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
第37章
赵济世昨日刚吃一回酒,一起当差的同僚恭贺于他。贺什么?不外乎,赵济世得了齐王世子给安排的新差遣。来年春,淑阳公主要嫁到大晋朝和亲。赵济世就是送嫁的护卫统领。论起来,赵济世升官了。升官发财,人生喜事。同僚庆贺,送他贺礼更是人情往来,赵济世拒绝不得。
为了跟同僚们打好关系,赵济世收了礼后,又是请人吃酒。吃吃喝喝,那哪是吃吃喝喝的事。那是你来我往的利益纠葛。酒吃多了,赵济世的酒量便是在酒桌上早就锻炼出来。一旦吃多了,也容易宿醉头疼。
“大哥。"今早赵济世一醒来,他正吃朝食。二弟马义来寻他。还给他带来一个新消息。
“弟弟昨日无意之间听着一个消息。“马义说这话时,迟疑一下,方才又道:“崔氏女被王爷纳为庶妃。”
“”赵济世咽下口中食。他问道:“二弟,你给说详细一点。”崔氏是大族,族中人口众。赵济世一听二弟之言,他有一点糊涂,又有一点直觉。
二弟会提这事情,那一定跟他有干系。赵济世当然会过问清楚。“就是拜访过得庶五房的崔氏女。"马义讲道。赵济世哪还有什么不懂。这一位崔氏一族的庶五房的崔氏女,赵济世提过亲。崔氏拒绝了。
“为兄的脸皮子不值钱。二弟,当初那事情既然没成,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吧。“赵济世宽慰一回义弟。
““赵济世想得开,马义想不开。
只瞧着兄长的神色平静,马义只能装着看开些。“崔氏高门,庶脉之女享了皇家余荫,倒也寻常。“赵济世给这一件事情定下一个态度。
“大哥,纳崔氏女为庶妃的是齐王。“马义语气尴尬的讲道。赵济世听后,又沉默片刻。
赵济世在齐王世子手下当差办事。曾经提过亲的人家,别人没瞧上他。这不叫事。
可这等人家宁可让女儿为富贵妾,不为庶民妻。一番做派闹出来,让赵济世对于世家大族的滤镜嘛,那是破碎掉,碎得掉渣渣。
赵济世在肚皮里腹诽,狗屁的清贵人家,狗屁的世家风骨。在权利面前还不是蝇营狗苟。
落赵济世眼中,这些所谓的世家,也不过是装模做样的狗吠几声,装了清问]◎
……“赵济世沉默片刻,他一门心心思的刨饭。等着一碗饭食下肚后。赵济世瞧着等他讲话的二弟。“二弟,往昔的旧事本来是小事。我等皆装着没发生。齐王是贵人,崔氏女往后是王府女眷,招惹不得,就不招惹。“赵济世叮嘱一番。“我全听大哥的。"马义重重点头。
可在心底,马义觉得大哥委屈了。崔氏一族,狗屎一样的世家世族。现在惹不起,等将来惹得起的时候,马义一定要给大哥狠狠的出一口恶气。马义听过大戏,还听人唱过那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青年穷。大晋朝,内城,朱府。
朱凤曦瞧着浑江郡主府的赠礼。她瞧一眼,尔后,让丫鬟捧着去一趟正院。“娘,您瞧一瞧,这是浑江郡主府差人送来的。"朱凤曦指着装了一箱子的服饰。
这些不是寻常的衣裳,而是骑装。不止一套,而是不同色的四套骑装。这些骑装做功精致,面料上佳。瞧着就是宫廷内造的好东西。“趁你心意……不开心吗?“杨夫人摆摆手,挥退侍候的丫鬟仆妇后,她跟女儿问道。
“这一日真的到来了,女儿又是忐忑难安。“朱凤曦坐于母亲身畔,她说了自己的担忧之处。
朱家走了万太监的门路。应该打点的,早是打点好。朱凤曦要走的旧路,前面人已经探过。路途通天。至于前程如何?那得看朱凤曦入宫后的本事。毕竞嫔妃得宠不得宠?入宫时的位份是娘家给的头一等助力。入宫后,想谋着圣宠,想谋着皇嗣,全看嫔妃自己的能耐。
有能耐的,合了天子心意,自然可以一路青云直上。若能耐不够的,嫔妃生活在宫廷内苑。在宫外的亲人想给助力,也是难,难的很。
“…“杨夫人伸手,她轻轻的拍一拍女儿的手背。朱府内,杨夫人和女儿朱凤曦在谈心事。
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万珍珠也在跟亲爹寻问话,她讲了担忧,道:“爹爹,秋猎在郊外举行。女儿做东主,真没问题吗?”
“不信自己的能耐?"万忠良笑眯眯的瞧一眼女儿,笑着说道。“爹爹把这等大事交给女儿,女儿就怕办砸掉,到时候给爹爹落了脸面。”万珍珠本来不担忧什么。
可知道这一桩秋猎的内幕后,她就挺担忧。“无妨。“万忠良笑道:“秋猎之时,咱也差人盯着,出不了事。”“既然爹爹说无碍,那女儿就放心了。"万珍珠得了亲爹当托底的,她真的很轻省。
对于秋猎,万珍珠期待起来。
秋日,秋猎,最是开开心心的事情。当然,这等热闹的活动不止是万珍珠上心。同样有一些人也是上心的。
荣恩伯府。
王四姑娘听一听消息,她对一等大丫鬟素纱说道:“倒是巧,我接着浑江郡主的贴子。赵五姑娘也接着浑江郡主的贴子。正好呢,那一日,我与赵五姑姐一起登门郡主府。”
“素纱,差人去赵府送了信。我要写信给赵五妹妹,谁让我跟五妹妹有交情,我二人可得多走动一二。"王四姑娘吩咐一番。话罢,王四姑娘起身去书房。她不是说说,她这会儿真写信。在书房里,一挥而就,王四姑娘写好信,封好书信。尔后,她便交给一等丫鬟素纱去办事。
秋,待秋猎日,又是一个大晴天。天高气爽,正当好时。万珍珠做为东主人家,谁来做客,她都迎一迎,客客气气的说一回场面话。瞧着王四姑娘跟赵五姑娘一道登门,万珍珠同样热忱的态度。事实上,这一日举办秋猎。万珍珠的态度从容。主要是万珍珠心头有底,她真的很淡定。接人待客,没甚大的利益纠葛。万口口打一个潇洒。
“三姑娘安好。"万珍珠迎一迎登门的朱凤曦。在朱凤曦见礼问安后,万珍珠回一礼。
请的女客不算多,不过七人。这会儿朱凤曦来的最迟。人齐了,万珍珠自然是安排马车,一众人先乘马车去郊外。秋猎嘛,在郊外玩儿才是畅快些。
来参加了聚会的七位姑娘之外,又有七人的侍候丫鬟仆妇,还有护卫等等。待一众人出行时,浩浩荡荡,惹人瞩目的很。“叨扰郡主了。“朱凤曦跟万珍珠乘坐一辆马车,登车后,她客气一回。“我乐得跟三姑娘坐一辆车,我们还可以聊天谈话,打发时辰。“万珍珠既然要做好场面上的功夫,那肯定是待人和善,不留话柄。这话落,万珍珠的目光落在朱三姑娘的身上。“三姑娘今个真漂亮。“万珍珠夸一回。
美人儿浅施粉黛,落万珍珠眼中,这一位朱三姑娘真的容貌不俗,一代佳人。
可惜就是容貌动人,心性嘛,有些贪。万珍珠前世今生都跟朱三姑娘接触颇深。
特别是前世,万珍珠透过表相看内里,她对朱三姑娘有一份自己的了解。朱三姑娘是既要又要的典型人物。若不是出身好,有人兜底。凭朱三姑娘的贪心,一旦走错了路,搁着天家那等地,太容易一步错,步步错。
不过嘛,这朱三姑娘的前程跟万珍珠有干系吗?可能有,可能没有。
若说没有,万珍珠就吃吃瓜,看看戏。若说有,万珍珠巴不得朱三姑娘栽跟头,最好是栽进爬不出来的深渊里,十死无生。“郡主谬赞了。"朱凤曦盈盈一笑,似乎被夸得不好意思。“我瞧三姑娘貌美,真心实话。可不是讲了虚言妄语。"万珍珠说得坦坦荡汤。
美不美,全在脸,万珍珠真的夸。假夸了,没必要。“只一样事情,我知道三姑娘的骑术好。我盼着秋猎之时,三姑娘一显身手,也让我好好的学一学。若能学得一二分,那是再好不过了。“万珍珠笑得眉眼弯弯。
朱凤曦瞧着面前的浑江郡主万珍珠。这一日的郡主很热忱。热忱的让朱凤曦又恍惚之间,她貌似又成为中心的那一个焦点。真不是朱凤曦的错觉。来镐京都的好些时日里。今个在浑江郡主府也罢,还是到了郡主府在郊外的庄子上也罢。浑江郡主万珍珠有意无意在捧了她。不止如此,还是替她多方张目。做人焦点,被人捧着,朱凤曦当然习惯了。就是习惯了,一旦落魄了,那才遭不住。
朱凤曦当过风云儿,又坐过冷板凳。于是再度登上舞台时。朱凤曦就不想下台。毕竞忍了寂寞,口里咽了寒凉的滋味可不好受。在庄子上,加上万珍珠一共八位千金姑娘,几人皆是换了骑装。秋猎嘛,不止有说说笑笑的热闹,一众少女们聚会也是要比一比,攀一个高低利害。
在给各家下请贴后,万珍珠就临阵磨一磨骑马本事。问会不会?万珍珠只能给出一个不太满意的答复。会一点儿。骑上马,慢腾腾的让马驹子跺步尚可。真是策马奔驰,扬鞭起舞,想秋猎一显身手压了人眼?
万珍珠是办不到的。
“今个各位姐姐妹妹来参加聚会,我这东主很高兴。"万珍珠笑着拍一拍巴掌。
尔后,丫鬟抬了一个箱子上来。万珍珠笑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哪一位姐姐妹妹赢了今个的魁首,这便是巾国英雌的战利品。”“各位姐姐妹妹,请饮一盏酒水,我先饮。"万珍珠先饮一盏果酒,甜甜的,一点不醉人。
“各位自便。“万珍珠饮尽了盏里的酒,尔后,杯盏倒立一回,以此示意,她饮好了。
“友谊第一,秋猎第二。“朱凤曦笑道:“我与诸位一起参加郡主的秋猎之宴,同喜。我也饮一盏,同贺。”
在这等场合里,朱凤曦一样饮尽一盏酒水。饮过酒,骑上马。一众人里,有人扬鞭,准备去狩猎了猎物。有人组队,还是想拉一拉小圈子。
万珍珠是落后一回。她这慢腾腾的骑了马驹子,在八位姑娘里也是当了显眼包的一人。
“郡主这马,可真别致。“赵五姑娘同样落后一回。还是凑在万珍珠跟前捧场面。
“赵五姑娘怎么不去露一手?"万珍珠指着骑马远去的几人,她笑着问道。“我的射术一般,真怕露怯。这不,就想着躲了郡主跟前。等一会儿,我还能寻一个借口替自个描补一二。“赵五姑娘笑着解释一番话道。“哈哈哈………万珍珠笑一回。
想笑就笑,万珍珠做人做事,到如今的份上,她就讲一个开心。“赵五姑娘爽快人,这话说的快人快语。“万珍珠谈笑由心,也是讲的坦诚。落赵五姑娘的眼中,她也羡慕三分。对于浑江郡主嘛,赵五姑娘不像一样人一般。
当着浑江郡主的面,那就差着捧上天。可在背后嘛,又是瞧不上浑江郡主的亲爹是没根太监的根脚。
对于赵五姑娘而言,她是庶出女,记名在嫡母的跟前。要论嫡母的心尖尖,有嫡出的兄长,更有嫡出的姐姐赵修媛。这些在赵府主子里得宠的二代,一定不包括了赵五姑娘。当然,在镐京都的庶出里,赵五姑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自个原先也乐得轻省。
轻省了,得了嫡母的庇护。也得了父亲的光彩。奈何啊,多年家族恩养,也是到了赵五姑娘要替家族奉献一二的时候。赵修媛,赵府献给天子的美人。当年嘛,那也是走得万太监的门路。那条路,就跟现在朱凤曦要走的路一模一样。朱府给万太监送重礼,送得叫一个心甘情愿。为何?还不是这一条路有人走过,可谓是通天大道。赵修媛在宫里嘛,如今日子挺寡淡。不算太得宠。可在洪福帝跟前还有一二分的体面。因为赵修媛是大皇子的生母。可惜之处在于大皇子早夭掉。这也是赵氏一族的遗憾。赵五姑娘得着嫡母的暗示,更得着父亲的明示。她要进宫。赵五姑娘的父亲想要一位皇外孙。不是夭折掉的大皇子。而是一位身体健康,能够平安长大,娶妻生子的皇外孙。
赵修媛当年得宠过,如今不得宠。不止不得宠,也是难生养的样子。打从生下大皇子后,赵修媛没再开怀过。赵氏一族忍了一年又一年,如今不想忍下去。
赵氏一族要送新人入宫。一众人选里,赵五姑娘就是备胎。还是排序最前面的备胎。
往昔跟王四姑娘交好。赵五姑娘乐得捧一捧荣恩伯府的场面。如今嘛,赵五姑娘更想捧了浑江郡主的场面。万珍珠与赵五姑娘这儿,一个有意捧场,那等小心逢迎。让万珍珠又体会了被人哄着的感觉,真真好。
至于骑马远去,打鞭要秋猎的姑娘里。朱凤曦这会儿也有人想凑上去。王四姑娘有心,她就想亲近一番朱凤曦。目的简单。王四姑娘想交好朱凤曦。她更想替姐姐王贤妃说一些好话。
免不得,王四姑娘也想说一说昭阳宫的坏话。只是王四姑娘的打算,那是打算的挺好。就是不凑巧的。王四姑娘追了一回朱凤曦,半途中,那把人追丢了。入了林子里,姑娘们跟前还有女护卫。谁都是一堆人护着。朱凤曦放心的参加了这一场秋猎。或者说,她早得着浑江郡主府的一些暗]小。
镐京都,外城。
洪福帝微服出行。说是微服,随行护卫之人可不少。万太监陪在帝王身边。这时候,万太监陪着帝王坐于一辆马车里。“大伴,你给朕说说,那朱瑞献上来的嫡女真是貌美出众,绝代佳人?"洪福帝随口一问。
“朱节度使一片忠诚。他既然献女侍奉于陛下。自然是献上了一位绝代佳人。依奴才看,能侍奉陛下的女子,那不止得出身名门,更应该样样拔尖儿。老不然的话,又岂能在陛下跟前露脸了。"万忠良笑着回话道。“大伴这话,朕听着顺耳。"洪福帝畅快笑一回。身边人献美,这不是头一回。哪一回敢献于天子跟前的。从来是美人。对此,洪福帝乐得笑纳了。
想当年,赵修媛进宫前,洪福帝也是相处过几回。朦胧感情,那算什么?在洪福帝跟前,天子就爱这一个调调,怎么说呢。可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洪福帝喜好什么,下面人当然巴结着奉上什么。镐京郊外。
朱凤曦是进过林子,又到一处草地湖边。她的收获不小,显得神采飞扬。万珍珠碰巧撞上湖边的朱凤曦。远远的,又有人出来拦了一回万珍珠。万珍珠一瞧,唉哟,还是熟人。
“义兄,妹妹这厢有礼了。"万珍珠在马驹子上拱手一礼。“妹妹,干爹有安排。这不,您给避一避?"宋三德态度客客气气的请话道。“既然是爹爹的吩咐,我肯定听从。"万珍珠笑着应下话。说是避一避,她就真的避一避。不带半点含糊的。又是过去一个时辰。万珍珠瞧着自己收获太少。可谓是寒惨。万珍珠没兴致秋猎了。
她的射术太差,一旦瞧着猎物时,她得下马张弩。真是骑在马驹上张弩骑射,万珍珠这一点子皮毛一样的骑术,那顶顶的办不到。
“郡主。“万珍珠这一边对于秋猎没了热情时。她跟前的一等大丫鬟上前禀话,道:“老爷差人来寻郡主。”万珍珠以为听错了。
“爹爹来了。"万珍珠镇定一下心绪后,问道:“快说,在哪?”“有侍卫相请。"一等大丫鬟指了指远处,远远的,有宫廷侍卫在候着。万珍珠心头大概有一点数儿。于是骑上马驹子。万珍珠是随了来引路的护卫走。这会儿她也想见一见亲爹。在一处树林的边沿,万珍珠见着亲爹。
一到亲爹近前,万珍珠忙下马。尔后,马驹子是交给随来的女护卫。“爹爹。"万珍珠高兴的走上前。
“咱来瞧瞧闺女,你这秋猎,收获如何?"万忠良见着亲闺女,他笑着问道。万珍珠尴尬,心里真尴尬。她面上还是扬了笑脸,回道:“还成。”指一指马驹子,万珍珠停顿一下后,实话实说,道:“猎到了一只山鸡。”万珍珠不会讲的就是这一只山鸡,她也只是补箭的。实则嘛,让她光明正大的射中一只猎物,太难了。“有收获就好。"万忠良笑眯眯的讲道。
“那咱有口福,就享用一回闺女射中的猎物。“万忠良提议道。“好啊。“万珍珠开心答应。
“我亲手给爹爹烤了山鸡。"万珍珠忙是主动请缨。“好,好。"万忠良不拒绝。
出来秋猎,应该带上的调味品,万珍珠一样没落下。反正出行之时,万珍珠知道跟随左右的人手多着。既然如此,应该带的就带上。指定用得上呢?这不,如今就能用上了。万珍珠的烧烤手艺不错。这会儿她亲自动手。烧开水,拔鸡毛。万珍珠一点儿不介意干这些。万珍珠做的是叫花鸡。这一道菜省事。
至于说穿着锦衣,哪怕是轻便的骑装呢。万珍珠对于暂时转行做厨娘一事嘛,她是一点不在意的。
烧着火,烤着土泥蛋子里的叫花鸡。这时候,还得慢慢的烤。有闲暇,万珍珠跟亲爹闲聊一会子。
“爹爹怎么出宫了,还来镐京都的郊外?"万珍珠关切的问道。“莫不成是爹爹想见我,这才来此。"万珍珠笑呵呵。“咱陪贵人来。“万忠良乐意跟亲闺女相处,至于侍候的人全是打发去远处候着。
此时的万忠良态度随意,在亲闺女跟前,万忠良挺自在。他啊,也很享受这一份亲情。
……“万珍珠不再细问。亲爹说的贵人,那还是谁?除了天子,不再瞎想。“爹爹不陪贵人,您来陪我,这会不会让人非议了,您失职了?“万珍珠关切的问道。
“贵人跟前,自有人侍候。我啊,不去叨扰了。哈哈哈…“万忠良爽朗的笑一回。
谁在侍候贵人?又或者说谁在陪天子。万珍珠想一想。尔后,万珍珠的心头浮现一个答案。
想着这一个答案时,万珍珠的眼角跳一跳。本来想说些什么。可万珍珠瞧着自在的亲爹。又想着亲爹在宫廷里混了那么多年,还能爬到如今的地位。
嗯嗯,万珍珠得承认,亲爹的心限子肯定比她多,比她强。往常,万珍珠已经在亲爹跟前诋毁过朱三姑娘。如今再多提,让旧事泛起沉渣。真没必要的。万珍珠不提,或者说是她相信亲爹的背后谋算。她这等小白,天生的废物,还是不给亲爹添倒忙了。
心里这般腹诽过自个。可万珍珠又忍不住暗自的嘀咕一回。要不,缓缓,等回郡主府,还得在亲爹跟前替朱三姑娘多上一点子眼药。瞧着朱三姑娘过的太好,万珍珠心里堵啊。问一回真心?万珍珠太想把朱三姑娘踩下去,踩上一万脚。“爹爹,山鸡烤好前,您先吃吃茶。"万珍珠先陪亲爹吃茶。摆开竹席子,搁了小茶几。万珍珠陪着亲爹对坐。郊外风景好,秋日好时光。这等时候品茗,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咱就喜爱闺女你烹煮的茶,旁人弄的,总没你的茶香。"万忠良感慨一回。至于是女儿孝心加成,还是真的闺女手艺好。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吃吃茶。再是等叫花鸡烤好后。
万珍珠拿了小刀子割肉,她割好后,献给亲爹。有茶有肉,又有亲闺女相陪伴。来了镐京都的郊外一回。万忠良也是喜爱上秋猎这等事情。或许吧,亲人陪着,欢喜时光,万忠良就好这一囗。
在万忠良过得开开心心时。洪福帝也开心。洪福帝化身刘二郎,他遇上了狩猎的朱凤曦。美人张弓,箭射猎物。那骑马的风姿,穿着烈如火的红色骑装。人美,让洪福帝一见倾心。
就在洪福帝巧遇美人一回,还是搭讪一回。朱凤曦做为一场偶遇的主角。她就是配合的演一出戏。应该配合帝王演出的,哪怕知道是假的。这做戏做全套。朱凤曦对于洪福帝可没有一见倾心。她倾心的是皇权,拜伏的是皇权。这一日,万珍珠举办了一场秋猎。可不止这一日,这一场秋猎连办了三日。帝王行踪,如果帝王想瞒了人,那肯定能瞒得住。若有心人想知道呢?千难万难,总要想法子知道的。特别是帝王瞒的不经意,瞒得不太上心时。有些事情就差没摆在明处罢了。
镐京都,皇城,昭阳宫。
魏皇后摔了手中的茶盏,她哪有心思吃茶。她给气饱了。“满宫上下,宫里宫外,都跟本宫争了陛下。“魏皇后不是吃醋,她是嫉妒。“皇后娘娘,满宫上下,谁都比不得您的尊贵。”魏嬷嬷在劝话。“本宫尊贵又如何?"魏皇后不开心。
“嬷嬷,本宫缺一个儿子。昭阳宫没有嫡出的皇子,本宫心难安。"魏皇后说来说去,她又说到想生皇子一事上。
在昭阳宫的殿门处,沁阳公主本来要进殿内给母后问安的。一听着殿内摔了茶盏的声音,又听到母后的话语。沁阳公主迟疑片刻。做为洪福帝的嫡女,还是洪福帝的唯一女儿。沁阳公主也算得宠。当然得宠归得宠,在皇子跟前,哪怕是庶出的皇子呢。沁阳公主还得关心兄弟,还得避让一二。或者说皇家的公主肯定没有皇子贵重。
沁阳公主年纪小小,她也懂得,甭管是母后,还是外祖家。人人都盼着昭阳宫有一个弟弟。
“.…“在心头念了弟弟二字。沁阳公主提步往殿内走去。“母后,儿来了。"沁阳公主扬起笑脸,一进殿内就是高声喊话道。在喊话时,还是喊得童言童语,活泼可爱。
“沁阳来了。"魏皇后一瞧见女儿,她收敛了所有的怒气。这会儿的魏皇后扬起笑脸,她招招手,不让女儿行礼。“快,来母后跟前坐。"魏皇后招呼了女儿到近前。母女见面,魏皇后关心一回女儿的功课。
对于魏皇后而言,女儿是皇家嫡长女。这应该有的公主尊贵是半分不能省。同样的,皇家公主应该学的本事也一样不能差。秋去,冬来。
就在冬至节前,一场小雪后。沁阳公主病一场。昭阳宫里,魏皇后心情很坏。宫人都被皇后撵了好几人。特别是侍候沁阳公主的,人人都挨过板子。
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万珍珠在跟亲娘闲谈。牛二囡瞧着郡主吉服,仔细打量一番,说道:“这衣裳真贵气。”
“我儿穿着最相配。"在牛二囡的心底,她的闺女哪样都好。“冬至节将至。这衣裳就派上用场了。“万珍珠感慨一回。“我儿能入宫,多大的荣耀。"牛二囡听着女儿的话,她开开心心。在牛二囡的心里,女儿要进宫参加宫宴。那等天家的宫宴岂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瞧瞧,不是得朝廷册封,又哪有机会参加皇宫大宴。当然女儿有郡主封号,定样能进宫,还能见到皇家贵人。“宫里宫外,依我讲,还是在自家府邸自在。“万珍珠可没什么进宫很荣耀的想法。
奈何得了郡主封号。她想不进宫去参加宫宴。那也不成。有些事情得随大流。大家伙都不出格的时候,万珍珠也得怂了。“我儿,你啊,尽是多想。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有你的这一份体面尊贵。"牛二囡感慨一回。
在镐京都里,牛二囡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落牛二囡的心里,往后余生,这肯定是最尊荣的时候。有得享受,那肯定不能落下了。等着老年再回味,也跟孙孙辈们有的回忆。母女二人说一说宫宴事。牛二囡说得开心,万珍珠也附合一回。等着冬至节那一天,万珍珠乘着马车出府。至宫门时,万珍珠可没有乘马车进宫内的权利。那得步行,走着去昭阳宫给皇后参拜大礼。不是头一回入宫。瞧天家尊荣,瞧着巍峨的宫墙,瞧着长长的宫道,还有一座又一座的宫殿。
万珍珠瞧着宫廷里的肃穆气氛,又收拾一番心情,也是多添了三分的小心心谨慎。
昭阳宫。
待万珍珠到时,在此处,她还遇上几个熟面孔。当然了,更多的诰命夫人等等,万珍珠不熟悉,不认识。“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万珍珠给皇后参拜大礼。这不是她头一回见到皇后。初入镐京都,得了天家恩典。万珍珠拜见过皇后。可是嘛,一回二回,再是入宫,万珍珠还是觉得宫廷里有一股子的压抑感。
“免礼,平身。"魏皇后对万珍珠的态度平平淡淡。皇后受了万珍珠的礼,尔后,昭阳宫的宫人给万珍珠引路,引她离开正殿。未曾拜见皇后前,在偏殿里,万珍珠就是等候中的一人。她见着各位诰命夫人等等。待拜见过皇后,万珍珠被宫人引来的地方又不同。
这儿有天家册封过公主、郡主等等。万珍珠在这一众皇家贵人面前,就挺格格不入。
有意无意,总有一些异样的目光在打量了万珍珠。旁人想瞧,万珍珠落落大方。她大度的让人瞧。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在心底嘛,万珍珠很清楚。她享受了浑江郡主这一个封号带来的好处。也免不得遭遇一下集火的坏处。
好不好,坏不坏?端看当事人如何想。问万珍珠如何想。万珍珠只能说,她担得起。好处嘛,再多些也无妨。至于说坏处?只要亲爹威风赫赫,权势不倒。没谁敢给万珍珠摔脸子。就是想嘀咕,还得避了她。
至少到目前嘛,万珍珠没被蠢人当面蛐蛐过。昭阳宫,后殿。
魏嬷嬷得了下面人的汇报。听过后,魏嬷嬷的神色间有思索。“嬷嬷,皇后娘娘传唤您。"有小宫人来传话。魏嬷嬷得着消息,又赶紧去皇后跟前侍候。主殿内。魏皇后已经接见过一拔又一拔的女眷。此时,魏皇后让人暂时缓一缓通传。真有拜见的,让人等一等。魏皇后吃口茶,歇一歇。此时,她瞧着魏嬷嬷回了跟前侍奉,问道:“嬷嬷去忙碌什么了?”
“可是母亲嫂嫂进宫了?"魏皇后在意着母亲进宫的时辰。对于乐意凑上前的诰命夫人等等,魏皇后就是随意打发。在此佳节,魏皇后更想见一见亲人。
“禀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尚未入宫。”魏嬷嬷赶紧回话道。“奴婢是去听下面人的汇报了。"魏嬷嬷解释一回。“可探听到什么?"魏皇后有一点好奇。
魏嬷嬷心有迟疑,又不敢隐瞒。她小心的禀了话,道:“下面人查出来,十五那一日陛下出宫未归。”
每月的初一日十五日,洪福帝会歇在昭阳宫。这是皇帝给皇后的体面。也是帝后夫妻向众人表明,帝后一体,帝后和睦。可一旦帝王在每一月的初一日和十五日,就不太乐意歇在了昭阳宫的话,如此,免不得会让一些人心生侥幸。
哪怕有一点苗头,魏皇后也会很关注的。
“陛下出宫未归。“魏皇后沉默片刻,问道:“可查清楚,这里面还有什么事?”
“据说陛下是偶遇永州栎州节度使之女。可能因此担搁了,当日才未曾回宫。"魏嬷嬷禀了话,低着头。
哪怕不瞧魏皇后的神情,魏嬷嬷也感觉到了凉嗖嗖的。魏皇后是何等的坏心情,魏嬷嬷是皇后娘娘的跟前人,她能揣摩到几分。“好,好一个朱氏女。"魏皇后怒极反笑。“嬷嬷,本宫没记错的话。那朱氏女是万太监给陛下献的美人。这好像也不是头一遭了吧。"魏皇后恨得牙痒。
“…“魏嬷嬷的头是低得更低。
“皇后娘娘息怒。"魏嬷嬷小心劝道:“那朱氏女算什么,便是进宫,也不过皇家妾。您是中宫皇后,她只有跪了您脚下的份。”“哼。”魏皇后冷哼一声。
“跪本宫脚下的嫔妃还少了。“魏皇后一指王贤妃的寝宫方向。“本宫记得王贤妃刚入宫时也乖巧。等着三皇子入了陛下的法眼。嬷嬷,又瞧一瞧,如今的王贤妃很张狂了啊。"魏皇后心有不甘。后宫嫔妃已经够多。得宠的,不得宠的。魏皇后瞧着堵心。偏生还有人想替陛下献美,那是一个接一个的想送进宫里,真的是让魏皇后堵心了一茬又一茬。
“…“魏嬷嬷这会儿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在这等冬至节的好日子,她禀什么坏消息。这不是在皇后娘娘跟前火上浇油嘛。
可晚一点,早一点的,皇后问了。魏嬷嬷一介奴婢也不敢隐瞒。要知道魏皇后成婚时,那陪嫁的嬷嬷不止一人。到如今呢,魏皇后跟前就剩魏嬷嬷一人。不外乎嘛,魏嬷嬷从不敢替主子做主。
替主子拿主意,这是主家忌讳。魏嬷嬷能怎么办?她做为奴婢,也很为难。这办事容易背锅。不办事更惨,被主子撵了,不止自己惨,还要拖累亲人。
“去,传了万太监的女儿来。“魏皇后吩咐一声,道:“本宫要见一见这万氏女。”
魏嬷嬷听着这话,她心头的肝儿颤抖一下。“皇后娘娘。"魏嬷嬷小心的讲道:“万公公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这…”“是不是拉拢了万公公更好。一旦得罪了万公公,就怕他在陛下跟前上眼药。"魏嬷嬷胆颤心惊的劝话道。
“本宫被人上眼药,还上少了吗?"魏皇后声音冷下来。“怎么,本宫的吩咐,嬷嬷不听了。”魏皇后的目光是冷冷的瞥一眼魏嬷嬷。“奴婢这就去传话。"魏嬷嬷福一礼,忙是退出殿内。瞧着魏嬷嬷的离开。魏皇后闭上眼睛,闭一下,又睁开。此时此刻,魏皇后心里凉嗖嗖。她想到了十五那一日,她独守了寝宫一晚。那一盏灯,她是一直替陛下守着。可陛下没来。那一晚啊,于魏皇后是不同的。因为那是嫁进皇家后,头一回遇上夫君在初一十五的这一天没歇在她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