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
第40章
万忠良不会跟亲闺女讲的,那便是他乐意出宫跑一趟。还是他自己跟天子洪福帝求来的差遣。岂止是为了去给云美人做脸面。万忠良是想着顺道回一趟府邸。瞧一瞧女儿,若是妻子安在,也是一家人聚一聚。
哪怕是短暂的聚一聚呢,万忠良是喜欢上一家子聚一起的温馨。大赵朝,燕京都,齐王府。
淑阳公主的心情很坏。她将离开家乡的日子越来越近。关于皇宫的消息,淑阳公主知道的不多。
大赵天子的身体健康情况如何?许多人在揣测。淑阳公主也非常关心着。“殿下。"李嬷嬷向淑阳公主禀话,道:“宫里来人传旨。”淑阳公主一听,忙起身,道:“随本宫去接旨。”等淑阳公主到正院时,齐王府的大小主子们全在。天使来传旨,不过是传了大赵天子的口谕。……“天使说什么,淑阳公主很关心。可听到圣谕的意思后,淑阳公主一颗心凉嗖嗖的。
“…钦哉。“等天使念完圣旨,应该让接旨人淑阳公主接旨时。淑阳公主还愣在当场。
为何如此?因为淑阳公主遭不住。明明还天冷着,正月时节里,寒凉气冻人。
这等时候说什么钦天监合了吉日,让淑阳公主赶紧的上路。上什么路?淑阳心想,不归路吧。
淑阳公主抬眼,瞧一回传旨的天使。她又低了头,恭敬的伸出双手,接下圣旨,参拜大礼道:“孙女叩谢皇祖父恩典。”天使来一趟传旨。齐王差人赏了天使一回。待天使离开后,在场诸人里,齐王膝下的几个儿女皆恭喜一回淑阳公主。听着这些人的恭喜,落在淑阳公主的耳朵里跟嘲讽没两样。唯有李明弘例外,他的神色很冷漠。
“父王,我送妹妹先回翠玉轩。"李明弘提议道。“去吧。"齐王同意了嫡长子的话。
“妹妹,走吧。"李明弘对父王见一礼,尔后,唤了妹妹淑阳离开。淑阳公主听过兄长的话,忙向齐王福一礼,尔后,也随兄长一道离开。此时此刻,淑阳公主的神色与兄长一样,二人都是冷静淡漠。待着回了翠玉轩,淑阳公主差心腹把圣旨供奉好。她接待了兄长,道:“哥哥,瞧你这神情,您这般冷淡淡的,将来可要吓着我的嫂嫂。”
淑阳公主望着兄长,还是打趣一回话。也算得缓和一下气氛。“吓唬不住谁。"李明弘却不在意的样子。李明弘早成婚了,只是元配难产而亡。如今嘛,继妻人选尚未择出。当初李明弘会在永州向朱凤曦示好,那时候,他真的起心心意。或者说,一见钟情也罢,怦然心动也罢。那时候的李明弘是真想娶了朱凤曦做继室。
朱凤曦没同意。或者说李明弘的心头也是衡量着。也许继室的位置许给朱凤曦的话,也不是太保险。那么,侧室的位置,他一定是要许给心上人。
当然,朱凤曦拒绝了。谁让李明弘的话含糊不清。又或者说大晋朝和大赵朝隔着朝堂风云,压根儿不是一条道的。朱凤曦不傻,她背后的朱氏一族更不傻。
李明弘想赚得一个美人儿,没成功,有失落。可那些不重要。
对于李明弘而言,他身为齐王世子。他的身边不会缺了美人。有权利,有地位,又岂会缺少红颜知己。
比起美人,李明弘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地位,自己的前程。“只是可惜,我成婚时,妹妹不在。"李明弘有些遗憾。“我不能见着嫂嫂进门,也挺遗憾。那就替嫂嫂提前求一求兄长。往后兄长待嫂嫂可要多多爱护。"淑阳公主笑道:“特别是嫂嫂进门后,哥哥一定要带嫂嫂去给母妃磕头上香。”
“这事你不说,我和你嫂嫂也不会怠慢。"李明弘回道。儿女孝道,搁民间,那能压死个人。搁皇家,这也是治天下的标榜。没谁敢担了不孝的名头。皇子不敢,身为皇孙的李明弘更不敢。“妹妹,我准备了一点心意。"李明弘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匣子。“妹妹收着。"李明弘推着小匣子上前。
小匣子在桌上被推动,一下子推到淑阳公主的跟前。“这是……“淑阳公主迟疑片刻。她见着兄长点点头示意。淑阳公主打开小匣子,她瞧见了里面的金豆子。满满一匣子的金豆子。瞧着耀眼,金光灿灿。“哥哥费心思了。“淑阳公主心里还是感动的。她的嫁妆,兄长盯紧。待出嫁时,陪嫁的丫鬟仆妇等等,兄长也一直差人盯着。前面已经添过嫁妆,如今又是给了压箱底的银钱。淑阳公主知道的,依兄长目前的身份,这般已经做足了心心思。再想多替她这一个妹妹主持了公道,兄长的身份不够。压在兄长头上的,还有两座大山,皇祖父安在,父王安在,她这一个妹妹的前程不是兄长能做主的。
燕京都,内城,赵宅。
赵济世买的小院子,二进的院子。说是二进的院子。实则嘛,这“二进"两字上要打一个大大的折扣。
说是一进半的院子更妥帖些。可这地段好。搁皇城根下,想进了内城买宅子。没一点身份地位,那难的很。这二进的赵宅里,如今不止住着赵济世,还住着赵济世的兄弟。倒不全是为了省那一点租房钱。主要是兄弟们的家眷不会留了燕京都,全在家乡。
如此结义兄弟住一起,彼此有照应外。更是为了安全与保密。燕京都里,赵济世花钱也花的大方。不止为了大方,更是为了结交人脉。燕京都的人脉得维护好,家乡的父老乡亲一样要维护好。赵济世做人做事,那宁可苦一苦自己,也要让兄弟们过一点宽省日子。或者说赵济世手头宽省,有一分钱,那就把一分钱花在了兄弟们的身上。这样的好大哥,他的诸位结义兄弟里,人人都服气的。“天寒地冻,大哥,你这一趟去西边不容易啊。“马义瞧着大哥回府后,给他说一说要出差的事情。马义忍不住就嘀咕一回。“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赵济世看得开,他笑道:“我既然替世子办事,多方奔走,也如我愿。”
“二弟,你留了燕京都,还得替兄弟们守好家。“赵济世免不得要叮嘱一番结义兄弟。
“大哥放心,我一定遵守了你的安排。"马义拍胸膛保证道。“二弟办事,大哥放心。“赵济世笑道。
嘴里这般讲,应该吩咐的章程与细节,赵济世不止说,还是一一写下来。让马义有事没事就多读几回。
对于读书,马义是不喜的。还是被兄长押着,那才识了字。字是认识上一两千,只写出来后,马义的一笔字就跟狗爬一样。勉强让人看得懂,那是真的不好看,太丑。
大晋朝,镐京都,内城,承恩公府。
庆德长公主病一场,她被气病了。魏国公是二十四孝的好夫君,还守了庆德长公主的床榻前。
“本宫造了什么孽。"庆德长公主在驸马跟前,她想吐槽。在庆德长公主的心心里,女儿魏皇后一直是心软的。或者说留在了庆德长公主的印象里,对于亲闺女自然是有亲娘滤镜的。“往昔,我只道皇后娘娘耳根子软。没料,她办起事情倒是风风火火。真真是没个周全。"庆德长公主一想到云美人小产没了的孩子。庆德长公主心烦意乱。
““魏国公本来有话说,瞧着公主吐苦水,他又闭嘴了。一直等着庆德长公主嘀咕了好一番后。庆德长公主瞧着驸马,问道:“本宫讲半天,你不吱一声。如何,驸马不赞同本宫的话?”“没,没。"魏国公忙摆手。
“殿下之言,全有道理。"魏国公忙摆手。“我就担忧,这一回的事情在天子跟前难以混淆过去。“魏国公想说,又没敢讲的话。
那便是他家的闺女,堂堂的皇后娘娘已经直接间接的让天子没了两个皇嗣。二皇子一事,当初也是闹腾过的。特别是二皇子的生母,在二皇子殁了后,那可是撞柱而亡。
打那后,魏国公瞧着天子待昭阳宫就是淡薄两分。到如今,得宠的云美人又小产,又是昭阳宫的黑锅。魏国公都是心累了。
“唉,皇后娘娘糊涂啊。"魏国公实话实说。在他眼中,女儿真糊涂。堂堂中宫,她不争不抢,凭着家世背景坐稳皇后宝座就好。
若是可以,再争一争天子的圣心,哪怕得宠一些呢,那也是好事儿。至于能不能生下皇子?这是看命。能有最好,若是没有。也不强求。反正哪一位皇子登基,总要尊了嫡母为母后皇太后。魏国公想得开,还是蛐蛐一回魏皇后。庆德长公主听着不顺耳。“你站哪一边的?"庆德长公主生气的问了驸马。“我倒想站皇后娘娘一边,我是皇后的亲爹。"魏国公无奈的讲道:“可殿下瞧瞧,昭阳宫如今的祸事多大。又是皇嗣没了。”“唉唉。"魏国公连声哀叹。
………“庆德长公主也沉默。良久后,她讲道:“我进宫后,也是问了皇后娘娘的本意。”
“娘娘说,她无意。这一回真是意外。“庆德长公主替女儿开脱一回。至于说魏嬷嬷偷偷禀报给庆德长公主的一些消息。庆德长公主没讲。对于云美人的出现,魏嬷嬷再三劝皇后不必计较。真要计较,让旁人计较去。
这想法好,就是实施的时候出差子。赵修媛不中用,让云美人踩着上位。这不,赵修媛压不住云美人,其它人更不敢得罪了宠妃云氏。魏皇后气不过,尔后,她是亲自撸了袖子上阵。魏嬷嬷劝不住魏皇后,只能在庆德长公主跟前磕头认错。请长公主殿下劝一劝皇后娘娘。魏嬷嬷真怕哪一天陛下不想忍了昭阳宫时。万一,不拿了皇后娘娘开刀,拿她这等皇后娘娘的跟前人开刀。那又如何是好?
魏嬷嬷真怕的。可谓是怕的要死。谁让魏嬷嬷不是一人,她还有丈夫儿女呢,魏嬷嬷特别不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九幽黄泉报到。“真的意外,还是巧合,如今事情发生了,唉。“魏国公又叹息。“殿下,我们还是赶紧想法子求了陛下的宽恕,这才是最要紧的。"魏国公没糊涂。宫廷内外,关乎皇嗣。
落在魏国公的眼中,如今洪福帝的态度最重要。一念是生,一念是死。镐京都,皇城,泰和宫。
洪福帝瞧着万大伴呈上来的东西,他淡淡的瞄一眼,尔后,就是打开这一份奏本。
“朕的岳丈是一个识趣的人。"洪福帝感慨一回。魏国公不止拿出家里的银子孝敬给天子。还是献上来魏氏的一份底蕴。何等底蕴?当然是魏氏祖宗在军中的一份势力。这可是魏国公亲爹传来的家底。如今,为了魏皇后,魏国公真的大出血,把老本都舍了出来。
“唉,国丈不容易。"洪福帝望一眼昭阳宫的方向。洪福帝替姑父兼岳父的魏国公感慨一回。
“大伴,差人把凤印送去昭阳宫。"洪福帝吩咐一回。“唯。“万忠良应下话。
在云美人出事后,关乎皇嗣。洪福帝不止恩赏云美人的父亲做为安抚。同时,洪福帝还是夺了魏皇后的宫权,连凤印都收走了。如何愿意把凤印还回去,这便是帝王的态度。怎么说呢?对于云美人,洪福帝是真心怜爱的。可美人再好,关乎权利时,也得退让一番。
谁让魏国公给的太多了,让洪福帝很满意。介于此,洪福帝愿意再给皇后表妹一次改过的机会。
也不是头一回给昭阳宫的魏皇后机会。每一回皇后犯错,魏国公就会替女儿擦屁股。
洪福帝得了好处,面子难看,里子得足。
想一想,也便罢,天子跟皇后的日子也就是凑合着过下去。还能怎么办?真的废皇后,洪福帝到如今还没有拿定主意。或者说魏皇后的支持者里,像是魏国公这等识趣的在。洪福帝还舍不得削掉。真是削掉,这等识趣的岳丈大人可不好寻到。昭阳宫。
魏皇后心惶惶了几日。她被夺了宫权,可后宫的嫔妃们也没能协理宫务。宫务让洪福帝差人在管着,万忠良就是经手人。这等情况下,魏皇后还能忍着。反正不是头一回被拿走宫权。可是代表了皇后的凤印被夺,对于魏皇后而言,这却是头一遭。魏皇后想到那一日云美人小产,红色的血迹,一切一切还是落了魏皇后的心底。
魏皇后怕吗?嘴里讲不怕。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特别是母亲进宫,又是掰开了给皇后娘娘劝话。魏皇后心里有鬼,她就更难安生。近几日,魏皇后食不香,寝难安。这不,皇后整个人都是憔悴三分。等着万忠良亲自来送了凤印给昭阳宫皇后娘娘时。
瞧着脸色苍白的魏皇后,这是万忠良头一回见到如此弱气的魏皇后。“请皇后娘娘接掌凤印。“万忠良双手捧着锦盒。锦盒之内,一方凤印。此时,魏皇后本来不安稳的心神,在这一刻安定下来。
“谢陛下。"魏皇后双手捧过锦盒。尔后,她递给魏嬷嬷。魏皇后又向泰和宫的方向行大礼,再度叩谢天子恩典。这般规矩的魏皇后,万忠良真是头一回见。往昔桀骜的魏皇后,如今的身段是软上三分。在心头,万忠良把对魏皇后的警惕提高三分。当然,转念一想。万忠良又想到是庆德长公主劝过魏皇后,这一位中宫皇后才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万忠良在心头无声呢喃,庆德长公主殿下利害,真能拿捏住皇后娘娘。昭阳宫里,因着天子还了皇后的凤印。整座宫殿里,人人都欢喜着。谁让宫里的宫人跟主子命运相通。主子得宠,总能沾光。一旦主子不得宠,不止做主子的被人踩。就是侍候主子的奴才,也要被人作贱的。
有好日子过,人人都会盼着好日子。昭阳宫的宫人们不例外,他们还是盼着中宫魏皇后得一个好。
魏皇后这儿开心了。
在坐小月子的云美人得宠。自然有人乐意向云美人献好。让云美人的消息灵通着。
本来用过一碗鸡汤,心里暖暖,心情不错的云美人在听着一等宫女的禀话后。
云美人脸色变了,她问道:“陛下真的还了凤印给昭阳宫的皇后?”云美人不想相信这是真的。可打心眼儿,云美人知道,这八成为真。想到这儿时,云美人伸手抚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了一个孩子。可惜孩子没能保住。
云美人没家世,想争宠,那是豁出命的去争。梅花林间的一舞,云美人是压注了全部。
要知道,凭她的一舞,万一没让帝王瞧中。那么等着云美人的就是磋磨。宫里的嫔妃们可不是吃素的,心大的宫女,一旦逾越了,又没有得着上头的庇护。死得痛快点,都叫一个好。
若不然的话,更可能被人磋磨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真的。"宫女回道:“奴婢又差人确认过,此事千真万确,错不了的。”“……“云美人听着宫女的话,她差一点是把一口牙咬碎掉。问云美人此生最恨谁?除了魏皇后外,不做第二人选。奈何尊卑有别,云美人被人害了,她连替自己孩子复仇的本事都没有。“我知了。“云美人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大仇难报,云美人准备记下。她要等着,等着给魏皇后致命一击。如今吗?既然天子不想罚皇后,云美人没法子。
云美人有今天的荣华富贵,全凭了天子的赏赐。她得喜天子所喜,恶天子所恶。想随心所欲,云美人不够格。
或者说在云美人起意夺圣宠,争圣心时,她就没有资格任性了。“……“这会儿的云美人让人放下帐子。她一个人躲在帐子里哭一场。哭过了,擦干泪,日子还得继续。云美人咽下万般苦楚,还要安慰自个,这一回陛下也是心疼她的。
好歹,她的亲爹被赐了爵。这便是帝王宠爱的表示。如今她这一个小小美人在宫廷里有富贵享着,便是陛下的偏坦。往后嘛,云美人更得努力争宠。她就想让天子更偏坦她一点。来日方长,云美人相信滴水穿石。枕头风寻着机会吹一吹。云美人就不信魏皇事是真佛,火炼不化,时光也磨灭不掉。真佛?落云美人心底,这二字岂是魏皇后堪配的。毒妇,那才是云美人对魏皇后的评价。当然这一个评价,云美人只敢在心里蛐蛐了。
洪福十六年,二月二,龙抬头。又是春暖花开时。次日,二月三日。万忠良得了一日闲,归府一日。于是早早有章程,就在一直等着亲爹有假期的万珍珠是开开心心的安排春游事宜。
一家三口出游,春日,踏春赏景。
牛二囡也高兴,难得一家人团聚。说是踏春,当然少不得去道观寺庙上香。“若是名山大寺,又或者香火鼎盛的道观,我怕人太多,没得拥挤了。“万珍珠笑道:“爹,娘。你二位瞧,我早早的让人踩点了几处小道观,小寺庙。“道观虽小,也有高人。寺庙不名,却有大师。"至于什么滥竽充数的,万珍珠肯定不满意。这不,能挑出来的道观寺庙,哪怕小小的,也是俱有特色的。“你做主即可。"万忠良笑道:“早有话在先,我和你娘全听你安排。”“对,对。全听我儿安排。我和你爹也享一享你的清福。"牛二囡笑道。“好,我就露一手,让爹娘瞧一瞧我的本事。"万珍珠夸一夸自己。“你啊,跳脱了。"牛二囡轻轻摇摇头。
“人家这是真性情嘛。娘,在您二位跟前,我哪用掩饰什么。"万珍珠笑道。在旁人跟前,还演一演,装一装啥的。在亲人跟前,万口口打一个真实。从浑江郡主府出发往郊外去。一家人坐着马车,虽是简装出行,应该安排的护卫还是安排上。
对于万珍珠而言,她就主打一个安全为上。问仙观,离着镐京都有一点距离。这一座道观很小。可观里的观主有名。或者说这一位观主在镐京都的附属县城与村镇之间,名声很好,又会医术。
真有医术,还有医德的人,万珍珠是敬佩的。谁让对方踏实的实践,真是治病救人。对于穷人能免费就免费。当然了,收富户贵人的香火钱时,问仙观的观主也是客客气气,请富户贵人给了符合身份的诊金。
说是宰客,那就泛泛。毕竞富户贵人就是吃药,也得用名贵的嘛。既然名贵,那肯定要突出一个贵字。要不然,岂能显现出来富贵之人的格调与体面。
对于这一位问仙观的观主印象,那太符合万珍珠的善人标准。万珍珠也乐意随手布施,顺心而为,给了香火钱,给谁不是给。给了问仙观,万珍珠给的心安理得,心满意足。
问仙观真的小,小小的三进院子。头两进,还是三清与祖师的庙堂。香火吗?
万珍珠与爹娘一起祈福上香时,瞧着真的不太旺盛。“无量天尊。"白云子观主一派得道高仙的模样。白胡须,发髻也是泛白。却是精神头很好。特别是一双眼睛,让人瞧着就是慈祥和蔼。
在问仙道观听了白云子念经祈福时,袅袅熏香,浸人心脾。让万珍珠得到一种安神宁静之感。
“人生三求,求上,求下,求满。"万忠良在听过白云子讲道经后,感慨一回。
“求上,前程祸福,汲汲一生。“万忠良觉得他这一辈子,为此奔波,为此拼搏。
“求下,侍死如生,盼后继有人,盼子孙有福。"万忠良讲这话时,他的目光又望一眼妻女。
若是没有妻女,万忠良又哪会有心思听什么道经。听道经,那不止为自己听。万忠良在宫廷里当差,又哪敢真的修身养性。做天子的刀,刀不利,不止害主人,更是害自己。听一听道经,不过是万忠良在安抚了妻女的心。就像是这一番的春日出游。偶得空闲,陪伴家人。万忠良是享受温馨的亲情。同时,也是盼着让家人宽心,知道他好。“世间事情,难得十全十美。咱,贪心了,贪一个圆满。无量天尊。"万忠良很坦荡,有话说话。
“居士有福,居士妻女有福。“白云子观主讲道:“求上得中,求中得下。居士求圆满,十得七八,如是安享福寿。”
“无量天尊。”白云子亦是行一个道礼。
万珍珠听着亲爹和观主讲话,她静静的听着。这般神态平和的亲爹,这般自在坦言的亲爹。万珍珠瞧得出来,亲爹是放松的。比着在镐京都的城内时更放松。人嘛,长久的在压力下生活,总要解一解压力的。若不然的话,再是抗压,也怕被压久了,容易压垮掉。对于万珍珠而言,亲爹不止是金大腿,亲爹还是亲爹。当女儿的从来盼爹娘好。
怎么说呢?都说有娘的孩儿是个宝。那有爹的孩儿自然是宝上宝。可能有人的爹娘吧,那是差劲儿。但是万珍珠的一双爹娘,那真心的心疼她这一个亲闺女的。
如此,万珍珠当然是想做二十四孝女儿,不是“哄堂大孝"的孝。而是真心孝顺,打从心眼儿里孝顺的好闺女。在道观里,上香祈福,听经吃斋。再是捐了香火钱。尔后,由着白云子观主领路,给这三位富得流油的居士引路。
此时恰好,万珍珠一家人还是要登山一回。登山,不止想登上山巅,一瞧山巅之美,一揽万物入怀。而是登山的路途中,也是能赏了景,赏山林之景,享心中安宁。山道间,尝一尝甘甜的泉水。山道间,摘几朵野花,摘几颗果子。“爹娘,您二位尝尝。观主说,这是道观种的果子。"万珍珠捧着果子递给爹娘献宝。
万忠良接受了女儿的孝心,牛二囡也接受了女儿的孝心。“这含桃甜。"万忠良尝一颗果子,他赞一回话道。“确实甜。"牛二囡尝一颗,也是赞道。
至于真是果子甜,还是女儿的孝心让人甜滋滋。这就没必要分清楚。甜嘛,甜味入心,让人开心即是美事。
此时的白云子观主还替万珍珠一家人讲解了含桃的种植旧事。“山腰处的含桃树,俱种于山泉附近。此系问仙观的祖师所种。已三十余年。"白云子的眼中有回忆之色。
“老树结果,果子甜美。这树的种子好。"万忠良夸一回。“爹爹喜爱啊。"万珍珠轻轻点头。
“观主,今有一事,小女相求。"万珍珠的目光落在白云子观主的身上。“小居士请讲。"白云子眉间带着笑意的讲道。“这含桃甚好呢,小女就想求两株移种。"万珍珠笑道。“当然,不敢白白占了道观便宜。小女想再添一笔香油钱。此,也是小女借道观之力,多积赞一点福德。问仙观乐善好施,行医救人,美名远扬。小女是信道观的真善。"万珍珠把自己的用意讲清楚。“善。"白云子没拒绝万珍珠的请求。
从山腰到山巅。等着万珍珠一行人到山巅时,山巅起风,春日的风拂面,不算太凉。
“一见群山白云遮,好似谪仙入梦来。”
“那远远的,红色的,粉色的,不知道开的什么花,春日百花开,真是开的灿烂美好。"万珍珠指着远处的山,那山不高,却是花开甚美。入眼之时,万珍珠忍不住的赞叹。
“若不攀了山巅上,真是瞧不见隐了群山之中的好景致。“万忠良也是感慨一回。
“花开的再美,还得结果子。果子酿酒不错,又是一份收入。"牛二囡感慨一回。
比起万珍珠父女赏景赏花开,牛二囡更想着小钱钱的事情。白云子在旁边瞧着这一幕,他不多语,人不问,他不言。“爹爹会笛,此时吹奏一曲,可好?"万珍珠问道。话罢,万珍珠还是拿了一根短笛递给亲爹。
“我来舞蹈,献给爹娘,献给群山美景。"万珍珠笑道。万珍珠学过舞,当是锻炼身体。不止学过舞,还学过武。虽然是这一辈子进镐京都以后初学的,奈何万珍珠有心思,真下了功夫。此时献舞给爹娘,万珍珠是真心的。
至于白云子观主,落万珍珠眼中,他是得道高人。医人治人的好人。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观主,他观世间,已经超然。万珍珠觉得让人欣赏了,指不定还可以点拔一下她的缺点呢。“好。"万忠良不拒绝了女儿的提议。
这会儿在山巅的草地上,展开了一方布。
万忠良、牛二囡夫妻落坐。白云子观主落坐。唯有万珍珠是拿着帕子捧上果子,她摆好在布匹上。尔后,万珍珠又向长辈行一礼。再是扬一扬裙角。
短笛声响,曲音悠扬。万珍珠踏着步伐,和了曲调,她跳了学会的古典舞。这世道的舞,自然是古典的。至少落万珍珠的眼中,确实如此。免不得又添了一些穿书前,在后世学会的一点舞姿。只是借鉴,万珍珠就想跳得更好,更美。
春日风光,悬阳天上。暖暖的风,轻轻的吹。牛二囡瞧着女儿的舞蹈很美,她的心也暖了。牛二囡在想,来了镐京都真好。没信了杨嬷嬷的鬼话,真的很好。如今在镐京都过的日子,那是让牛二囡在往昔想都不敢想。这像一场梦,若真是梦,牛二囡不想醒来。
“啪啪啪。”
一曲终了,一舞止步。白云子观主击赏赞赏。春日,于万珍珠一家人而言,春日美好,不愧是一年之计在于春。春日,对于从燕京都赶往镐京都和亲的淑阳公主而言,她遗憾多,愤怒更多。
正月被皇家赶出了燕京都,表面的理由再多,也是被人扫地出门。如此,让淑阳公主心里愤愤不平。
一旦离开燕京都后,和亲公主的队伍一路西行。越是行远,淑阳公主就越是清楚,她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越过了大赵朝的边疆,踏足了大晋朝的边疆。在驿站里,淑阳公主接到燕京都的最新消息。“皇祖父驾崩了。“淑阳公主不是悲伤,不是欣喜。她只是茫然。和亲的队伍怎么办,她要给皇祖父守孝吗?若是守孝,她能不能缓一缓和亲之事。淑阳公主的心里是念头翻转。“殿下,赵统领求见。“赵济世求见公主。淑阳公主隔着屏风,她见了赵济世这一位护卫统领。“赵统领求见,又有何事?“淑阳公主开门见山的问道。“臣刚得到燕京都的急信,此呈于殿下。“赵济世恭敬的呈上一封书信。公主身边的陪嫁李嬷嬷走过去,拿了书信,又是呈到公主面前。淑阳公主接过信,只略一读,她的脸色冷淡下来。“本宫知了,赵统领退下吧。“淑阳公主摆摆手,淡漠的吩咐道。“唯。“赵济世行一礼,尔后,告退离开。把书信递上去,还是东边来的加急信。这信,赵济世真不想过一手。奈何世子差人送来。其时吧,信,还真不是齐王世子李明弘写的。而是用李明弘的名议差人送来的。上面盖的印戳是齐王的小印。齐王,不,如今应该是新君。
想一想齐王登基,世子荣升为皇子。在这等时候,偏生赵济世远离燕京都。赵济世的心里不爽利的很。可事情还得办,毕竞是大皇子李明弘交代的。只是想到大皇子如今的身份变了,怕是身边少不了又有想攀附之辈。等着再归燕京都,在大皇子跟前,他赵济世还有多少份量?赵济世很怀疑的。
人走茶凉是常态。萝卜不在,坑被抢了,更是常态。权利旋涡里,饼就那么大,想争抢的人太多。人人都在卷,赵济世也想立争上游。他感慨啊,他太难了。
一时之间,燕京都回不去。
赵济世的目光望向镐京都。他想到了记忆里的浑江郡主。一个让赵济世怦然心动的女子。可惜,如今的浑江郡主也是贵人。赵济世区区一个大赵朝的武夫,不堪配,不敢想。赵济世心中叹息一回。
只是越不想,离着镐京都越近时,赵济世免不得又会想一想。特别是踏足了大晋朝的土地后,赵济世想到了浑江郡主一笑,似朗月一般皎洁,似春风一般暖心。
特别是那一低头,一抬头时的风采,真像是夏日的水莲花一般美好。莲,出淤泥而不染,美而不妖。让赵济世琢磨着,他就觉得这等盛赞跟浑江郡主太符合了。
春日,万珍珠想酿酒。
在赵济世念叨着万珍珠的名字时,她还打了一个阿欠。“谁在念叨我?"万珍珠怀疑,她是不是也被人记了小本本上。这才蛐蛐一番。
“我儿想酿酒,又是亲自摘花,又是亲自挑了好果子。眼下累了,这是嫌弃麻烦了?"牛二囡瞧着闺女停下手头的动作,她问一回话道。“娘放心,我办事,指定不会三刻钟的热度。一定有头有尾,有始有终。”万珍珠握一握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励。
那什么被人蛐蛐了,那就蛐蛐吧。万珍珠觉得自己坦坦荡荡,她不在乎。反正一些小人行径,也只敢在背后蛐蛐她。当她面时,谁不是笑脸相迎。人有地位,又有靠山,入目瞧着,万珍珠看谁都是捧一个笑脸相迎她。唉呀,还是好人多嘛。甭管是不是装的,万珍珠就喜欢看笑脸。她可不想看什么哭丧脸,没得哭走了福气。
“成,你有恒心毅力,娘和你爹等你酿好了美酒。到时候可要好好尝尝。”牛二囡笑道。
“等往后,我儿抱女添子,还要酿了女儿红,给我的孙女埋了及笄酒、出嫁酒。"牛二囡想得更多更远。
“……“万珍珠本来想应了亲娘的话,想一想,闭嘴了。亲娘催婚,亲娘催生,不是头一遭。若不是万珍珠说通了亲爹。亲娘哪里是催婚催生,现在十成是压着她去相亲了。一旦相亲,万珍珠又哪会有如今的快活日子。“春日过,夏季来,珍珠,你生辰将近。可有想要的?"牛二囡又跟女儿问一问贴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