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
第71章
大晋朝,镐京都,皇宫,职房。
万忠良得着干儿子禀上来的最新消息,听罢,他感慨一回道:“全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咱知了。"万忠良摆摆手,示意干儿子继续当差。这事情他记着了。万忠良这儿知道宫廷内苑的新消息,当然不会瞒了洪福帝。于是洪福帝也知道了太医院诊出来的最新消息。王贤妃病了,病的挺严重。
“陛下,您瞧,贤妃娘娘那人…“万忠良仔细的寻问一下天子的意思。“也是宫人递了话,贤妃娘娘还是盼了君恩。“万忠良替王贤妃说了一点好话。
这等薄面不是给王贤妃,而是王贤妃生的亲儿子三皇子。洪福帝听罢,却道:“朕非太医,也不是良方。去不去的不要紧。让太医仔细些,替贤妃好好的调养。”
“贤妃大安,朕有重赏。"洪福帝给出了自己的态度。“陛下吩咐,奴才这差人去传旨。"万忠良赶紧应话。应该替王贤妃说的好话,万忠良已经说了。再劝?
那不可能的。万忠良怎么可能忤逆了洪福帝的心思。万忠良当然会顺了帝王心思办事。
皇宫,宫廷内苑。
王贤妃重病,这事情瞒不住。应该知道的嫔妃们全知道了。淑阳公主这儿,云昭仪来一趟。说是议了宫廷内苑的宫务。实则嘛,云昭仪是为了王贤妃一事而来。
“好叫贵妃娘娘知晓。您请瞧瞧,贤妃娘娘的用度又超支了。“云昭仪满面的愁绪。
理所当然,全是装的。
对于云昭仪而言,她膝下无嗣。或者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是她没有保住。如今的王贤妃瞧着,当然是被洪福帝嫌弃了,冷淡了。那又如何呢?
王贤妃生育有三皇子,三皇子还是洪福帝膝下唯一安然养着的皇子。云昭仪也打探过,三皇子身体康健,瞧着,那就是平平安安养着能长成的皇子。
三皇子不是止洪福帝目前唯一的儿子,还是健康的皇子。说来说去,三皇子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在此等情况下,云昭仪没傻,她当然不可能去苛刻了未来的新君生母。哪怕这三皇子成为新君,那只是可能。可这一份可能,目前瞧着,太有优势了。
云昭仪一提这话,淑阳公主的目光落在云昭仪的身上。“这般说来,这事情妹妹是想让本宫管一管?"淑阳公主问道。“娘娘您领头管了宫务,臣妾不过是协理。"云昭仪的态度摆的低。“臣妾能辅佐一二,也是胆颤心惊。臣妾胆小,不敢妄言。“云昭仪是有事就想缩头。
原来那一个敢一舞搏命,搏一个锦绣前程的云氏,她当然不是真胆小。不过是如今穿了鞋子,不再是当初的光脚丫。云昭仪也要称量一二,这称量一下李贵妃的份量。如果李贵妃都不敢开罪了王贤妃。云昭仪肯定也要退避三舍。不看僧面看佛面,看了三皇子的体面。王贤妃莫说用度超支。便是王贤妃说话难听些,办些苛刻要求,再是奢侈过份些。云昭仪可以全当不知道。
又或者说,云昭仪还会开了方便之门。
宫廷内苑的用度,那花着皇家的钱财。又不是云昭仪的私房。借着公家的钱,揽了自己私人的人脉,替自己办事。云昭仪巴不得。能少一事,她当然不会多一事。如今把这超支一事提出来,也是想着甩锅。等将来,万一天子要差人查帐。
真是有黑锅,有李贵妃顶着。云昭仪也可从从容容的退一步。云昭仪想得舒坦。可淑阳公主的性子,那就不是能忍的。又或者说淑阳公主还想立一立威风。在宫廷内苑里,从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一头。
和睦相处,一团和气?
那从来是做戏,谁信,谁傻。
“这事情本宫再思量一二。“淑阳公主没当场给了明确的答案。“总要验一验。妹妹说的,本宫当然信。只是确切如何,本宫还要查一个清楚。也好有了分寸,再行办事。“淑阳公主给了一个答案。这答案挺含糊。说白了,淑阳公主也要看一下宫廷内苑的风向如何。王贤妃重病,在此等情况下,淑阳公主又不能一板一眼儿的办事。万一,那王贤妃这一回没熬过去。
一旦淑阳公主苛刻了病逝前的王贤妃,这真可谓是从天降黑锅。没事,也是沾了天大的祸事。
淑阳公主可不想背黑锅。这不,拖一拖,再瞧一瞧风声。这才是淑阳公主的想法。
大赵朝,北镇。
万珍珠瞧着北镇最近也是热闹起来,临近了年节。万珍珠还是忙碌一番。
见一见父老乡亲们的女眷。这不是在北镇府上的小事。而是真要到乡下去走一走,去瞧一瞧民间的疾苦。万珍珠走一走,不是当了甩手掌柜。而是去收揽人心。这不,应该给的年礼,应该按什么样的标准。这些早早的有安排。
北镇分商社里,那应该采买一些什么。早早有清单。如今货到,再是分一分,理清楚给各家些什么年货。万珍珠不止自己安排,还是拉了马小莲一起参谋。对此,马小莲干的可开心了。
对于替父老乡亲们谋福利的事情,马小莲不止干的舒坦。她还是真心的感激了大嫂万氏。
对于这等收揽人心的事情,若往年,赵济世也一定不落下。不过今年嘛,赵济世有事情忙碌。
于是出行一事,万珍珠就领了随从,又是领着马小莲这一个小尾巴一起。至于赵济世,他神隐了。
“赵大哥真忙碌。"马小莲瞧着年节下,这还是不见踪影的赵大哥。她感慨一回。
“嫂嫂当家理事,您真是辛苦了。"马小莲是亲眼瞧着大嫂万氏的多番忙碌。不止府里事,还有府外的事。这一位好嫂嫂忙前忙后。那一番待父老乡亲们的好意,马小莲全部的瞧在眼中。这不,马小莲自个都觉得原来的自己浅薄了。她觉得往昔自己腹诽嫂嫂,真不应该,自己太坏了。“这哪辛苦,不过是一府主母的本份事。“万珍珠笑了。对于万珍珠而言,忙碌不可怕。可怕的是忙碌了没收获。如今瞧着种了种子,收获的时节还不至。
可瞧着苗头好,万珍珠只有开心的道理。她没可能不开心。至于夫君赵济世太忙碌了,夫妻二人聚少离多。万珍珠更不在意。
因为她知道夫君在忙碌哪一些要紧的事情。关乎军务,万珍珠不沾手。
可万珍珠是支持的。当初,夫妻二人的闺中谈话。对于夫君想让她的浑江公主名符其实一事。万珍珠全记着的。
就因为记着,万珍珠知道,她的枕边人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岂会信口开河?那可能是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这事情总要办成。
那在办成前,又得费多少心血与功夫,万珍珠不思量,她都能大概猜测到,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万珍珠既然支持心上人,那当然就得挺到底。半途而废不是万珍珠的性格,也不是枕边人的性格。“我安坐于府上,锦衣华服,美味佳肴,一一享受着。这一切,也多依赖了夫君的本事。"万珍珠在马小莲跟前,那夸着话时,还是夸一夸枕边人。“如此,我是太懂了二妹妹想嫁给一位英雄做新妇的理由。“万珍珠执起马小莲的手。
“这世道做女郎难,想做好贤妇更难。可落于贫家,不止自己苦,更要苦了子孙。倒不如嫁一英雄,让儿女享了富贵荣华。”万珍珠说的坦荡。
投胎是一样技术活。这有利于自己孩子的事情,万珍珠当然觉得无可厚非。“嫂嫂,这般话,您说了,我自是信了。只是让旁人听着,会不会蛐蛐着。说是贪念了荣华富贵。“马小莲小心的问道。“哈哈哈……万珍珠捂嘴笑一回。
“好妹妹,你这话就错了。“万珍珠讲道:“若有人真不爱富贵荣华,那去山里修道即可。来了尘世走一遭,岂能不沾了红尘滚滚的烟火气。”“依我本心讲,既然来了世间一遭,岂能不争了上游。如此,那才是不辜负自己的大好人生。”
万珍珠实话实说,她不怕羞于此。
“嫂嫂坦然,倒是我小性了。"马小莲瞧着这般模样的嫂嫂。如今的马小莲是心服口服。
在马小莲心里,她真觉得这般的嫂嫂才配得上赵大哥。如她一般的普通女子,想来是配不得赵大哥。只嫂嫂讲透了她的心思,又让马小莲挺不好意思。可嫂嫂的话,还是如春风,一一拂过了马小莲的心湖。还是荡起了波澜。哪一个女郎春心萌动时,又岂会不爱慕了英雄。马小莲当然是盼着未来的郎君是一位大英雄,大人物。走进北镇的山山水水。冬日里,进了民家去拜亲。这些不是嫡亲血脉,而是父老乡亲。
万珍珠亲至,那拉低了姿态吗?可能吧。
可万珍珠是乐意的。因为不止她自己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北镇是什么模样。还是万珍珠想替节度使的府邸里,那是充实一些人手。一些小郎,如果父老乡亲们乐意。万珍珠这儿也愿意收养一些的。不为旁的,只因为此时的人们生养颇多。
家资贫困者,这养孩子也是养得困难。一旦跟了新唐伯府,这前程不必再求,那就有了保证。
而对于新唐伯府而言,这些良家子,还是父老乡亲们知根知底的小郎,又是最好的心腹人选。
因为这些小郎有家有业,有亲人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他们站了赵济世这一位新唐县伯这一边。代表了无数的家庭也是系在新唐县伯府的根系上。
这是北镇的民心,揽民心,亦是揽人心。
万珍珠虽然有一个公主的封号。可这公主是虚的。万珍珠自己看得明白。
既然是虚号的公主,那就别真把自己当了皇家贵戚。脚踏实地一点,这是万珍珠的想法,既然想了,那就干了。有马小莲替万珍珠当嘴替,这一回的出行很顺利。万珍珠能听见的,还是好听的话。
虽然这些父老乡亲们的吹捧,有时候可能太朴素一点。可这一般的朴实,听着更暖人心。
因为他们不止说一说,他们是真信了新唐县伯府是替自家人说话的领头羊。那发自内心心的支持,落在了万珍珠心里,就是最好的助力。商社能挣钱财,可再多的钱,若是没了人心护持。那又有什么用?
没人心与武力来护持的钱财,从来就是小儿持金入闹市,自取灭亡。人心与武力,合二为一,其时就是权利。
权利,可以至上而下,也可以至下而上。
方法不重要,现实最重要。
大晋洪福十七年过,迎来十八年。
大晋朝的洪福十八年,即,大赵朝的承顺元年。大晋朝,镐京都,皇宫,宫廷内苑。
明明是除旧迎新时,王贤妃没出席。她病得太利害。刚过初三,宫廷内苑的新年节庆还没有散去。还在新年新气象的时候。王贤妃殁了。
泰和宫。
洪福帝听着万大伴禀了消息,说王贤妃殁了时。洪福帝愣神片刻,尔后,讲道:“着贵妃按妃礼制办贤妃身后事宜。”“唯。"万忠良赶紧应话。
瞧着洪福帝的态度,似乎待王贤妃是凉薄三分。洪福帝的旨意很快到了淑阳公主这儿。淑阳公主是贵妃。她虽跟贤妃一样是四妃之一,可她的排序在前。如今要操办了贤妃的身后事宜。
淑阳公主不开心,可想着,这事情办好了。那宫务能拿捏的更通透。淑阳公主也不拒绝。
反正替贤妃哭灵的不会是淑阳公主。贵妃排序在贤妃之前呢。倒是宫廷内苑的其它嫔妃们,余下的人人有份,谁的位份都在贤妃之下。那要替贤妃哭灵时,宫廷内苑的其余嫔妃,谁也不可能落下。介于此,淑阳公主的心情又好上一点点。毕竞瞧旁人的不舒坦,淑阳公主的心情就会很舒坦。
王贤妃的身后事宜,哪怕依着妃位办理。还是铺张一回。说白了,因为三皇子会替贤妃守灵。
三皇子一登场,那再是没牌面,也变了最大的牌面。三皇子在许多人眼中,这真是金疙瘩。可谓是奇货可居。洪福十八年,三皇子将满三岁生辰。
这一年的三皇子还太小,可这般小的皇子也懵懂一些事情。哪怕不懂,对于生母过逝。听一听奶嬷嬷的耳语。三皇子也有了自己的立场。
只到底年幼,三皇子不可能自己拿主意。因为他太小,他的主意,不如说是身边人的主意。
洪福帝对于唯一的儿子瞧得紧。这不,三皇子给生母的哭灵,也不过走一个过场。
尔后,有太医的交待,三皇子这儿就是简办一番。千算万算,那肯定还是活着的三皇子更要紧。至于什么守孝?
天子有安排,三皇子这儿当然只能一样法子,简办。对于唯一的儿子,洪福帝看得跟眼珠子一般重要,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大赵朝,北镇,节度使府邸。
万珍珠瞧过家书,对于镐京都的爹娘很想念。虽然她给爹娘送了年礼。可人不在近前,她思念了爹娘是否用饭香,近况又如何?
“瞧我,如今也是多愁善感了。"万珍珠觉得这般多情的自己,真不像自己。“珍珠妹妹心软。"赵济世给了自己的答案。听着这一个答案,万珍珠愣神片刻。
扪心自问,万珍珠觉得她一点不心软。她更可能是称量一二。在合适时,心软一下。在不合适时,她不会心软的。“济世哥哥,你这话,我担不得啊。我哪心软,我不过是念着自家人。旁的,我可从来不会心软的。"万珍珠做人办事,那也画一个圈圈。在圈子里的自家人,万珍珠是一幅脸孔。
在圈圈外的外人,万珍珠又是另一番的心态。那态度从来是不一样的。
“自家人与外人,当然是不同的。“赵济世对于万珍珠的态度,他一直表示了赞同。
因为赵济世本人,那也是一样的态度。
自家人跟外人一样,那岂不是拿外人当了自家人?赵济世可不是博爱之辈。
“济世哥哥,年节年庆之下,我们谈些开心的。“万珍珠笑道:“你尝尝,我可专门炖的羹汤,最补了。”
年节下,多吃一点好的。犒劳自家人嘛。
万珍珠一催,赵济世不拒绝。
只这般吃吃喝喝,不止节度使府上如此。家底稍好些的人家,在年节下,那是一样的用度,一样的大手大脚一回。
毕竞也是难得一回嘛,非是年节,寻常人家也会非常节省一些的。冬日,夫妻一起相偎,赏了窗边雪景。瞧了天色冬寒。明明寒风日,在屋内,却是感受了地龙的温暖。这暖,也是暖在人心上。
“承顺元年,我可能会出塞。“赵济世跟妻子讲道。“到时候我不在府上,珍珠妹妹又要辛苦些。“赵济世讲道。“我的夫君是大英雄,自然有要紧的事情忙碌。我支持的很。"万珍珠话罢,她伸手,她执起夫君的手。
她细细的描摩了男人的掌纹,她又道:“只盼着济世哥哥平安无恙。”“我会算命的,瞧济世哥哥的掌纹。这是大富大贵,福禄双全,长命百岁的高寿之相。"万珍珠不是信口开河,她只是说了最美好的祝愿。她只是盼着借吉言,能真的一话成真。
赵济世揽了妻子在怀里,他嗅着妻子身上的淡淡馨香。“好啊,我一辈子长命百岁,高寿无量。珍珠妹妹也当如此。我们可是夫妻,要一起白头偕老。”
赵济世说了他的念想。他也盼着,夫妻同心,往后的余生,有一人相伴。“下雪了。“赵济世说道。
“这雪真白。"万珍珠笑道。
“珍珠妹妹,我们去赏雪,如何?"赵济世问道。“好啊。"万珍珠不拒绝。
当然,出了屋子前,二人换了衣裳。披了貂皮做的大氅。赵济世瞧着这般模样的妻子,他笑道:"珍珠妹妹真好看。”“济世哥哥也俊朗无双。”二人相互的夸了一回。走在雪景里,赵济世握了万珍珠的手。他的手拢着她的手。赵济世的大袖里,二人的手交缠在一起。
赵济世能感受着,那小手的温暖。就像是妻子给的感觉一样,暖暖的,动人心。
“今朝同淋雪,一起共白头。“赵济世笑道。听着这一番话,万珍珠也笑了。
承顺元年,元宵节。又是好风光。
为着这一天的节庆,哪怕是北镇的郡府,一样的办了花灯会。灯会很美,长长的街道上,全是各色的灯笼点亮。赵济世和万珍珠这一对夫妻也是赏了一回灯景。走在长街上,一时举目,万珍珠有一种灯火阑珊处,有人相伴的感觉真好。“我们去吃了馄饨吧。"万珍珠瞧着一处小铺子,她提了建议道。赵济世没拒绝。
这北镇的馄饨,赵济世当然是喜欢的。毕竞他长于北镇,他喜爱这里的美食。
在馄饨铺子里,夫妻二人要了两小碗的吃食。二人尝一个新鲜。
万珍珠咬一口小馄饨。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子的呕吐感。不过,咽一咽,也便是咽下去了。
在心头,万珍珠在想着,莫不是吃坏了肚子?又或者是凉寒季节,冻坏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