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1 / 1)

两小有猜 喝豆奶的狼 2184 字 2025-03-30

第28章第28章

许星雪自知情绪不对只会越说越糟,所以骂完一句迅速挂断电话,转用文字沟通最起码能屏蔽语气提高效率。

【猪:你在哪?】

【星星雪:反正不在会宁。】

她现在心情特别不好,无差别扫射所有的人,包括江见川。1为什么非要去会宁?为什么非要走那么远?如果江见川就在附近上学,也不至于房间被人占了都还不知道。许星雪把气撒在江见川的头上。

哪怕她心疼他。

【猪:跟家里吵架了?】

【星星雪:想出去玩。】

【猪:去哪?】

【星星雪:随便。】

其实许星雪也不是那么想玩,她就是不想待在家里。和一年前的江见川一样,单纯地想要远离。而直到坐进候车室里,她这才明白当年江见川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平江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甚至在那时,他还以为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发小和自己最好的哥们在一起了。他的所有,当真一点不剩。<1

许星雪的手指扣着手机壳的边缘,心底像是坠着个千钧重的秤砣,扯得她哪哪都疼。

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江见川川聊着天,语气正常,甚至颇为强硬。但偏头看向车外疾驰而过的景物,心里难过,想想就要掉眼泪。许星雪拖着她草草收拾的行李箱回到宿舍,屋里空空荡荡一人没有。好在上学期的电费还剩下一些,不至于连灯都没法打开。夜已经深了,许星雪还要套枕头,铺被子。折腾了一天,她累得够呛,随便洗漱后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隔天早起,发现手机上挂着一串信息,江见川川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问她在哪、问她吃饭没有、问她宿舍里有没有人、问她兜里有没有钱。甚至还颇为慷慨的转过来五千块,许星雪惊呆了,继续往下划拉着信息夜里一点多,她应该是被对方的语音电话吵醒,四十二秒的通话时间,许星雪睡迷糊了,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但江见川的信息停了,最后只发过来一句"晚安”。许星雪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又返回去重新看了一遍,发现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说话颠三倒四乱七八糟。

她不想让江见川知道家里的事,又满腔愤懑想要发泄,于是东骂一句西骂一句,也为难江见川还能跟得上她的思路,句句有回应。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从小听话懂事,成绩优异,最应该被父母骄傲。却偏偏那么不公平,身边的亲人一个个都离他而去。不止距离上的,还有情感上的。

许星雪见过江见川父母还没离婚的样子,江见川的妈妈会抱着他,在他们俩扯头发戳鼻孔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两家母亲各拉各家的孩子。那时候许星雪尚且还能跟没发育起来的江见川一决高下,两人胜负五五开。赢得耀武扬威,输得嚎啕不止。

江见川输过,身上被许星雪啃得到处都是牙印。是江见川的妈妈抱着哄他,笑着给他濞鼻涕擦眼泪。可也是曾经这样爱他的父母,一个走得头也不回,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来看望过,另一个有了新的家庭,把所有的爱都转移到了女儿身上。江见川变得一无所有。

不曾得到和得到后又失去,到底哪一个更痛苦,许星雪不知道。她没经历过,也不想让江见川川回答这个问题。她只知道,同样的事不能在江见川身上再发生一遍了。只有我对他好了。

许星雪心里有了这么一个念头。

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

我一定要好好对他好。<2

许星雪在床上赖了一个上午,中午起床窗帘一拉,发现天怎么还黑着。打开手机才发现消息栏一排红色警告,今日台风强势登陆,即将带来强风雨恶劣天气。

来的真是准时,许星雪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定近期的航班,不然就这天气铁定取消,白白准备一番还走不掉。

她试探着去打开窗户,窗外风大,气压压着,比平常要费劲许多。许星雪只开了一条小缝给屋里透气,回到桌前划开手机打算点个外卖。暑假期间附近外卖少得可怜,剩下的大多是烧烤居多,再加上眼见着就要刮风下雨,店铺纷纷关门收摊,许星雪划拉了一圈什么都没点到。她看了眼天气预报,打算趁现在天气尚且没有那么恶劣,去食堂碰碰运气,顺便在学校超市买点吃的用的屯在寝室以防万一。然而,她也就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头顶黑云攻城略地,飞快从天上压了下来。

许星雪饭吃一半察觉不妙,赶紧扒拉两口去超市买饼干面包。期间,她还收到了王清霞的电话,叮嘱她今晚有雷雨天气,晚上睡觉记得把门窗关好。

许星雪抱着零食去收银台付款,看着外面狂风大作,像世界末日似的,又赶紧折回去拿了两桶泡面以备不时之需。

而当她拎着一袋零食掀开超市门口厚重的门帘时,狂风劈头盖脸砸得她一眯眼睛,天空滴答两颗豆大的雨珠,不出几秒,大雨“哗啦"一声,倾盆而下。许星雪的一张小脸像是从头发里被剥出来似的,光溜溜的一颗荔枝,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贴着。

她细眉轻拧,低头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小型晴雨伞,非常识相地退回食堂里。

本想等雨势小一点就回去,但等了快有半小时,大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许星雪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江见川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给她发了个晚安之后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样再也没有音讯。

等到下午三点,雨势终于小了一些。

食堂的阿姨们趁此机纷纷收摊回家,许星雪也赶紧撑起雨伞,抱着自己的一袋零食,眼一闭牙一咬,大步冲进雨幕中去。从食堂到宿舍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只是刚跑出几步,裙摆就被吹斜的雨帘打湿。

意料之内,许星雪压低伞面,护住脑袋,祈祷着自己柔弱的雨伞可以再支撑一会儿。

结果下一秒,在她路过两栋楼之间时,夹缝中突然而来的巨大强风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个上挑直接吹翻了伞面。

狂风卷着大雨直接糊了她满脸,许星雪脑子一懵,几乎是瞬间她就被大雨淋了个透湿。<1

不到一百斤的体重被风推着走了两步,许星雪当机立断扔掉手上的伞,一手抱住零食,另一只手挡住眼睛,咬着牙一门心思往前跑。好在跑过楼层,风力大大降低,她的衣料紧贴身体,裙摆往下滴水,冷风一吹,即便是在盛夏也依旧冻得她嘴唇发白。宿舍的大门关上了,她握着门把手费劲地往外拉,外面的风抵着,跟拔河似的不让她进。

许星雪气急败坏,把手里的零食往地上一扔,手脚并用使出了吃奶的劲还是没把门打开。

她气得抹了把脸上的水,把贴在皮肤上的头发全给往后捋,打算放弃挣扎去砸宿管阿姨的窗户。

结果刚弯腰捡起地上水淋淋的购物袋,突然有一把伞举在了她的头顶。许星雪一愣,就这这个弯腰的姿势抬起头。她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整个人一愣,直接傻在了那里。“江、江见川?"<-2

许星雪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淋了雨生了病产生幻觉了。而江见川川就这么停在那儿,手上的雨伞倾斜,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在雨里。他看着浑身湿透的许星雪,就这么看着,连手都没敢伸。“你怎么一一”

江见川几乎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下一秒,许星雪眼里飞快蓄上泪水,就这么气急败坏地原地一蹲,两只手臂垂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嘴巴一撇,然后“嗷”一声哭了出来。<2雨太大了,雨伞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江见川捡起地上的零食,用举着伞的手拎着,另一只手扶起许星雪,搂住她的肩膀,伞面完全倾斜过去,几乎压在了她的头顶。湿透了的许星雪被护得严严实实,江见川反倒被淋得和她一样。车子停得不远,车门打开之后许星雪还不忘问一嘴江见川:“我身上都湿了,能坐进去吗?”

江见川直接给她按了进去。

他直接丢了伞,从车后排的背包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披在许星雪的身前,接着上车,点火、挂挡、启动。

刮水器频率高的都快刮出火星子了,江见川把抽纸巾拿过来,“唰唰”抽出几张,探过去上半身,把许星雪脸上不知道是雨是泪的水渍给擦干净了。许星雪五官拧巴着,把江见川的手推开。

“你使这么大劲干什么?”

江见川顿了顿,手上的纸巾被他团作一团,然后把抽纸搁在了许星雪的腿上。

许星雪像是回过神来,抽出一张濞了濞鼻涕。车子缓缓上路,江见川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往后随便捋了下头发,露出一片光洁饱满的额头。

许星雪一开始没在意,只是随便瞥过去一眼。她的目光转瞬即逝,却又在下一刻原路返回,定格在男生的侧脸。严格来说,或许是“男人"更为准确。

许星雪的印象里还没见过这样的江见川。

沉稳、严肃、一言不发。

他鼻梁很挺,眉骨很高,下颌线转着锋利,轮廓收进耳后。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独属于男人的凸起的喉结,上面还沾着雨水,顺着修长颈脖一路滑进胸口。再往下,袖口往上卷了几道,小麦色的皮肤,覆着薄肌。他难得在许星雪面前皱眉,少了平时那份嬉皮笑脸的轻浮,整个人像是沉了下来,变得很重,重到在暴风雨的天气足够让人依靠。许星雪没问要去哪里,但江见川带她去的,哪里都无所谓。拥挤的十字路口,一百多秒的超长红灯。

许星雪抽了两张纸递过去,哑着声说:“小心感冒。”江见川勾了下唇,似乎笑了一下。

可视线依旧盯着前方,目光发直,并没有去接。许星雪只好伸过手去,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她的指尖冰凉,在擦拭中触及他的皮肤。

像冰一样,是划向他心头锋利的薄刃。

江见川偏过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许星雪一愣,指尖蜷起,想把手抽开却没能成功。男人的手很大,关节处有薄茧,触及时能感受到不同于女孩儿的粗糙。这是不同于许星雪以往牵过的手的触感,仿佛再一次跟她强调着对方的性别。

许星雪的呼吸有些乱。

她的视线于空中胡乱游荡,在扫过江见川的侧脸时能看见他的咬肌紧绷。漆黑的眸中或明或暗,闪烁着浓稠到化不开的情绪。汽车的刹车灯通红一片,一如许星雪此刻响着警报加粗标红的内心。不行不能不可以,这是江见川,是江见川。她内心拼命警告自己,身体却未能真正落实行动。紧贴在身体上的衣服像一具沉重的枷锁,把许星雪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江见川川就像八月底强势登陆的台风,冰冷、潮湿、铺天盖地、不容拒绝,一路呼啸着闯进许星雪的心底,用雨水把所有一切都染上独属于他的记号。她早有预料,却没想到这样凶猛。

以至于难以呼吸,视线被江见川的目光纠缠,定定地注视着因为身体倾斜而逐渐靠近的脸。

错开鼻尖,江见川的睫毛轻覆,视线下移。车内狭窄,晦暗不明。

车外风雨大作,遮天蔽日。

温热的呼吸逼近,听觉也跟着失灵。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像初生时如藤蔓般彼此纠缠。湿濡的睫毛如蝶翅般轻轻抖动,许星雪仿佛被蛊惑一般闭上眼睛。“噗通、噗通一一”

是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一一”

心跳声持续了很久。<1

“嘀一一”

“嘀嘀一一”

“嘀嘀嘀嘀嘀嘀嘀!!!”

这是车笛声。

绿灯亮起,后排司机的愤怒化为音量,大声控诉着他们没有路德。江见川放开许星雪,坐回座位启动汽车。

许星雪"唯"一下把自己砸在椅背上,像只从刀口上救下来的大白鹅,几乎瘫软下来,半死不活地把脑袋抵住车窗。

我的天一一

她刚才在干什么?

“许星雪。“江见川深吸一口气,突然开了口。“啊?啊!"许星雪恍如梦醒,差点没从座位上弹起来,“你叫我?”江见川没有看她,只是默默挫了一下后槽牙,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你躲什么?”

许星雪舌头打结,把这个问题在嘴里炒了一遍又重新吐出来:“我我我我我我躲什么?”

江见川握着方向盘的手臂青筋暴起,努力压住自己急促的呼吸,把每一个字清晰地从自己牙缝里挤出来:“你刚才一直、一直、往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