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9章
第49章
大晋朝,镐京都,内城,汝阳王府。
世子刘展回府后,昨晚睡不安生,此时,他越是回想,越就生气。在书房里,刘展还砸了砚台。
“表哥。"顾表妹未进屋,她在外面听着书房里的动静。于是顾表妹走进屋,她半蹲身,尔后,拾起砸在地上的砚台。“此系长辈赠表哥的十岁生辰礼。表哥往昔多爱重,今日如何舍得砸了。顾表妹眼中是柔情一片。
刘展瞧着青梅竹马的表妹进屋,又是拾了砚台搁回书桌上。刘展讲道:“我一时糊涂,让表妹见笑了。”“不。"顾表妹摇摇头。
“我知表哥,表哥一定遇上为难事。如此,表哥才会怒火升腾,一时难制。顾表妹是解语花。
这会儿讲话时温温柔柔,让世子刘展的情绪平复下来。有顾表妹哄一哄。刘展也不生气了。
只是待顾表妹离开后,刘展的神色一变。又哪有在顾表妹跟前的温文尔雅。刘展做为汝阳王府的世子,他的世界里,当然是王府富贵为重。在前程与表妹之间,刘展早就做了选择,他选前程。这一回生气,也不过是气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更是差一点,他汝阳王府的世子就要小命不保。“疯子。“想到浑江郡主,刘展又是咒骂一回。刘展不想再招惹了浑江郡主。那么,他就得选了新的嫡妻人选。选谁?
做为汝阳王府的世子,刘展也为难。
刘展既想娶一门对前程有帮衬的嫡妻。又不想委屈了表妹。两难之间,刘展考虑的就多了。
镐京都,皇宫,昭阳宫。
魏皇后在琢磨了开宫宴的事儿。九月九,重阳节,到时候,魏皇后得主持宫宴。
“皇后娘娘,朱充仪出事了。"魏嬷嬷得了小宫人的禀报,赶紧向魏皇后递话,还说明了朱充仪跌跤一事。
“朱氏不好好的待了她寝宫,有事没事,到处闲逛。哼。“魏皇后眼中,左瞧右瞧,总瞧朱充仪不顺眼的。
“皇后娘娘……"魏嬷嬷瞧着生气的魏皇后,小心劝道:“朱充仪出事儿,您是中宫,您瞧,您一定得去探望了朱充仪和充仪腹中的皇嗣。要不,奴婢担忧语言丛生,有人腹诽。”
中宫皇后的责任摆那儿,魏皇后掌着宫权。虽然有王贤妃分权。可凤印捏在魏皇后手里,魏嬷嬷小心劝话。就想劝了魏皇后莫做妖,莫争一口心气儿。
万一惹恼了帝王,那就是昭阳宫的祸事。
又或者说魏嬷嬷想请魏皇后去探望朱充仪与其腹中的皇嗣。也是魏嬷嬷怕,魏皇后不出现,万一被人泼脏水咋办?人在现场,更能拿捏了话语权。魏皇后在宫廷内苑,如今瞧着宣威赫赫,可到底不如从前。
“去,本宫是诸皇嗣的母后。当然要关心了朱充仪腹中的皇嗣。“魏皇后听懂了魏嬷嬷的劝解。
魏皇后吃过亏,如今可不会再犯当初的错误。当初在王贤妃生的三皇子身上,魏皇后就是没甚的“慈母"之心。如此,才会让王美人一跃晋位成王贤妃。
前车之鉴犹在,魏皇后得谨防了另一位王贤妃出现。皇后居中宫。王贤妃、朱充仪二人却是邻里。二人的寝宫相邻。于是魏皇后没到朱充仪的寝宫前,王贤妃先至。“朱妹妹。“王贤妃一来,她瞧见躺了榻上的朱充仪,忙上前关心一番。朱充仪额头见汗,这会儿不想多应付王贤妃。朱充仪只咬紧牙关,过片刻后,讲一句话,说道:“我腹疼难忍,劳姐姐关夫……”
尔后,朱充仪就是轻声的呻吟着。瞧着朱充仪的做派,王贤妃,她占了一个贤字。
此时,王贤妃是拿出贤妃的名头。又是跟宫人问话,问太医如何还没到。王贤妃又唤身边人去催太医。
在王贤妃跟前的宫人去催太医,尚未出了朱充仪的寝宫大门。太医院的太医被宫人请到。
“给贤妃娘娘请安。”太医见礼。
“不必虚礼,快,给朱充仪问诊。"王贤妃吩咐道。二位太医得话,此时,二人赶紧上前,又给朱充仪见礼后,再是问诊了脉相。
等着魏皇后凤驾来此时,太医已经请过脉,也开了药方子。魏皇后一来,她就跟王贤妃问了情况。王贤妃协理后宫,魏皇后问了,王贤妃忙应答。
“这般说来,朱充仪生产前的日子,这要躺了榻上仔细静养方可。"魏皇后问道。
“皇后娘娘明鉴,二位太医确诊过,当是如此,方可保了大动胎气的朱妹妹与妹妹腹中的皇嗣。"王贤妃回话时,技巧全在太医身上。结果是太医给的,与王贤妃是没什么干系的。“既然是太医的医嘱,那就如此吧。往后,让朱充仪不必去昭阳宫请安。在她生产前的日子里,她留了寝宫里好好的静养。一切诸事,还以她腹中的皇属为重。"魏皇后扫一眼殿中诸人,难得的,魏皇后通情达理一回。“臣妾替朱妹妹谢皇后娘娘恩典。"王贤妃赶紧行礼谢恩。至于卧于榻上的朱充仪?她得静养,当然不可能给魏皇后见礼了。皇宫,职房。
万忠良听着干儿子的汇报,他沉默下来。良久后,他讲道:“你给咱的汇报,只道朱充仪跌跤是意外。咱信了,还得陛下也相信了。”“……“万忠良的干儿子一听,给唬住。
“干爹,儿子再去查。”
“不必了。“万忠良讲道:“咱记得,赵修媛收买了朱充仪寝宫里的一个三等宫女,还递过消息。可对?”
“干爹好记性,有这一个人。"干儿子忙回道。“把那人摁住。”万忠良吩咐道。
“唯。”
在干儿子去办事后,万忠良准备去跟陛下交差了。赵修媛曾经动了小心思,这很重要。特别是在朱充仪如今怀了皇嗣的情况下。
这事情一摆开,不止万忠良多想。万忠良相信,陛下也一定会多想。宫廷内苑,天子嫔妃,谁让赵修媛自己投靠了魏皇后。她还起了心思,又凭借着魏皇后的光彩,把自己的庶妹拢进了宫廷内苑侍奉天子。
赵家想干什么?万忠良很怀疑。
这不,能把赵家拉下水,又或借此把魏皇后拉下水呢?万忠良觉得是机会。他相信有机会了,朱充仪与她背后的势力不会错过这等良机。
在朝堂上,朱氏一族与盟友可是凄凄惨惨。这些人会惨惨淡淡,当然是少不了魏皇后与她背后的支持者们在动刀子,拿刀子割肉啊。
既然斗兽场已经开局,不分胜负,如何收场?万忠良等着结局的出现。
皇宫,泰和宫。
大晋天子洪福帝瞧着大伴伴递上来的人证物证。洪福帝沉默良久后,他问道:“朱充仪那一边可递了话?皇后又是否递了话?”
至于赵修媛,她这人让洪福帝是华丽丽的忽视掉。“启禀陛下,朱充仪的心腹宫女替主子递了话,求陛下给皇嗣一个公道。”万忠良诚恳的讲了事实。
朱凤曦的陪嫁丫鬟白玉,这真在万公公跟前恳求一番。拿的由头就不是朱充仪的委屈,而是皇嗣的委屈。天家皇嗣,那肯定比嫔妃要紧。这才是天家的正确站位。“皇后娘娘那一边………万忠良低了头,恭敬回道:“目前尚未差人来递话。”……“洪福帝沉默片刻后,他讲道:“朕的子嗣不能受委屈。”“大伴,你差人去传朕的口谕,赵修媛御前失仪,此,错也。降位为美人,禁足一年。"洪福帝给出自己的答案。赵修媛降位成赵美人。至于禁足,那就更说明了其失去圣心。又或者说,在洪福帝的心里,赵修媛干的事情是不是她的本心,还是背后还有人?
洪福帝不想查了。
朱充仪无恙,她腹中的皇嗣也平平安安。那么,罚过,便是罚了。再追究下去,洪福帝没那一份心思。
“唯。“万忠良应下帝王吩咐。对于赵修媛的降位,万忠良不在意。谁让赵修媛,应该说赵美人虽然是大皇子生母。可说到底,她失宠了。一个不得圣宠的嫔妃,天子不在意,天子跟前的家奴,那更不会在意的。昭阳宫。
魏皇后一回到寝宫,她就得了魏嬷嬷汇报宫廷内苑的新消息。“赵氏降位为美人。”魏皇后惊讶一回。
“嬷嬷,你的意思是这一回朱充仪出事,赵美人是祸首。"魏皇后问道。“皇后娘娘,奴婢担忧,赵美人降位一事,可能不是结束,而是祸端。“魏嬷嬷的脸上有忧色。
“此话怎讲?“魏皇后不解。
“皇后娘娘,赵美人一直巴结着昭阳宫过日子。前面,也多番为皇后娘娘奔走办事。奴婢担忧,赵美人办的一些坏事,那被人记算在昭阳宫的头上。"魏嬷嬷赶紧的说了自个的担忧。
要知道赵美人那些年的忙碌里,有多少是得了昭阳宫的暗示。魏嬷嬷心头有数的很。
“这一回朱充仪出事,本宫可没吩咐赵美人办坏事。"魏皇后有没有吩咐人办事,她记得住。
“皇后娘娘,您一片仁慈。可架不住有人心眼坏,那自然会拿了坏心思揣度人。"魏嬷嬷无奈了。
有俗语云,心里有鬼的人,瞧哪一处都是鬼鬼崇崇。皇宫,宫廷内苑。
生活于此地的嫔妃们,各有各的悲欢,又是悲欢各不同。赵美人在伤心,伤心的晕厥过去。
至于与正四品赵美人住一宫的赵五姑娘,不,如今她应该是正五品赵才人。赵才人也难过。她入宫后,并不算太得宠。或者说宫廷之内,最不缺着的便是美人儿。大晋天子跟前,有太多的美人想出人投地,想争得圣宠。往昔赵修媛的恩宠少,好待还能想法子帮衬一二赵才人。如今赵修媛降位成了赵美人,赵才人明白的很。她和姐姐的苦日子要真正开始了。
赵家两姐妹都很伤心时。做为事情主角的朱充仪在安睡。等朱充仪醒来后,已至晚间时分。
“充仪娘娘醒了。"白玉瞧着娘娘醒来,她高兴的唤道。“嗯。“朱凤曦轻轻应一声。
这会儿的朱凤曦更关注了腹中的皇嗣。或者说,朱凤曦更关注了这一回出事后,她与皇嗣得了哪一些的好处?
白玉侍候着主子先用药汤,又用过饭。
尔后,在主子漱口后,陪嫁丫鬟白玉又小心禀了话,讲了充仪娘娘安睡后发生的一切。
“陛下替本宫和皇儿主持了公道啊。“说这话时,朱凤曦的语气淡淡。这话说的,朱凤曦哪信。
朱凤曦知道她住的寝宫有旁人耳目。她早想借着机会打发掉一些人。往昔嘛,那还没有做足准备,还没有筛选掉一些探子。如今是查明白后,朱凤曦等不得。
当然,依着朱凤曦的本心,她觉得自己和腹中皇嗣都等不得。越是离近了产期,朱凤曦要考虑的事情就越多。快刀斩乱麻。朱凤曦拿一个借口,她就要端掉一些人的耳目。在御花园跌跤,那是真的。可是,也没有表现出来的严重。或者说这是一场戏,一场朱凤曦演的戏。
这一场戏演了,朱凤曦得到洪福帝给的结果。区区结果,赵修媛降位为美人,禁足一年。这又算哪一门子的惩罚,落朱凤曦的眼中,太轻了。轻飘飘,没份量。朱凤曦的心里,她更想给昭阳宫泼一泼冷水。可惜,瞧着昭阳宫还挺谨慎。没让朱凤曦拿着小辫子。宫廷内苑,问朱凤曦深恨谁?朱凤曦恨了魏皇后。昭阳宫一系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朱凤曦有耳朵,她听得到宫外的消息。越是如此,朱凤曦越恨。恨对方踏着底线,不给朱氏一族活路。至于说赵美人冤枉不冤枉,委屈不委屈?落朱凤曦的心中,赵美人投靠了昭阳宫时,那就应该有心里准备。
福享了,罪嘛,当然也得受住。
世间事,从来没有只享福,不担责任的道理。反正在朱凤曦的眼中,昭阳宫的魏皇后和赵家两姐妹是一系人马,都是敌人。
九月九,重阳节。
皇家开宫宴,万珍珠做为有封号的郡主,她当然是进宫一趟。让万珍珠料不到的是宫宴结束后,朱充仪召见她。万珍珠惊讶一回。她是郡主,充仪是嫔娘娘。可皇帝的嫔妃嘛,天然加一等尊位。特别是朱充仪还怀着皇嗣,更传言是怀着一位小皇子。
加诸在朱充仪身上的荣耀就更多了。
这不,魏皇后差人吩咐话,让万珍珠走一遭。有皇后吩咐,万珍珠也不得拒绝。
虽然早前,万珍珠煽过皇后的贴身宫女。可是嘛,那不过是陈年烂谷子的旧事。不提也罢。
如今的魏皇后面上和善,瞧着温柔。至少在表面上是温柔人设的做派。万珍珠由着宫人引路,她往朱充仪的寝宫去。见着安卧于榻上的朱充仪,万珍珠问候一回。“浑江郡主客气了。"朱凤曦瞧着万珍珠。落朱凤曦的眼中,万珍珠这一位浑江郡主的浑身上下,那是凤仪万千。瞧着真是富贵窝里养出来的贵人一般模样。可朱凤曦太知道万珍珠的底细,这不过是她家的家生子奴婢。当然,这是前些年的家生子奴婢。在万忠良给女儿求得天子册封后,万珍珠的身份又不同,那成了大晋的郡主。
瞧着万珍珠的好气色,朱凤曦抿一下唇。
“郡主,请坐。"朱凤曦想拉拢浑江郡主府。或者说是拉拢了万珍珠的亲爹万内相。
在宫廷内苑生活的日子里,朱凤曦更懂得宫廷内苑有人的重要性。“充仪娘娘客气,我便遵从了。“万珍珠一边说话,一边落坐。此时,朱凤曦的陪嫁丫鬟白玉呈上茶果点心。万珍珠瞧着白玉,她多瞧一眼。
“原是白玉姐姐。"万珍珠笑道。
对于白玉其人,万珍珠没恶感,要说多少好感,也没有的。因着白玉是朱凤曦的陪嫁,白玉与朱凤曦的利益一致。万珍珠没有替朱凤曦添筹码的道理。那么,跟白玉当然是装了不熟最好。可如今人在跟前,万珍珠又没得老年痴呆,哪能装着不认识。没得让人嚼什么舌根子,说她一朝凤在天,不识曾经的脚下凡尘泥。对于过往,万珍珠不忌讳的。哪怕她装了忌讳,她不想提。那么,才是一错再错,容易授人话柄。还更容易让人以为她对于曾经忌讳莫深。
对于万珍珠而言,还不若自己表明不在意曾经的过往。万珍珠信奉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自己不在意过去当奴婢,当家生子的那些年。那么,旁人蛐蛐了又如何。
“当不得郡主娘娘的话。"白玉赶紧跪下。被郡主叫一声姐姐,她一个奴婢,哪里担得起。“白玉姐姐…”万珍珠又唤一声。
这会儿万珍珠仔细瞧了在场诸人的神情。白玉请罪,额头见汗。瞧着白玉是害怕的。
倒是朱凤曦嘛,她的神情复杂一点。万珍珠瞧着,觉得甚是有趣。“也对,我糊涂了。“万珍珠讲道:“我唤一声白玉姐姐,却让充仪娘娘要为难了。”
“罢,旧人再见,倒不必为难谁。“万珍珠摆摆手,示意这一遭就囫囵过去。“白玉,有郡主的话,你先退下吧。“朱凤曦吩咐道。“唯。“白玉叩首,向朱充仪,向万珍珠,向着二人行礼后,白玉告退。万珍珠这会儿的目光落在朱充仪的身上。她就想瞧一瞧,朱凤曦见她,又准备做什么戏法?
哪料,这一回朱凤曦见一见万珍珠,除了赠礼,给浑江郡主府的一家三口赠礼外,还真没有旁的事情。
只这礼物嘛,给牛二囡的最特别。那一份贺礼里,还专门的加了一味点心。“我记得嬷嬷最喜菊花酥。这是我差陪嫁嬷嬷专门做的。还是永州那一边的口味。请郡主带回去,让嬷嬷仔细尝一尝,可是她喜欢的那一口。“朱凤曦打了温情牌面。
“娘娘美意,我一定带到。"万珍珠应承下来。就一口吃食,这一点小事让万珍珠拒绝了。真拒绝的话,未免显得不尽人情。
在朱充仪的寝宫内,万珍珠就小坐片刻,收下礼物,尔后,告辞离开。待万珍珠走后,白玉又回到朱凤曦的跟前。“娘娘,您今个召见浑江郡主,又不曾言明大事。如此,会不会浪费了好机会。"白玉的眼中有忧虑神色闪过。
“浑江郡主哪会跟本宫一条心。哼。"朱凤曦冷哼一声。浑江郡主从家生子到郡主娘娘,全程在朱凤曦的见证下锐变。朱凤曦的心情嘛,总之复杂着。对于万珍珠其人,朱凤曦心头有一份的不甘心。
不甘心曾经被她踏于足下的奴婢,那是青云直上,还踩在了自己的头顶。如此,便是那一份不甘心才会让朱凤曦一心一意的进宫来搏了一场富贵。“本宫更在意了嬷嬷。嬷嬷心心中有本宫。"朱凤曦提起了牛二囡。“牛嬷嬷是娘娘的奶嬷嬷,牛嬷嬷的心里一直关心着娘娘的。"白玉顺着朱充仪的话讲道。
“本宫只盼着嬷嬷在万内相跟前,还是多说说本宫的好话。“朱凤曦感慨一回。
“多添几分好感,彼此有交集,本宫才好拉拢了万内相那一边的人手。“朱凤曦不想太心急。
或者说,朱凤曦便是心急。也得瞧着万内相的意思。总不能朱充仪一头热担子挑着,对方不应声啊。洪福十六年,冬至,大节庆。
这一日,本应皇家开宫宴,庆贺一番。哪料想,就这一天出了一样大事。昭阳宫的魏皇后小产了。
万珍珠也进宫参加了宫宴,全程见证了这一起子事情的发生。等着从宫廷出来,回了浑江郡主府后,万珍珠还感受到深深的寒意。魏皇后的势力不小,或者说顶立支持魏皇后的一系人马势大。如此,魏皇后还小产了?人为,意外?
反正各花入各眼,关于这一个问题嘛,可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牛二囡瞧着进宫一趟,归来后,还是又吩咐厨房准备了大餐的女儿。牛二囡问道:“进宫吃宫宴,还饿着我儿了?”“可不,饿着。"万珍珠摸一摸小肚子,她觉得自己的小肚子瘪瘪的,真给饿着。
“真饿着?"牛二囡不信。
“真饿着。"万珍珠瞧见亲娘不信。于是她就给亲娘讲一讲宫廷见闻,也让亲娘涨一涨见识。
“怎会如此。"牛二囡给吓唬住。
“可不,瞧瞧娘,您都觉得不可思议。女儿还亲眼瞧了现场呢。可不得惊住,哪有心思尝了什么宫宴佳肴。"万珍珠捂一捂胸口。她算是明白一入宫廷深似海,这话真没讲错。“这出大事儿啊。"牛二囡感慨一回。
“中宫的皇嗣没了,这可是嫡出。当然是大事儿。要知道皇后娘娘的背后,那也有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支持着。"万珍珠赞同亲娘的话。“不过,不提这些扰人的事。"万珍珠挥挥手。“娘,您陪我一道用饭吧。我们娘儿俩一起用饭才香。"万珍珠撒娇道。“好。"牛二囡应了女儿的话。
至于什么宫廷内苑的魏皇后小产一事。事再大,也大不过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牛二囡是尝过饥饿是啥滋味的人。对于饭食,牛二囡是顶顶尊重的。一米一饭,全是辛苦种出来的食粮,可不敢浪费的。次日。
万珍珠跟爹娘都递了话。亲爹那一边是差心腹递的话。万珍珠想去大佛寺上香。亲娘这一边同意了。如今就等一等亲爹的意思。跟亲爹吱一声,那是万珍珠心疼亲爹。毕竟一旦她跟亲娘去大佛寺上香,那肯定要小住几日。
如今,倒是独留了亲爹一人在镐京都的城内。这般,当然要跟亲爹打一个招呼。没得剩了亲爹一人的道理。就说万一,万一亲爹有闲暇,这一回府,瞧着府上妻女不在。这,岂不是就错过了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
当然,依着万珍珠的看法,凭着魏皇后小产一事。宫廷内苑不会安宁,亲爹一定很忙碌的。
想出宫,想归家?想是亲爹没得闲功夫。
可亲爹没闲功夫,做为小辈,做为闺女,应该吱声时,万珍珠肯定吱一声。不为旁的,这是尊重。
事实也跟万珍珠想的一样。万忠良对于妻女想去大佛寺上香一事,他应的干脆利落。
冬至节见血了,落万忠良眼中,这就不是好兆头。让妻女去上香祈福就不错,还是去一去晦气。得了亲爹允许,万珍珠与亲娘一道离府。
母女二人乘坐着马车往镐京都外的大佛寺去。到了大佛寺,拜佛主,拜菩萨,上香祈福,捐香火钱,听一听高僧诵经。可谓是上香礼佛的一套流程,哪哪都不缺席了。说来,也巧。万珍珠和亲娘小住于大佛寺的第二日。天暗了,下雪了。
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雪落下。大佛寺的梅园里,梅花在雪景中盛开。红梅、粉梅、黄梅、白梅等等,各色的梅花,各色的景致。这一日,亲娘又去听高僧诵经。万珍珠则是准备踏雪摘梅。在梅园,万珍珠遇上了赵济世。
“赵大哥,安好。"万珍珠笑道。
“万妹妹,安好。“赵济世拱手一礼。
“妹妹来摘梅,我替妹妹折几枝吧。″赵济世说道。此时,雪景,梅开。赵济世瞧着披着大氅的万珍珠。映入眼帘时,别有一番美,落在赵济世的眼眸里,心湖中。
………“赵济世想夸,却又未曾讲出口。
只这会儿,赵济世在万珍珠的指使下,他是摘了几处开在高枝的梅花。万珍珠接过赵济世递上来的寒梅。她笑道:“真巧,今个能遇上了赵大哥。”
“不是巧合,我知道万妹妹来了大佛寺,特意来此。“赵济世坦坦荡荡的表明心意。
赵济世心理最知,在跟浑江郡主万珍珠表明心意后。或许是心扉敞开,他更是闹懂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的由来,半点不虚假。
赵济世不止心中念一念万妹妹,他还想见一见浑江郡主万珍珠。见一见,一解相思意。
这会儿,万珍珠沉默了。二人都沉默着不讲话。雪,在此时纷纷扬扬的洒落。落在花间,落于身上。“赵大哥,我曾听过一句诗。“万珍珠停步,转身,她瞧着赵济世,笑道:“今朝一道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赵大哥,我们一起淋了这一场小雪呢。"万珍珠伸出手,她还接住了一朵小雪花。
赵济世瞧着万妹妹的手,那手,洁白如佳玉。那雪,皎皎若月光。“今朝一道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赵济世念一回诗。这一句诗,在这一刻,那真的刻进了赵济世的脑子里,心尖尖上。““赵济世望着万珍珠,他笑了。
万珍珠瞧着赵济世的笑颜,她心想,男颜祸水,真俊。这会儿的万珍珠也笑了。
有些话不必再讲,此时笑了,无声已胜有声。大佛寺里,万珍珠渡过了开心的一天。
镐京都,皇宫,昭阳宫。
魏皇后见过母亲和嫂嫂,她渡过了难熬的一天。“母亲。”魏皇后躺在榻上,她歪了身子,还是倚在母亲庆德公主的怀里哭一场。
这不是魏皇后头一回哭,她已经哭了好些回。哭的眼睛疼。“……“庆德长公主抱着女儿,瞧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儿。庆德长公主既是心疼女儿失了孩子,又是伤心流着魏氏血脉的皇嗣没保住。万一,万一这一胎是一位小皇子呢。
“我儿,莫哭。”这时候殿内没外人,只余着庆德长公主和儿媳在安慰了魏皇后。
庆德长公主哄一哄女儿,她道:“你还年轻,你总会跟天子再有子嗣的。”“母亲。"魏皇后抬头,她讲道:“生了沁阳后,我喝了一碗又一碗的坐胎药。好不容易才怀上一胎…”
魏皇后想着小产掉的子嗣,她太伤心。
特别是如今的情况下,魏皇后小产了。朱充仪临近着产期。她不好,别人很好的情况下,魏皇后的心态崩了。“母亲,不一样的,不一样的。"魏皇后嘀咕话。“我小产了,我不能生。这宫廷里有的是嫔妃替天子表哥生皇子。朱充仪就要生了。人人都说,朱充仪这一胎是皇子。"魏皇后的危机感十足。庆德长公主听着女儿的话,她沉默片刻。
“皇后娘娘。"庆德长公主换了称呼。
“要不,您抱了朱充仪将要生下来的小皇子。民间都说抱养子嗣,添了缘分。万一,朱充仪这一胎生下的皇嗣能给皇后娘娘带来新的子嗣缘分,多好。”庆德长公主又劝道。
这不是头一回劝话。往昔劝,如今再劝。
“不,本宫不抱养朱氏的孩子。"魏皇后一口否决掉。“本宫的孩子没了,还替别人养孩子。本宫做不到。"魏皇后哭得泪眼婆娑。魏家的世子夫人在旁边瞧着皇后的做派,瞧着婆母庆德长公主劝话,劝了无数回,就是劝不住魏皇后改了心思。
世子夫人心累,累得慌。
这小姑子魏皇后真难缠,简直就跟猪队友一样。干好事时,这一位帮衬不上多少。拉后腿时,这一位一次不落下。世子夫人替婆母心累,替公爹心累。可想着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世子夫人劝道:“皇后娘娘,母亲也是替您考虑。”“万一朱充仪生下四皇子,您抱养了,又没更改皇家玉碟。大不了,等您生下嫡出的小皇子后,再给四皇子挑一位新的养母便是。“世子夫人劝道。“胡说。“庆德长公主讲道:“真是抱养了四皇子,哪怕有嫡出的小皇子,也得把四皇子继续拢手里。没得替旁人做嫁衣的道理。”依着庆德长公主的心思,如果魏皇后生下嫡出的小皇子。那么,让四皇子给嫡出的弟弟做帮手便是。
凭着魏国公和盟友的势力,嫡出小皇子想压了庶兄,有的是法子。这一厢,庆德长公主在宫廷里劝了女儿魏皇后。只魏皇后再被劝,她的心意就不改。
皇宫,泰和宫。
洪福帝在抄经,他在替皇后表妹小产的那一个孩子写了渡人经。哪怕那一个孩子无福,可到底是嫡出。在洪福帝的心里还是留了一份感情的。
只抄好后,洪福帝吩咐人去烧了,当是给孩子添了福份。盼着孩子下一世,投胎功成,莫在夭折。
万忠良安排了天子吩咐的事,尔后,他又匆匆来禀了一桩消息。“启禀陛下,后宫报信,朱充仪要生了。"万忠良禀话道。“朱充仪到产期了?“洪福帝问道。
“朱充仪八个月的孕期,充仪娘娘是早产了。"万忠良恭谨回道。听到这话,洪福帝的神色冷漠。他的眸光一动,似乎在想着一些事情。“摆驾,朕要去瞧一瞧朱充仪。"洪福帝吩咐道。“唯。”
等着洪福帝的圣驾到朱充仪的寝宫落辇时。王贤妃领着一众嫔接驾。魏皇后不在现场,皇后娘娘还在坐小月子。“免礼,平身。"洪福帝摆手,这会儿他哪有心思在意了这些嫔妃。洪福帝更关心了进产房的朱充仪。
此时,帝王要守在产房外。王贤妃赶紧的劝话,道:“陛下,妇人生产,时间甚久。要不,您在主殿内坐一坐。”
“去主殿。”这会儿的洪福帝听劝。
外面天冷,洪福帝再心急了朱充仪腹中的皇嗣。他还是遭不住天冷。等着进了殿内,那就暖和起来。此时的洪福帝坐于上首。至于在场的嫔妃们,有一人算一人,她们不在意了朱充仪。可她们在意了天子。
似云美人等等,这一些的嫔妃可太想争宠,她们都想成为下一个怀孕的嫔妃。
又一日,天晴。
在大佛寺里,万珍珠还得了亲爹差人送来的消息。“娘,我们得回府了。“万珍珠跟亲娘讲道。“你爹在家书里讲些什么?"牛二囡关切的问道。“今日,朱充仪诞下四皇子。陛下有言,四皇子要办洗三宴。这不,爹爹让我们回府。女儿还要参加了四皇子的洗三宴。“万珍珠对于多上一桩事情,她也烦。
“喜事,陛下添一位皇子。真是太好了。"牛二囡感慨一回。“充仪娘娘是有福的人。不,是有命数的大富大贵的贵人啊。"牛二囡挺为朱凤曦开心的。
至少落万珍珠的眼中,亲娘在替朱凤曦高兴。“是啊,就跟娘讲的,充仪娘娘好命数,好福气。“万珍珠嘴里这般讲。可在心里,万珍珠好堵心。知道朱凤曦越过越好,怎么办?万珍珠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娘,有一重点,我们得给四皇子备了洗三礼呢。"万珍珠提一事。“对,对。"牛二囡应道。
“回府后,还得赶紧备了洗三贺礼。"牛二囡笑道:“府上跟充仪娘娘的关系也近。倒底得备一份厚礼才成。”
对于亲娘的话,万珍珠嘴上不说,她的心里不承认的。万珍珠跟朱凤曦的关系可不亲近。只瞧着亲娘热乎着。万珍珠不打扰了亲娘的欢喜。
像是四皇子是八个月的早产儿等等,这一点真相,万珍珠懒得多嘴。事情摆那儿,搁这一个世道里,早产儿都难养的很。对于四皇子,万珍珠没有太大的恶感。可是,一想到四皇子是朱凤曦手中的最大筹码。
万珍珠又免不得生了逆反的心理。
没有法子,谁让万珍珠对杨婉芯和朱凤曦母女二人,那是恨在骨子里,恨在灵魂缝儿上。刻的太深,已经去不掉了。虽说,万珍珠不至于没品德的咒了一个刚降生的小婴儿。可对于四皇子的未来吗?万珍珠不抱希望。早产儿啊,本来就难养。更不肖说,还是在皇子尊贵的天家。这里面的风险多大,懂得都懂。
离开大佛寺,万珍珠与亲娘坐于马车上。
马车周围有护从跟随。听着哒哒的马蹄声,万珍珠又免不得掀起车帘子。尔后,万珍珠瞧着熟人的脸。
万珍珠瞧见了,在跟自家护从有一些距离的官道上。赵济世也骑着马,他跟随在万珍珠一掀起车帘子后,便可瞧见的位置。此刻,万珍珠的唇畔是扬起一抹灿烂笑容。明明天冷,可万珍珠却觉得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