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52章
第52章
“爹爹,贵妃、德妃哪怕是和亲公主,是陛下后宫的嫔妃,可她二位的父皇是二朝天子。“万珍珠讲道:“女儿哪怕是闲人一个,也听说大赵朝、大吴朝不和睦的紧。万一,二朝打起来了呢。”
“到时候陛下这一位便宜女婿,应该站哪一边为好?"万珍珠问道。万珍珠更想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意思嘛,那是有儿子,不在乎女儿的人家才会这般想。
真是独女,哼,那心思应该不一样的。
至少万珍珠估摸亲爹眼中,女婿怎么也比不得亲闺女重要吧。若不然的话,她跟赵济世的三年之约,爹娘咋不同意?不就是瞧不上这一个女婿的候选人。
“尽瞎想。"万忠良的回答很简单。
在万忠良的眼中,亲闺女想太多。还能替天子拿主意不成?没得想太多,倒是万一秃噜嘴,还是给自个招了麻烦。万忠良又叮嘱一回。
“爹爹放心,女儿省得。就在您二位跟前多嘴一回。搁外面,女儿不傻。”万珍珠心头有数。
“你心里有数最好。"万忠良笑道:"咱就盼自家多出聪明人。”“闺女,你聪明伶俐,这婚事上也得醒目些。那什么三年之约,当一个笑话就成。莫当真了。"万忠良又提醒一回。“…“万珍珠沉默片刻。
“爹爹放心,女儿心里有数。"万珍珠对于她和赵济世的未来,她本来就是不抱有大希望。
可爹娘总叮嘱,让万珍珠有一点懂得。为何长辈越是棒打鸳鸯的爱情,越容易让人上头。
实在是人有逆反心理。
万珍珠如今就有一点点,到底念着亲爹亲娘为她好。或者说对于远嫁什么的,万珍珠真不想。
这不,万珍珠压下了自个的逆反心理。她在心头劝自己。时代不同,远婚近臭,这道理不能用在自己身上。真搁远了,做婆家的新妇。那日子过得好,还是好。要是过得差了,真没人给做主。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了,唤天不应,哭地不灵。大赵朝,燕京都,内城,鲁王府。
李明弘瞧着归来的赵济世,他笑道:“回来就好。”对于赵济世一归来,还是替他拉拢不少人脉。李明弘很满意。或者说赵济世领着的一伙兄弟们,也是借着鲁王的势力,如今安插在了下层中。
特别是燕京都周围的军营里,最近加了不少人手。这些人手全是赵济世的人脉。
或者说全是北镇出来的小兄弟们,全是认了赵济世这一位好大哥。底层又如何?越是底层,越认本事。
大军之中,不比后台的时候,那认的就是拳头。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说服力。
北镇乃边地,那地方不止有中原人,也有归化的胡人。说是归化的胡人,几代人下来,跟中原人吃一样的饭,说一样的话,穿一样的衣,也没甚的区别。
毕竟通婚下来,一个嘴巴两只眼睛,瞧着模样一样。说是中原人,中原人瞧着,也是分不出一个三六五来。这些归化的胡人改了汉姓,在北镇生根落地,落赵济世眼中,只要服他的。他一样当兄弟,行走四方,赵济世一直是结交好友,能认兄弟的,他从不推辞。
靠什么行四方?赵济世靠的就是兄弟多。
虽然不是亲兄弟,可这认的兄弟,感情到位,也胜似亲兄弟。“王爷,属下归来,听您差遣。"赵济世的态度端正。吃谁的饭,端谁的碗,这态度上得明明白白。大赵的天下,还是李家的江山。
李明弘这一位鲁王的前程无量,赵济世和小兄弟们就想搏一个从龙之功。想要上位,还想挤掉世家大族们的位置。那么从龙之功,就是最好的上位筹码。
位卑之人,出身贫寒,不靠一条命去搏出位。赵济世是瞧不见旁的出路。
既然要卖命,当然是货于帝王家。因为帝王家给的价钱最高。给世家世族卖命?在北镇时,贫苦寂寥的日子里,赵济世都不想给世家世族当狗。
他这一辈子,还是要倔强一回。那就是搏富贵嘛,就搏一场大富贵。豪赌如此,下注不悔。输了,赔命。赢了,走出一条通天大道,给子孙后代留了一份祖宗基业。
“本王盼济世归来,盼的太久。"李明弘招呼赵济世在书房落坐。李明弘有事情要跟赵济世吩咐一番。或者说手头上的人事里。李明弘有些事情是要让赵济世去办好办妥。因为李明弘很清楚,他这班底里,那些出身大族的人。他们的立场嘛,鲁王要怀疑一下。
可赵济世的立场一直太鲜明。李明弘不怀疑。又或者说赵济世替李明弘当手套,那干的事情太多。赵济世想跳下李明弘的这一条船,赵济世想跳,也得让人相信。李明弘知道的,上船太久,赵济世没得跳。一旦鲁王府沉了,赵济世也得陪着。
当然,一旦鲁王府青云直上,李明弘也会记着赵济世这一个臣子,这一个从开始跟到底的臣子。
有功就当赏。这一点道理,李明弘很懂。
在鲁王府里,赵济世接到了鲁王给的差遣。赵济世二话不说,当场应下。
差事难不难,这不要紧。差事再难,有大困难,赵济世也得上马,还得功成。
燕京都,内城,赵宅。
夏日,赵济世凑一个好日子,还请在燕京都的小兄弟们吃酒。自家宅子里吃酒,吃吃喝喝,也是聊了一些事宜。在兄弟跟前,赵济世豪爽大方。他给小兄弟们一一补贴。不为旁的,只为了让兄弟们也是在军中收揽一二的人心。想收揽人心,不止得有过人的拳头。还得有利益。利益何来?点点滴滴,从小事做起。
哪怕是小事,只要付出,就得花钱。赵济世知道自家的小兄弟们个个钱包瘪得很。
真是富裕的,在北镇之时,也跟赵济世走不到一处。说白了,大家伙全是穷苦人出身。
赵济世拉拢人,那当然是从小成本开始的。用的就是一颗真心。“自家兄弟,哥哥没多少能帮衬的。这些,让兄弟拿着。贴补一下吃食,不止自己花销,也给军中的好汉们一起花销。“赵济世给吃酒的小兄弟,一人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封。
“大哥……“结义兄弟里,老二马义说道:“这些日子你给的不少。咱们兄弟伙的,不能总让您一人贴补上。”
“兄弟们还盼着大哥迎娶嫂嫂。大哥,您可得攒一攒私房钱。要不,这些还是省了吧。”
不止马义劝。一众小兄弟们都劝。
这时候的北镇十三子,除了赵济世这一个大哥外,其它人都成婚了。成婚也是结义大哥赵济世给掏的聘礼钱。
兄弟们感恩大哥,不止感恩,也是关心大哥。没大嫂进门,大哥这孤枕寒凉的,兄弟们担忧操心呐。“我给的,你们都收下。怎么,不认大哥?“赵济世问道。见大哥一唬脸,一众兄弟里,没谁敢接这话。卢泰山最老实,又是北镇十三子里的老十三。卢泰山就讲道:“那,我听大哥的。这钱,我拿。”“回军中,我依着大哥的话,也是请吃请喝。一旦队伍里有谁困难,我定出力帮。拉好队伍,我这人就认大哥,大哥让干啥,我干啥。"卢泰山拍了胸膛,拍的啪啪做响。
有卢泰山这一个小老弟开口应话,其余诸兄弟也是见好就收。或者说大哥美意,大家伙都领了。
“吃酒,吃酒。"马义也开口劝话,说道:“今天开心,全听大哥的话。”场中气氛,一时又热络起来。
赵济世有兄弟们的帮衬,在军中的消息灵通着。不止灵通着,还是一张网越拉越大。
只是跟那些世家世族不一样,世家世族的子弟走的是上层路线。赵济世嘛,他走的底层路线。
赵济世旁的不多,就是兄弟多。兄弟又有好友。一个拉一个,这揽下来的大头兵可不少。
至少赵济世一伙人在底层的名声特好。说赵济世是军中的及时雨,那一点不为过。
在底层有名声,可在上层吗?
赵济世没多大的名声,赵济世干事,从来是顶着鲁王的名头。真论名声,那也是鲁王得了名。
洪福十七年,夏末,大赵朝、大吴朝边疆起冲突,纷争战起。在大赵朝、大吴朝的边疆不安生时。大晋朝,镐京都,也是风云变幻,起起落落。
镐京都,内城,浑江郡主府。
明明夏日将过,秋日要来。秋天,最是好时节。就是这等时候,镐京都的气氛变坏。
万珍珠也不想什么秋猎,她在担忧着亲爹在宫廷里的情况。万珍珠真怕,那是亲爹做了被殃及的池鱼。朝堂上,说是刺刀见红,也贴切。
魏皇后一系要保中宫地位。四皇子一系,也想反扑。洪福帝还没有裁决,这一位不开口,真是熬人的很。让很多的墙头草在斗兽场里,那是成了先被扫落的棋子。“禀郡主,荣恩伯府递了贴子。"贴身丫鬟禀话道。“荣恩伯府。“万珍珠念叨一回。
“我瞧瞧。"万珍珠拿过贴子瞧一瞧。
“赏荷宴。"万珍珠瞧着荣恩伯府的赏荷宴邀请。万珍珠真不想应承下来。谁让荣恩伯府的背后,还有宫廷里的王贤妃。王贤妃的膝下还有三皇子,在如今宫廷内苑里风云变幻的时候。万珍珠不想选边站。
谁赢谁输,没一个结果。万珍珠干嘛去招惹麻烦。特别是亲爹还是天子心腹的情况下。万珍珠得中立。虽然“中立"二字是牌坊。可牌坊嘛,既然立起来,那就得遵守。至少表面上得遵守。
只是万珍珠又想到三皇子一直养在洪福帝膝下。因着这一位实际的皇长子存在。
王贤妃的地位有一点特殊。谁都懂,三皇子在洪福帝一位天子的心中地位不同。
比起四皇子,三皇子的前程更光明。更让人幻想啊。“…“万珍珠沉默片刻。
“不巧,我近日不耐热,中暑,病了。"万珍珠给自己寻一个理由。“我写书信一封,向荣恩伯府致歉一回。"万珍珠吩咐一句。不止吩咐,她还真写信道歉一回。那甚的赏荷宴,她就不参加了。万珍珠要闭府谢客。
不止荣恩伯府的宴,她不参加。旁的什么邀请一样,万珍珠全部谢绝。说是养病,不如说,万珍珠更想站岸上吃瓜看戏。至于自己登台参演?万珍珠一点也不想当耍猴戏的猴。万珍珠闭门谢客,只道自己病了。
真病假病?这不重要。她的态度很重要。
当然,一般二般的人也不会上门打扰。唯有林江郡主,这一位一直跟万珍珠走得近。
于是林江郡主带着补品药材登门拜访一回。说装病,万珍珠当着林江郡主的面,那也继续装着。做戏做全套,这道理,万珍珠太懂。
“妹妹病了,可严重不?"林江郡主瞧着躺榻上,还是抹了一层脂粉的万珍珠,关切的问一回。
“一点子小毛病,不过是乏暑了。"万珍珠请林江郡主落坐。“待转凉些,等秋日到来,应会无恙。“万珍珠笑一笑,一笑,那脂粉都是卡粉了。
瞧着这般模样的万珍珠,林江郡主头疼。
“妹妹病了,也不必抹了太多脂粉。瞧着是气色好些。可到底是脂粉味太浓,让妹妹养病时,这鼻子得遭罪了。"林江郡主劝话道。“……“万珍珠沉默了。
“听姐姐的,下一回,我不抹粉。"万珍珠应道。“要说妹妹这一病,也是可惜。"林江郡主提一点镐京都的趣事。万珍珠就是听一听。
这一回,林江郡主来一趟,还留下不少的补品。尔后,方才告辞离开。林江郡主一走,也就次日。万珍珠得着新消息。还是义兄宋三德差人递的话。
宫廷里的亲爹吩咐,让她好好养着,闭府闭门。不止万珍珠不让出门,就是亲娘也一样。近日不要出门参加甚的宴会。浑江郡主府内,小花园里。明明夏末,将是初秋。荷要谢,菊花将灿烂盛开时。
牛二囡与女儿对坐,二人赏花园景致。同时,也是煮茶品茗。仆从被打发走,远远的,也不必近前侍候。牛二囡问道:“我儿,可听着你爹说一说,这近日究竞要出什么大事?”明码讲话,让府里人不出门。这是牛二囡头一遭给遇上。她心里免不得惴惴不安。
“娘,您相信爹爹。爹爹有本事,自能护着府上。外面风云变幻,府上一定会安然无恙。"万珍珠安慰一番。
见亲娘就是想问一个明白。万珍珠搁下手中捧着的茶盏。万珍珠说道:“至于具体发生什么大事?我也不知。”………牛二囡眼神失落。
瞧着在亲闺女这里问不出一二三四五,牛二囡心里痒痒的,她好奇啊。“只不知,也能猜测一些。"万珍珠指一指皇宫的方向。“有贵妃德妃二位出事,又有朝堂上大批的贬官抄家之事。娘,这说明什么?大风暴要起来了。有人不止要落水,更可能被大洪水淹死。"万珍珠实话实说。
至于谁活谁死?这一点嘛,万珍珠只等结果。反正有亲爹做靠山,万珍珠相信昭阳宫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至于朱氏一族?万珍珠相信荣恩伯府的人,那比万珍珠还心细,肯定盯的紧。
毕竞朱氏一族有四皇子,荣恩伯府有三皇子。关乎着未来几十年,乃至百年富贵。荣恩伯府岂能容忍了四皇子的背后有巨力支持的存在。
能挖坑埋人时,想必荣恩伯府一定乐意至极。这里面的水深,万珍珠怕把握不住。她就等亲爹添一添水,瞧一瞧,有多少觉得自己是善泳者,尔后,溺于水。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赵宅。
赵济世在下棋,不,应该说在自家的棋盘上布子。“大赵、大吴……“赵济世布了子。
“燕京都内,交战双方,调兵……“赵济世在念着调兵二字时。赵济世想着近日朝堂上的大动作。赵济世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近日,好些世家世族的子弟去了南边。有人想建功立业。不,或者说有人得了天子恩赐。不止如此,鲁王最近的动作很少。少的太安静,少的让赵济世这一个属下都怀疑。鲁王是不是真安份守己?
可在调兵一事上,赵济世又瞧出来一些事情。鲁王的支持者,这一位的亲舅舅与亲姨丈等人,那被大赵天子调出了燕京都。调往了南边。
鲁王的势力瞧着在削减,从京都,到地方。一边弱了,一边强了。
这是表面上的事情。赵济世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兄弟们。明明在燕京都的军营里做基层的小武官。如今,大家伙都在升职。不止升职,还是调离了军营,在往禁军里调。那些禁军被调走的,多数是世家世族的姻亲旧故。对,这些被调走的是底层。
高层,还是世家世族在盘固着要职。
可管大头兵的,从来不是高层。中坚与底层,那才是一一管了大头兵的头领。
赵济世发现,他和兄弟们都在禁军里当差了。虽然他们都有上官。可他们织成了一张网。这一张网里,不止是赵济世和他的结义兄弟。赵济世在鲁王跟前当差久远。他还瞧着一些熟面孔。又或者说,一些不太熟的面孔。行走四方,赵济世的人脉广博。有些人,赵济世不认识。可有些人,赵济世摸过底。熟面孔里,摸过底的。那些人跟鲁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禁军很大,禁军很小。
大在于人数,要护卫宫廷。小在于,禁宫的职责只是护卫皇家与宫廷。连皇城,还有左右军在管控。禁军,只是天子亲卫营。这等天子的亲卫营,鲁王在蛀空。上层不变,下层在变。中层嘛,变得很少。
赵济世只是禁军里的中层。他不起眼。或者说他是摆明面上的,鲁王的心腹。
可暗地里,赵济世在观察。
赵济世知道的,他在禁军里结的网,很小很小。小的,可能是一个小结点。鲁王的野望,在这一刻,让赵济世摸了脉。“很好。“赵济世呢喃二字。
鲁王没野望,赵济世才要伤心。鲁王有野望,赵济世很开心,他的心头,火在熊熊燃起来。
大赵朝,燕京都,皇宫。
鲁王刚见过君父,在君父跟前,鲁王李明弘还见着得宠的弟弟。枕边风的威力,鲁王是瞧见了。
谁让原来的齐王继妃成了如今的中宫皇后。鲁王生母早逝,这是缺陷,大大的缺陷。
因为鲁王李明弘在宫廷内苑里,真没人替他吹了君父的枕边风。鲁王已经结交了一点宫廷内苑的人脉。可惜,不足用。或者说在中宫皇后面前,还不足用。
时间太短,寻了合适的人手嘛?难,很难。中宫皇后可不想给自己儿子拆台。倒是给鲁王拆台,大赵的皇后很乐意。出了皇宫,坐上马车。
鲁王闭上眼睛,他在思考一些事情。待回王府后。鲁王唤了幕僚议事。
“南边起风,风起了,雨来了,何时当雷霆一击?"李明弘问了幕僚。什么雷霆一击,不用多说,懂得?都懂。李明弘见势来,他准备动手了。“王爷,您请过目。"幕僚呈上奏本。
应该准备的,应该筹划的,鲁王府早在暗中进行。目前嘛,不过是等着鲁王的一声吩咐。
看过幕僚的奏本,鲁王李明弘轻轻颔首。他拿过奏本,再是多阅读一回。尔后,李明弘烧了奏本。他道:“先聚人马,本王要明大义。此,当仁不让,开一回先河吧。”
鲁王要开什么先河?当然是大赵朝的神武门继承法。神武门,禁军守的宫门。如今,守门小将是李明弘的心腹之一。从神武门可入禁内,李明弘要行之事很简单。东宫的储君之位,君父不想给。那么,他自己去拿。舅舅与姨丈往南边的边疆去打仗。人被调走,可心腹嘛,在暗中还是留了一手。
李明弘不准备继续等下去,就在君父得意之时,在某些人庆贺之时。李明弘准备出其不意。
又或者说,应该做的,全数做了。如今不过是尽人事,夺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