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89章
第89章
万珍珠得着贞静公主的请贴。这是聚会后的又一次相请。贞静公主要去上香,请万珍珠一道去祈福。对此,万珍珠不拒绝。
当然,此事万珍珠已跟枕边人商量过。赵济世的态度一样是支持。“多去走走,也是好事。“赵济世笑道:“到时候我休沐了,我再去寺里接你们母子一道回府。”
“瞧瞧近日,珍珠妹妹也是受累了。“赵济世感慨一回近日的忙碌。忙碌的不是旁事,就是商社诸事的盘帐。
妻子忙碌,赵济世全是瞧在眼中的。毕竞府上的财务良好。赵济世各方结好关系,那些花销可是府上消的帐。银钱往来,自己花销多大,赵济世心头岂能没数?就是太有数,赵济世很感激了一直支持他的枕边人。“好。“万珍珠也是盼着去走一走,不止为了祈福。“我还想给自家人点了长明灯。"万珍珠不止要给枕边人和好大儿点了长明灯。
远在镐京都的爹娘和自个,万珍珠一直点了长明灯。漫天神佛,上苍大地。
万珍珠是信的,至少有亿点点的相信。谁让她是重生的。多活两辈子,要是不相信一些什么,万珍珠怕自己遭不住。于是在一个晴日里,万珍珠带着好大儿和贞静公主一起去了燕京都郊外的白马寺。
白马寺,香火鼎盛。
来这一个趟,万珍珠陪着贞静公主一起吃一吃素斋。再是听一听诵经。为论旁的,只心境嘛,万珍珠就觉得增涨不少。至于小孩儿安康,这孩子瞧着寺里的高僧练武。安康那是双眼都亮了。
可谓是一对母子,各在寺里寻着在意的地方。燕京都,内城,新唐侯府。
赵济世在妻儿离开后,自己歇一晚,他突然发现有一点寂寞。没了孩子熟悉的笑声,没了妻子的温馨叮嘱。一切一切,恍然陌生。
这会儿的家,缺了那一些在意的人。总归少了一份温馨感。次日。
赵济世收到了消息,来自镐京都的消息。
“岳丈大人…”赵济世嘴里呢喃一回。
唤一声岳丈,赵济世的心头有一份悲凉。
明明当初离开镐京都时,岳丈身体很好。瞧着是长寿之相。哪料想,到底一别,再不能见。
“救驾,忠义侯……“赵济世又呢喃几字。对于大晋天子给的荣耀,赵济世一点不在意。“唉,也不知珍珠妹妹知了消息,那得何等悲伤。”这时候的赵济世心头有了打算。
赵济世准备去宽慰妻子。于是他跟衙门告一回假。赵济世快马加鞭去了一趟白马寺。
新唐侯离开燕京都,有人关注了,有人不在意。白马寺。
万珍珠陪着贞静公主又是听完诵经后。二人漫步赏景。“浑江姐姐,也爱听了佛里故事,沾了佛心佛境?“贞静公主问了万珍珠话道。
“贞静妹妹说笑了。"万珍珠瞧着贞静公主一直唤她的封号。于是,二人这般相处的,算是不远不远的“朋友”。“我哪里有多少佛性,不过是瞧着妹妹喜欢。我便是也学习一二。当是多涨几分智慧。”
万珍珠对于佛道之流,从来是流于表面。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爱钻研之辈。碰上哪一个寺庙,她都拜一拜。漫天神佛也罢,上苍大地也罢,只要觉得有用,拜一拜不吃亏嘛。二人在说说笑笑时。
万珍珠这儿有丫鬟来禀话。万珍珠一听,夫君来了。万珍珠挺惊讶的。
“浑江姐姐跟姐夫的感情真好。"贞静公主感慨一回。“我与驸马的感情,若将来有姐姐与姐夫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贞静公主的态度跟万珍珠一样。
二人都想做“朋友",这往来之时,便是依了朋友之谊。或者说贞静公主也在适应,适应了蓝诚这一位忠顺男妻子的角色。“浑江姐姐快去见一见姐夫吧。莫耽搁了时间。”贞静公主捂嘴笑一回。“我这儿,还再赏景一番,就不去打扰了姐姐与姐夫的相聚。”贞静公主笑得欢喜。
万珍珠嗔怪的说几句打趣话,尔后,匆匆离开。瞧着万珍珠离开的背影。贞静公主跟身边的心腹宫人讲道:“本宫不是说什么虚假话。本宫是真羡慕了浑江姐姐与姐夫的感情。他们成婚这般久,还是这般恩爱,真好。”
“殿下与驸马的感情,将来也一定是情比金坚。“宫人忙是回道。听着宫人这话,贞静公主静静不语。
白马寺的客院里,万珍珠见着了丈夫。同时,还瞧见了万嬷嬷哄了儿子安康一道归来。
“爹,娘。"一进院里,安康就是喊了爹娘。于是小跑着,他往爹娘跟前凑。
凑进了,还是一手拉了亲爹,一手拉了亲娘。瞧着小孩儿的亲腻,万珍珠心里开开心心。万珍珠还跟万嬷嬷问一问,小孩儿安康今个学一学武僧的把式。那是学得如何?
小孩儿哪懂什么,不过是闹腾一番,瞧一瞧热闹。可这等热闹,就是让安康尽瞧不够的模样。“这孩子爱看练武,瞧着,将来一定是将门种子的好胚子。“万珍珠对夫君讲道。
“我儿随爹,天子的练武好料子。“赵济世也是抱起孩儿到怀中,哄一哄自家的好大儿。
这会儿岁月静好。一时间,赵济世都不忍心泼甚的冷水。只是事情摆那儿,总归早早晚晚,真相就是真相。奈何如果可能的话,赵济世还是想晚一点揭开了真相。于是赵济世当了一个好爹好丈夫,哄一哄自家的好大儿。当天,哄得好大儿入睡后。
赵济世又是陪着妻子在屋中谈心。夫妻二人谈心,自然没有旁人在。赵济世讲道:“我接着镐京都的消息。”
“镐京都来消息了,可是有家书寄来?"万珍珠笑问道。此时的赵济世脸上没有笑容,而是一幅严肃的神情。“珍珠妹妹,镐京都出事了。“赵济世揽了妻子入怀。“岳丈大人救驾有功,被大晋天子追封忠义侯。”赵济世这话一出。
万珍珠的心口凉凉的,那一等的凉意就像是从灵魂里吹出来的。万珍珠感受到了胸口的痛楚,痛的让她无法发出声音一般。“…“良久后,万珍珠问道:“济世哥哥,我没听错,你说什么?”“我爹被追封忠义侯……"在追封二字上,万珍珠说得带了一点的颤音。追封用在哪?只会用了死人的身上。
万珍珠不傻,就是说这些字眼时,她才会遭不住。“珍珠妹妹,你若是心里太难受,就哭出来。“赵济世替枕边人抚了背,顺一顺气。
“……“哭出来吗?万珍珠心想,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心里这般想,没哭出声。可万珍珠泪水还是顺着眼角落。无声的哭泣。万珍珠这会儿不知道为何哭,只知道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一般样子。
那一种痛楚,钝钝的,就像是怎么填,那都是填不满缺了那一块。万珍珠搂紧了枕边人的腰。她把脸埋在对方的怀里。赵济世感受到了,胸口湿了一块。
赵济世没讲话,他只是揽紧了怀中人。他想这般的安慰一下妻子。这一晚,万珍珠哭肿了眼睛。
“我要在白马寺替爹爹主持一场法事。"万珍珠说了她的打算。“全依你。“赵济世同意了。
“我要回镐京都,去迎了爹爹的棺椁。爹爹得葬在燕京都。往后,我才能年年去祭拜。”
万珍珠又说出她的要求,她又道:“我想去亲迎了爹爹,让人知道,他有后人祭祀血食。”
“娘那儿,没我陪同,我怕娘未必敢一个人来了燕京都。娘的胆儿,从来很小。"万珍珠清楚亲娘的禀性。
被人吓一吓,她就可能改变主意的。
亲娘的主见不大,那又如何?那是她的生身母亲。万珍珠要奉养了亲娘的下半辈子。她已经没了爹,她不能没了娘。……“赵济世沉默了。
“安康还小。“赵济世劝道:“此去太远了。”“你们母子分享,我不忍心。“赵济世劝道:“要不,还是我去吧。我跟陛下告了假,我去迎了岳父的棺椁。”
“……“万珍珠沉默。
“燕京都里,尽是大事。"万珍珠握一握丈夫的手。“我一介女子,我离开,无关轻重。济世哥哥,你离开,怕是难。”万珍珠心头太有数。如今的燕京都,也是大事小事很多的。特别是枕边人如今的位置,一旦回了权利中心的燕京都。真是退一步容易,进一步很难。想保持如今的高位,那就得步步为营。万珍珠不想为难了枕边人。于是,她为难了自己。远去几千里,万珍珠心头愿意。
千金万金,只为她愿意。她就想迎了亲爹最后一程。同时,也是请了亲娘来燕京都奉养。
赵济世还想劝,可万珍珠拿定了主意。
“我会留了万嬷嬷等人。她们是我的心腹。同时,也是一直照顾了安康的旧人。”
至于领了自家的好大儿去迎一迎外祖父?
那不可能。
小孩儿太小了。出不得远门。
何况,有小孩儿在,枕边人这一个当爹的就得多顾家几分。在心里,万珍珠更清楚。她要去一趟镐京都。那是因为她太清楚。
她不去,亲娘那儿,唉,许是会被人说动了留在镐京都。那样的话,母女分离。爹爹又不在,亲娘会很寂寥的。次日。
万珍珠留于白马寺。她要给亲爹做一场法事。因着等回了新唐侯府,万珍珠就会母子分离。于是这赵济世离开时,他告假了一日。今个,还要赶回燕京都上差。赵济世这儿挺忙碌。万珍珠这儿,她抱着好大儿给长辈做法事。在心头,万珍珠心里凉凉的。
贞静公主也是从下面人口中听着一二事情。于是安慰一番万珍珠。
对于贞静公主的美意。万珍珠感激一二。
感激归感激,这时候的万珍珠心情很坏。或者说心态凉凉的。那一等冷意,浸在骨子里。
看世间万事,万珍珠就像是隔了一层纱一般样子。贞静公主瞧着这般模样的万珍珠,也就不多打扰。伤心时,可能更需要冷静,而不是别人的同情心。一场法事后,万珍珠坐着马车,带着好大儿准备回燕京都的侯府。途中,遇了一场雪。
于是半道而止,借住于一户农家。
夜,天冷。
万珍珠搂着自家的孩儿一起入睡。
就是最冷时,万珍珠听着外面的喊声。
“走水了。”
万珍珠抱起了好大儿,往屋外去。
等着一出屋门,万珍珠瞧着外面乱哄哄的。有厮杀声响起。
万珍珠是会几手武功的。虽然,不是那么的高超。至少在几支冷箭射来时,她是抱着好大儿躲开了要命的一支。至于其余的暗箭,被护卫的侍从们给阻击掉了。至于万珍珠如何躲开了致命的一击,说起来,有一些狼狈。万珍珠在地上滚了一回。姿态狼狈,效果还成。“哇哇哇……
安康被亲娘一扔,这会儿摔着了。
当然,那会儿的一摔,也是避了暗箭。此时,万珍珠是起身,又抱了亲自好大儿哄一番。
“安康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万珍珠哄一哄自家的孩子。只是这会儿小安康被哄着不哭了。万珍珠却是感受到了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这一回,万珍珠要赶回燕京都。贞静公主那一边还继续祈福。于是两行人分开。
万珍珠这一行人借助,也只是她这一行人的人手。出了被暗杀一事。万珍珠的眉头拧得紧。
当然,拧眉也只是一瞬间。尔后,便是松展开。“殿下,您没事就好。“万嬷嬷早前被侍从隔开。如今袭杀之辈,尽数拿下。有人在厮杀中丢掉小命,也有人被擒住。“安康无恙,我…“万珍珠想说她也无恙。可肚子不止抽疼了,万珍珠感受到了一股热流,从她的小腹流出。万嬷嬷也注意到了主子的脸色不对。
“哇哇哇……“安康瞧着气氛不对,他是又哭了起来。“殿下。"万嬷嬷走上前。
万嬷嬷仔细的瞧一瞧大主子和小主子如何?尔后,万嬷嬷提着的灯盏,她就照见了异样处。万嬷嬷瞧见主子额间见汗。那神色一下子苍白起来。“嬷嬷,你替我照顾了安康。我”
待万嬷嬷按过小世子安康。这会儿万珍珠捂住肚子。等着进了屋内,万珍珠自己摸清楚了情况。她流血了。染红了裤子。
侍候万嬷嬷的贴身丫鬟也被吓唬住。因为这会儿贴身的丫鬟们也是想着一事。
不止丫鬟们想到,万嬷嬷也想到了。
一想着一个可能的情况,万嬷嬷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跟她的主子万珍珠一模一样的苍白。
“殿下的月事是不是晚了?"万嬷嬷明知故问,问了侍候主子的贴身丫鬟。“嬷嬷,殿下的月事晚了七日。"丫鬟讲道。“快,赶紧请大夫。"万嬷嬷此时也有一点麻爪的感觉。在农家,万珍珠暂时的歇了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有护卫赶紧的去请来大夫。
请来大夫后,替万珍珠请了脉相。结果不如意料之外。随行诸人都知道了,新唐侯夫人,浑江公主小产了,一月余的胎儿没了。“回府。"至于在农家坐小月子?当然不可能。万珍珠等大夫开了药方,喝了一计方子后。她就是坐上马车,让一行人往燕京都的侯府赶去。要坐小月子,万珍珠也得回了新唐侯的这一个家。途中。
哪怕喝过药了,万珍珠还是觉得不舒坦。越是不舒坦,万珍珠的精神越清醒。
清醒,在很多时候意味着痛楚。
因为醒着,才会感受到痛。一旦晕厥或是睡眠了,反而不知道痛为何物。安康早被哄睡了。在车厢里,万珍珠的眼睛盯着孩子。“殿下,您也歇歇吧。"万嬷嬷劝话道。
“我,闭不上眼睛。更睡不着。"万珍珠望着万嬷嬷,她讲道:“我的眼前,还是那的摊红红的血迹。我的肚子里有一个孩……”话到这儿,万珍珠的声音哽咽。
“孩子来了,我不知道的时候,不,应该说我没感觉到孩子,孩子没了。”万珍珠话至此,她握紧了拳头。
“我这当娘的太失败了,我对不住这一个没能降生于世间的孩子。”万珍珠声音有一点暗哑。
“嬷嬷,我明明应该很伤心的,很伤心心的。可这儿,就是有一点钝钝的,不痛啊。”
万珍珠指着胸口的位置。
明明应该很愤怒,可万珍珠就是一种提不起怒火的感觉。只感觉到了麻木,还有一种麻木到了快要失去感觉的地步。“殿下,您是太伤了。”
万嬷嬷劝道:“殿下,您多想想侯爷,多想想小世子,再想一想老夫人。”“殿下,这世间在乎您的人,可太多了。"万嬷嬷一个一个的扳着指头讲道。“殿下,您和侯爷将来还会有很多孩子的。小郎君,小女郎,他们可等着殿下您做母亲呢。”
万嬷嬷的语气带着哄人的亲腻味儿。
“殿下,何况今个的幕后黑手还要审。您一定得为没降生的小世子报仇。”万嬷嬷觉得仇人很重要。
复仇,也是能刺激了人精神的事情。
“对,复仇。”
万珍珠的眼中燃了火。
谁害她的孩子,她要谁命。这一刻,万珍珠就这一个念头。亲爹的死,万珍珠不知道应该向谁要债。
镐京都太远,万珍珠不当面,她也不知道幕后是何等的凶险。所以万珍珠想回了镐京都。
可如今小产了,万珍珠想回镐京都,她知道不能成行。因为她想,枕边人也不会同意了。身边人也会劝住她的。待万珍珠一行还未回了新唐侯府。
半道上,马快加鞭的赵济世赶来。他从衙门赶来。一路匆匆,那会儿,万珍珠一行人刚起程不久,正准备回了燕京都的新唐侯府。
“济世哥哥…”万珍珠落泪了。
“无事,我来了。"赵济世望着停下的马车,望着掀起车窗帘子落泪的妻子。赵济世从马上跳下来,一落地,他往马车而来。尔后,上了马车,进了车厢内。
赵济世挤在妻子身边,他揽了枕边人入怀里。他哄了她。
“我来晚了。“赵济世说道。
“对,你来晚了。"万珍珠伸手,她捏了拳头锤了夫君的胸口。“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没用,我没保住孩子。“万珍珠这会儿的伤心与委屈就巴巴的想讲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讲出来了,会有人心疼的。“是我的错,我来晚了。“赵济世把错处揽在自己身上。“不过,珍珠妹妹放心。谁加害于你,谁加害了我们的孩子,我会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