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66章
第66章
“一拜天地。”
“拜。”
“二拜高堂。”
“拜。”
“夫妻对拜。”
“拜。”
次日,大婚举行。万珍珠就像是木偶一般的随着喜娘的搀扶,尔后,听着唱词声,按着成婚的流程进行着。
大堂之内,非常热闹。宾客众多,赵济世的诸结义兄弟们与家眷一一帮衬着。
让这一场婚宴进行的非常顺利。至于高堂之上,因着赵济世的爹娘早逝。于是能摆上的,只能是二老的牌位。
等着夫妻对拜一结束。在众多宾客的观礼中。“却扇。”
“礼成。“这会儿又听得吉祥的祝词被人唱起来。尔此时,万珍珠也是拿下遮了半张脸的扇子。美人芙蓉面,似花开灿烂。在宾客中,自然有人夸赞了话。落于赵济世的眼中,盈盈一笑,又低头的珍珠妹妹很美。那一等美落于心湖上,泛起了点点的波澜。万珍珠低了头颅,有一点点的害羞。尔后,又是仰起头。明明是喜庆的日子,她当然是扬起了最好看的笑容。“天作之合,天仙之配。”
“鸳鸯同喜,同心同德。”
宾客也罢,喜娘也罢,在场诸人谈笑之间,人人都说着溢美之词。唯万珍珠扬起一抹笑容,盈盈笑着,不发一言。笑,也是一种态度。
拜过天地,拜过高堂,夫妻对拜,礼成却扇。尔后,喜娘搀扶了万珍珠,新郎官也是相送之下,夫妻二人往喜房而去。待到喜房,自然有相伴的女眷来做陪客。
赵济世没有高堂与姐妹,那么,与万珍珠想做陪的便是各位在燕京都的弟妹。
这些弟妹,全是赵济世结义弟弟们的妻子。“有劳诸位弟妹了。“赵济世对在场诸人行一礼,客气说一句,尔后,又对万珍珠笑语晏晏。
“珍珠妹妹,我去前面陪了诸位来宾。这儿,你也用些吃食垫一垫。”赵济世笑着留下一番话,尔后,直往前堂而去。万珍珠轻轻颔首,表示同意了。
待赵济世离开后,万珍珠这会儿见着面前的十二位女眷。屋里女眷一多,万珍珠瞧着眼前的诸位女眷。她们的容貌不算太出众,却是人人喜气洋洋。“大嫂真俊。”
“对,对,大哥迎娶大嫂,真是天仙配。”“……“诸女眷口中,万珍珠是被夸赞的一人。“大嫂忙碌一日,肯定累着。"一位年岁最长的女眷说道:“我等备了吃食,嫂嫂先用些吧。”
“对,对,二嫂说的在理。可不能饿着大嫂,不然,大哥要心疼嫂嫂了。”万珍珠听着诸人的话,轻轻颔首,笑道:“劳烦诸位弟妹了。”在场诸人瞧着是好意,万珍珠当然不会拒绝了。这会儿众人迎了万珍珠走几步,来到厅内。厅内与寝屋陪着屏风。
在外面,桌上摆着各色的茶果点心。马义的媳妇,便是提议用吃食的沈氏,这会儿请万珍珠落坐。
同时,沈氏还是跟万珍珠介绍一回在场诸人。万珍珠大略记一记,也是认了一回脸熟。
说是吃食,就是简单一点的面食。北方食面,这会儿填一填肚子。简单用一小碗,肚里有吃食,万珍珠觉得整个人的胃都是暖暖的。女眷们陪着万珍珠说一说趣事,说来说去,最多的还是夸赞了赵济世的好。凭这些人的口中之言,落万珍珠耳里,真是听着赵济世的丰功伟业,那是处处都好,好的不得了。
对此,万珍珠受用了。
毕竟这一个世道就是如此,夫妻一体。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人夸了赵济世这一位新唐县伯,又何尝不是在夸耀了万珍珠这一位县伯夫人。
“早些年,大哥一直不成婚。谁不议论了,到如今,嫂嫂一过门,大家伙就知道原来大哥的姻缘在此。”
“对,对,嫂嫂太好,大哥一直不成婚,可不是等了嫂嫂的出现。”万珍珠捂嘴笑一回。她得说,好话入耳,真是太中听了。也难怪,人人都爱听好话。主要是听一听,乐一乐,肯定能多活了十来岁。前院厅堂,各处来宾。赵济世做为东道主,他当然要敬酒一番,感激来宾的美意。
只是今个日子不同,可是赵济世成婚的大喜之日。酒得饮,不然,那就是脱离了大家伙的美意。可饮酒归饮酒,却不能过量了。于是诸位结义兄弟就出场,一一替赵济世这一位大哥挡一回酒。
酒至半场,赵济世是识趣的,随大流的装醉一回。尔后,马义很知趣,差遣了小兄弟卢泰山搀扶大哥回后宅的喜房去。至于马义,他还留着继续主持大局,还替大哥赵济世撑了场面。毕竞在场的来宾里,可不是谁都是酒量小。有人爱喝,马义等人自然要奉陪。
总要让来宾喝一个尽兴,让大家伙做客,也是开开心心一回。回了后宅,一过二门。
赵济世本来踉跄的脚步停了,他酒意没了。“我无事。“赵济世摆脱了被小兄弟卢泰山搀扶的姿态。“大哥,您这"卢泰山瞧一场大变活人的戏码。“我就装醉的。这可是老二的主意。“赵济世笑道。“哦,原来是二哥的主意。也对,太对。"卢泰山连连点头。“今个是大哥的大喜之日,我刚还愁,大哥醉了,我如何向嫂嫂交待?"卢泰山一本正紧的讲道。
“如今大哥没醉,真是太好了。"卢泰山是真开心。赵济世没醉,那当然是大大方方的往喜房去。进喜房,赵济世瞧着在场的一众女眷。他又行一礼,谢过诸位弟妹。在场的诸位女眷避让一回。众人都是客客气气的态度。沈氏领头,她讲道:“我等不耽搁大哥大嫂的好日子。我们先告退。”沈氏是识趣的,这会儿领诸女眷一道告辞离开。这会儿的万珍珠与赵济世一道,又是感激一回。等诸女眷离开后,喜娘留着。这会儿的新婚之夜,还没礼成。还有新婚之礼,由着喜娘来唱了祝词,来贺了新婚。“同心同德,共饮祝酒。"喜娘亲自给二位新人送上的喜酒。屋内,龙凤烛在燃着,各色的喜字都贴着。那一派的喜气,可谓是惹了人眼,动了人心。“交盏而饮,一心一意。”
“鸳鸯盟首,百年同心。”
喝过交杯酒,万珍珠的脸上染了一点点的酒意,红晕染开。灯下望美人,越看越迷人。赵济世瞧着耳根子微红的珍珠妹妹,他笑得开心。
倒是喜娘这会儿也开开心心的继续唱祝词。“又请新人坐,又请福禄来。”
“洒帐同欢喜,儿女富贵多。”
这会儿的洒帐礼在继续,万珍珠瞧着那些各色的干果子。求着好兆头,求了好喻意。
喜娘在继续唱着祝词,万珍珠听着,她也心头期待,盼喜娘唱的祝词成真。只赵济世握了万珍珠的手,握的紧紧的。
万珍珠感受着二人的十指交缠。她的脸更红了,似乎也更烫了。这等时候的喜娘特别识趣。等着喜房的礼成。喜娘领了丫鬟婆子一一告退离开。
隔壁的耳房内,早有人备了热水。这会儿的新婚夫妻可以沐浴一番,洗一回鸳鸯浴。
对此,赵济世没拒绝。
耳房内,有花香,有热水。一片袅袅雾气来。水温适宜,最是解乏。
赵济世笑道:“珍珠妹妹,我替你宽衣…
说是沐浴一回,对于二人而言,却也花了许多的时间。最解心湖一点意,不过是二人同心。
这一场鸳鸯浴罢,二人回了喜房内。此时此刻,二人换了一身衣裳。简单的里衣,不过就寝之时的衣着。至于那一身的新郎新娘的衣冠。在洗了鸳鸯浴时,那全留在了耳房内。
灯亮着,床帐子放下。在灯光的映衬下,二人的影子交缠在了一起。春宵一刻值千金,又是一场人间乐事。
次日。
万珍珠睡过了头,待她醒来时,枕畔有人。“…“万珍珠一下子惊醒过来。
头一回枕畔有人,万珍珠醒来后,她恍然明白。她成婚了,她有夫君了。所以,枕畔之人是谁?不言而喻。“珍珠妹妹醒了。“赵济世问道。
万珍珠侧身,她瞧见了自家的夫君,她笑道:“济世哥哥,我是不是醒迟了?”
这会儿万珍珠已经瞧见,那貌似是天光大亮?“府内就你我夫妻二人做主,醒得迟不迟?还不是随你我二人之意。“赵济世不介意这醒得迟,还是醒得早。
赵济世成婚,他可有假期的。或者说趁着成婚之时,赵济世从燕京都的名利场上,还是慢慢的退几步。
赵济世可想瞧一瞧,从龙之功后,又有多少人想力争上游。坐于龙椅上的天子又是何意?
做为天子心腹,做为新贵。赵济世太清楚自己的底蕴不足。那么,在此等时候当然要合乎了天子心意。至少不能跟天子对着干。一旦跟天子对着干,新贵?更可能成了死人。
赵济世就想享受一下富贵与亲情。旁的,也不过是当一个识趣人。莫挡旁人道,若是可以,还是多结交一些朋友。怨不得赵济世多想。他迎娶了珍珠妹妹,一是心意若此。二嘛,也是瞧出来了,天子真不想新贵们跟世家世族掺合的太深。赵济世瞧得分明,坐于龙椅上的天子喜爱用孤臣。孤者,忠也。
自然是忠于天子。
可赵济世既想做天子心腹,又不想当孤臣,更不想攀附于世家世族,做世家世族的走狗。
那怎么办?
赵济世当然要走出来一条新路。这不,赵济世在姻缘之上,婚事的事情上可不会从了世家世族。
赵济世娶了珍珠妹妹,那跟大赵朝内的世家世族的干系,一点也没有。同时,不掺合了世家世族。那不代表了赵济世就要做孤臣。不做孤臣,那就结盟友。
赵济世的底子在哪,在藩镇,在结义兄弟们一道起家的军中。兵强马壮者,豪杰也。
这是赵济世的看法,谁让他出身于北镇边地。那里不看诗书文彩,那里就看谁的拳头大。谁的拳头大,谁在北镇边地就是说话中听,让人信服。赵济世能在一众结义兄弟里做了老大,不是他的年岁最大。而是赵济世的拳头最大。
当年游侠儿,靠的就是武力。没武力的游侠儿,那想卖命,都是不成。新唐县伯府。
夫妻二人醒来,赵济世瞧着梳妆一番的妻子。他笑了。瞧着梳妆镜前的妻子。
“我替珍珠妹妹画眉。"赵济世说道。
“……“万珍珠坐于梳妆镜前,她瞧着镜中自己的容貌。“好啊。"万珍珠不拒绝。
本是闺中趣事,又何必拒绝。这会儿的赵济世拿起了眉笔。赵济世的武力好,掌控力更好。
何况,赵济世早听说了与妻画眉一说。于是他偷偷的练过。这会儿赵济世是有模有样的替妻子画了眉。“济世哥哥画得好。“万珍珠夸一回。
“那当然,我偷偷的练过。可不是想惊艳了一回珍珠妹妹嘛。“赵济世不是得意,而是给妻子解释一回。
这画眉的本事,可是他故意练过的,就为了讨了妻子的欢心。“济世哥哥……”万珍珠做了感动的态度。真感动,毕竞新婚夫妻,这等小事,那也得对方乐意不乐意。若是乐意,也是趣事。
二人从闺中离开,一道往厅堂去。一路上,万珍珠讲道:“新婚第一日,本应我做了新妇饭食。如此,瞧着时辰迟了。”“府上不缺了厨子,珍珠妹妹嫁与我,享福就是。“赵济世笑道:“想当初,妹妹是岳丈大人,岳母大人的掌心明珠。”“嫁到伯府,珍珠妹妹就是我的明月宝珠。“赵济世执着万珍珠的手,二人一道进了厅堂内。
早有吩咐,厨子们自然按着伯爷的话行事。于是朝食,哪怕晚了一些。
二人的朝食依然是很美味,很丰盛。
“太奢侈了。"万珍珠瞧着满桌佳肴,她感慨一回。“我怕妹妹用不习惯大赵的风味,于是差人多备了些。让妹妹挑一挑,挑着合心意的尝一尝。"赵济世是心细的。
“再说奢侈,嗯……“赵济世沉吟片刻后,笑道:“伯府往后,全由妹妹做主便是。”
“妹妹是伯府的主母,用度如何,妹妹安排。我最相信珍珠妹妹,你办事,我放心。”
赵济世的态度明白。
在用餐后,也不含糊。赵济世让府内的各处管事与嬷嬷们一道来给主母拜礼。
管家权,这等时候自然由着赵济世全权的交给了新婚的妻子。对此,万珍珠不拒绝。
一府主母,若不掌了管家权。那这主母的威严何在?何况,万珍珠也想摸一摸底子,如此才好安排了往后的夫妻用度。太奢侈了不成,当然,过于节俭,那也不必。主要是万珍珠也清楚着,新唐县伯府是新贵的圈子。真是太节俭,也容易让人蛐蛐了。
夫妻同玩三日,在府里,万珍珠由着夫君相伴。二人吃吃喝喝,玩乐戏耍,好不快活。
可这般的快活日子总是短暂的。毕竞赵济世要当差。这一日,夕食罢。
夫妻二人一道逛园子。侍候的仆从远远的坠着。这会儿夫妻二人走在一处,赵济世说道:“明个,我要去衙门上差了。”“珍珠妹妹在府里若嫌弃无趣,也不妨办一些聚会,开解一二,同时,亦是结交三五好友。”
赵济世笑道:“我信珍珠妹妹,一切由你心意办事即可。若不喜聚会,不办也成。”
“济世哥哥放心,我心头有数。我先跟弟妹们多聚一聚。这燕京都如何,想着在燕京都住了许久的弟妹们更清楚。"万珍珠说一说自己的打算。“我听一听弟妹们的态度如何,到时候,可能也要办几场聚会的。"万珍珠是堂堂的新唐县伯夫人。
这嫁入伯府,没得闭门谢客的道理。
“其时这燕京都,我可能也住不久。“赵济世又提一话。“济世哥哥要出远差,还是旁的什么原由?"万珍珠关切的问一回。刚是新婚宴尔,这夫妻莫不是要分离?万珍珠一点不想。新婚夫妻不相处,那感情如何培养?再是心悦谁,长久不见,万一感情淡了,又怎么办。
万珍珠在燕京都里,她最信任的还是枕边人。因为他们是夫妻。他们的利益一致,他们是共同体。
“燕京都的能人太多,我啊,还是寻着自己能办好的差事是想办一点实事。也让陛下知道我的忠心。”
赵济世说一说自己的打算。
万珍珠听罢,也听懂了。
燕京都的水深,赵济世这一位新贵觉得避一避风头为好。或者说莫让人拿来当出头的椽子。
对此,万珍珠当然是赞同的。
“夫妻一体,济世哥哥在哪,我便是去哪。这燕京都的富贵,享受也好,不享受也罢。其时,有济世哥哥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家。”万珍珠的态度摆出来。
若是夫君去外地当差,如果可能的话,她要随行。当留守的嫡妻,这等贤惠的妻子?万珍珠是万万不干的。毕竟一般的贤妻留守了,还说孝顺高堂。
可新唐伯府内,也没让小辈孝顺的高堂在。如此情况下,万珍珠当然是夫唱妇随。夫妻一体,同样行事。次日。
赵济世去上差,同时,还得了天子的召见。皇宫,泰一宫。
天子李明弘瞧着成婚后的心腹臣子,他笑道:“朕瞧着爱卿的气色不错。”“臣逢喜事,自然气色不错。陛下,臣这喜事,也是谢您成全。“赵济世赶紧又见礼道。
“良辰美景,花好月圆。爱卿这喜事,朕当然要成全。到底是一对鸳鸯盟好,朕岂能打散了。”
李明弘对于赵济世求娶大晋朝的浑江公主一事。他这一位大赵天子是默许的。
谁让赵济世也识趣,当初是拒绝了崔氏递上来的橄榄枝。对于李明弘而言,崔氏的手,那伸得太长了一些。新贵,那是帝王提拔起来的。李明弘已经很头疼,那舅舅家和姨丈家,这两家已经在膨胀了。
若是出身寒微的新贵们,还是不识趣。一旦惹了事,大赵天子李明弘是肯定要罚的。
如今的李明弘就想让新贵们识趣一点。莫要胆大包天。天子毕竞是天子,李明弘还要脸,他真不想干出什么金盏共汝饮,白刃不相饶的事情来。
那样的话,天子说过的与君同富贵的话语,岂不是成了空话?“爱卿,乃是信人。"李明弘又夸一回赵济世。“浑江公主嫁与爱卿,也是一桩佳话。"李明弘对于赵济世很满意。主要是赵济世是识趣的,暗示一二,懂得退让。不像是如今的燕京都里,有人飘了。
这让李明弘在头疼。燕京都的风云变幻又起。在权利场里,很多人是不想退一步的。
大赵朝,燕京都,内城,国公府上。
常世子请了众宾客一道饮酒。常世子的宾客里,那当然是有许多的旧识。不止世家世族的公子郎君,也有新贵圈子里的世子郎君。常世子交友广阔。这里面有几分真意?又有几分刻意。那得常世子自己才知道。
“同饮。“酒至半,常世子尝起酒盏。
“同饮。"在场的公子郎君们自然是同举酒盏。饮酒做乐,舞姬舞的翩翩似仙子。歌姬的歌声也美。这一派的富贵场合里,也有人在默默的饮酒。只是默默的,像是参与,又像是孤立。
常二公子是常世子的弟弟,兄弟二人一母同胞。同为嫡子,常二公子比起哥哥小一岁。小这一岁,便是在家族里的受重视嘛,那又大大不同。
嫡长子在家族里,在长辈眼中,总归不一样。特别是常世子很有能耐的情况下,常二公子免不得就是得躲在了兄长的光环之下。
常二公子的身侧,有人喊话,道:“二郎,同饮。”这人是与常二公子年岁相当的何二公子。
何二公子当初在干大事时,那被常世子压一头,狠狠的压一头。这不,何二公子就喜欢上了跟常二公子凑一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