击掌。

许星雪故意经过隔壁教室,视线还没找着谢昭,江见川的手就已经扯她的辫子。

江见川的肩膀很宽,腿很长,手臂有肌肉,薄薄一层,摸起来硬硬的。在学校时很少笑,大部分时间在装酷。

进球时会笑,笑起来很臭屁,唇角下有梨涡,能迷倒一片小花痴。成绩很好,物理突出。

字很漂亮,还会解各阶魔方。

跟她打嘴仗从来没赢过,上手也还是输。

看着人高马大一小伙,内心敏感又内耗,脆弱到沾点咖啡因就能直接高烧住院。

可也就是这么个摇摇欲坠的豌豆公主,哪怕一个人也能好好地活着2与其说是回忆谢昭,不如说是回忆江见川。他们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道啼哭开始,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十几年的光阴如藤蔓般缠在一起,水印一样打进彼此的生命。人在面前的时候不觉得,一门心思都往别处看。等到分开了,离远了,却发现回忆里所有的浓墨重彩,从来都只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