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106章
第106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唐国公府而言,如今的日子似乎挺红火。至于在面上是热闹的很。毕竟宋氏一族拿了大头,唐国公这等从龙之臣也拿了小头的好处。
可这般的好处,于赵济世而言,尚有不足。实乃宋氏一族占的太多。
赵济世担忧的不是自己家的不足,而是那些世家世族的不足。对于枕边人的担忧,万珍珠当然也是瞧在眼中。这些日子,燕京都的各场聚会,万珍珠是一一参加。一些女眷圈子里的耳闻之事,万珍珠总归要总结归纳,尔后,说与枕边人听一听。
不止当了趣闻,而是把一些燕京都的潜流,用着女眷圈子里的一些流言蜚语结合,那是比较着得了一些答案。
这不,夫妻二人独处时。
赵济世的脸上就有担忧之色。他道:“燕京都瞧着又要起风了。”“济世哥哥,宋氏一族能压住阵角吗?"万珍珠的脸上也有担忧之色。“应该能。“赵济世给了答案。
堂堂宰相,哪怕是被人推在台前。倒底皇家的底子还在。只要宋国舅还是拿着大义名份,凭着皇权支撑,总归是名正言顺。“若如此,燕京都的风起了,也能压下去的。"万珍珠的眼中,担忧之色减半。
“济世哥哥,近日,凭着如今的国公府威风。府上的财政是越来越好。“哪怕给宋氏一族的好处,那是越来越多。那又如何?这世道,只要有权,那维护了自己的商业利益可谓是易事尔。毕竞这有权利保护的利益,如此才不会被人觊觎了。“若是济世哥哥想,不妨多支使一些银钱,多办一些事情。"万珍珠提了建议。
钱财嘛,挣来就是花销的。若是只管挣了,不花出去。那些埋银库里的钱财又不会生子。
反正有收有出,这才是万珍珠的理财观念。如果能用在了更好的大方向上,万珍珠就更满意了。“好。“赵济世应了。
“妹妹理财,多番辛苦。倒叫我花销一个精光,我倒是尽成了吃软饭的汉子。“赵济世赔笑着说道。
“尽胡说。"万珍珠伸手,还在枕边人的腰间轻轻一拧。“再是胡说,我可不依。"万珍珠嗔怪一回。“一家人,两家话。济世哥哥说的话,我可不爱听。"万珍珠揽了枕边人的人。
这会儿笑道:“我能挣钱,商社一直明里暗里,没谁给了阻路之举。谁的功劳?″
“还不是济世哥哥乃是唐国公,乃从龙之臣。乃掌了兵权。"万珍珠瞧得明白。
就像当初在大晋一样。
她做的那些事情,赫的大晋朝堂的羊毛,凭的全是自己的本事吗?不,大半还是她爹内相大人的身份使然。
说白了,在东方大地上,在这一个权利为尊的世道里。古往今来,往前数,往后数,从来是一个道理。那便是权为尊。
有权了,钱财尽有。光有钱,若无地位权利,那些钱财尽数是替权贵们攒着的。
毕竞养肥的肥猪,权贵们想宰了吃肉时,尽可挑肥捡瘦的选一选。为何人人向往了人上人。
不止为了享福,更是为了不被踩,不被吃。“如今这般风光,不只是我的努力,也是珍珠妹妹的辛苦。你我夫妻,一心一意,合力同舟,方使家业兴旺。”
赵济世揽了妻子入怀,这会儿说话时,一片温柔。在赵济世的心底,妻子的好,他全懂得。
夫妻二人温情脉脉,尔后,自然是一份温馨。秋日,唐国公府办了宴会。
庆贺了世子赵绥的四周岁生辰。或者说来年,小孩儿就是吃了五周岁的饭食。
至于世子,这名号也是名符其实。
因为赵济世上奏本,跟天子请封的。
在小天子那儿,这事情没半点的折扣。赵绥,应该说安康这孩子嘛,大名入了朝廷的册封。
这不,堂堂正正的成了爵爷,未来能合法的继承了亲爹的爵位。嫡长子,请封世子。有名有理,这事情没谁能挑刺儿。于是唐国公府的一场聚会,那可谓是热闹的很。万珍珠也是得了宰相夫人的亲近。宋国舅的夫妻来了府上,还是送了厚礼。同时,宰相夫人还是给万珍珠这一位国公夫人透了消息。“瞧着世子端庄聪慧,自是无双儿郎。夫人,你瞧,我们两家也是结了通家之好,如何?”
宰相夫人开口,这可是大大的善意。
对此,万珍珠尴尬一笑。
“好叫夫人知晓,小儿已经定了婚约。还是先帝时,请先帝过目了的。乃挛鞮一族的小汗嫡姐,草原郡主。”
万珍珠实话实说。
这一位挛鞮明珠,人如其名,真是挛鞮一族大阏氏的掌上明珠。先帝,也便是承顺帝也给了一个郡主的封号。在这等情况下,这订了婚约,那当然得算数。唐国公府还要脸,没可能毁约的。
宰相夫人,或者说宋家夫人听着万珍珠的话。当场脸色就微微的一变。
不过,也便是瞬间又恢复过来。
“原来如此,倒是我失礼。“宋家夫人笑道:“尚不清楚这一桩婚约,我是糊涂了。”
“让唐国公夫人见笑了。"宋家夫人嘴里说得客客气气。可便是这一番的客气,那让万珍珠知晓。这一位宰相夫人不开心了。“哪里。夫人不清楚这一桩亲事,您能提了通家之好,那是瞧得上唐国公府。也是高看我夫妻二人一回。”
万珍珠也是缓和着态度。
如果可以的话,万珍珠是不想得罪了宋家。谁让宫里有一位宋太后,小天子身上也流着宋氏的血脉。这一场事情,貌似是过去了。
可宋家夫人回了宰相府。还是发了一通的火。至于宋国舅回府后,瞧了夫人一回冷脸。也是不开心的紧。于是宋国舅又是宿于美妾屋中,冷落了一回夫人。这让宋家夫人更不开心。还是在府里发作了一些人。至于宋国舅的后宅事宜,自然没传了风声。或者说唐国公府里,万珍珠不在意。
因为万珍珠的主意,全是给另外的一桩事情夺了目光。这不,秋日,一家人聚一起吃一餐饭食时。一道鱼羹让万珍珠是遇了难。
做为过来人,万珍珠可有数的很。于是她跟身边的万嬷嬷问一问。“嬷嬷,我的月事迟了几日?"万珍珠一问。在场的人,个个便是都有猜测。
“殿下,您的月事迟了九天。"万嬷嬷肯定的回道。“那,请府医吧。"万珍珠笑道。
“可是有喜了?"牛二囡这会儿满面欣喜的问了亲闺女。赵济世一听,也是带了笑意,眼中有着期待。他跟妻子可是努力太久,早盼着造小人成功。便是赵绥,或者说万珍珠好大儿安康,这会儿也是目光灼灼的望着亲娘。“娘,我要当哥哥了吗?”
对于安康而言,他可想当哥哥了。毕竞他努力的想着学文习武,那也是想要当一个好哥哥。
做哥哥什么样子?
那当然是好为人师的教导了弟弟妹妹。
在安康的心里,他可太想了当老师。
“等府医请了脉才知。如今,可能有几分猜测。"万珍珠笑道。“娘,夫君,安康,你们莫要先开心,万一,这只是我的猜测。可不准的。”
万珍珠打一打预防针。
她只是猜测,万一不是呢。
“早早晚晚,总归要替安康添了弟弟妹妹的。"牛二囡笑道。“无妨,这一回不是,下一回一定是。“赵济世笑道:“我们还年青,往后多努力便成。”
赵济世看得开。当然,也是真心盼着儿女多多。毕竞赵济世努力挣了家业,那盼着的还是有继承人多多。或者说儿女多了,那能团结的亲家也多。
人多力量大,赵济世对于结两姓之好,多添亲家这等美事,他是乐意的。至于安康,小儿郎的目光坚定。他望着亲娘,讲道:“娘就是有喜了,娘就是怀了弟弟。”
一家人说说笑笑时。
府医请来了,这会儿赵济世先开口,让府医不必多礼。赶紧的,还是先请了平安脉。
府医请脉,屋中诸人静静的等候着。都是专注的很,都在瞧着府医神情。这不,府医请万珍珠换了手腕子。来回了请了两次平安脉。尔后,府医便是作礼,道了恭喜。
听着府医讲,确实有喜。这会儿的赵济世是大笑。不止笑一回,还是开口要加赏。不止赏了请脉的府医。府上诸人,人人沾一沾主家的喜气。人人得了赏。赵济世要给赏。这会儿牛二囡是一样的态度。于是来来回回,主家赏了几遍。
于是得了好处的府上诸人,那真不介意多给主家磕几个头。毕竟白拿的好处,那真是盼着年年都有。
“爹,姥姥,娘怀了弟弟。哈哈哈…"安康开心的笑了。“太好了,我当哥哥了。”
安康对于当哥哥,这会儿是开开心心。
牛二囡也高兴,她笑道:“是啊,总算怀上了。”唐国公府就安康一个大孙子,牛二囡也是担忧的很。子嗣单薄,对于牛二囡而言,这是担忧之事。毕竟牛二囡也是信奉了,一家人,人丁兴旺才是兴家之兆。人多力量大,这可是许多人信奉的真理。不止,牛二囡信,赵济世一样信。“妹妹,太好了,我们又多了一个孩子。“赵济世也高兴。赵济世这会儿还是有一份高兴过头的感觉。他很担忧,总担忧了妻子的这儿,那儿。
或许是失去过一个孩子,对于如今得来的孩子。求了太久,一旦有了,那一份求来的期待感真的很足。瞧着一家人的态度,那是小心翼翼。万珍珠反而很坦然的。“嗯,这孩子又来了。"在万珍珠的心底,这许是那一个失去的孩子,又投胎到了自家呢。
因为失去过,所以,更加的珍惜了。
当然,如今尚未满三月,这有喜的消息还要瞒一瞒。或者说也求一个兆头。
毕竟胎神送子,那满了三月,才算坐稳嘛。有家有子,还将迎来了第二个孩子。对于赵济世而言,这样人生很满意。于是在仕途一道上,赵济世更想稳。
可赵济世想稳,有人不会想稳一稳。一旦燕京都稳了。宋氏一族坐着高位,许多人的利益那是受损的利害。不是谁,那都跟唐国公夫人万珍珠一样,那有商社上的厚重利益。许多人家的利益,那更是着眼在了权利上。权利,那自然维系着官帽子的数量。
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人占了官帽子,自然有人丢了官帽子。承顺四年,秋过,冬来。
对于皇家而言,冬至节很重要,这是一年的重大节庆。于是皇家宫宴时,万珍珠这等诰命是要进宫的。万珍珠倒想要告假。可惜,宫里提前有消息透露。宋太后的意思,就想见一见万珍珠这一位国公夫人。万珍珠一没生病,或者说她还怀孕了。
这等时候也是坐稳了三个月的胎。没甚的好借口,又哪能反驳了太后娘娘的美意。
进宫一趟,宫中的天子年少。
此时的宋太后是辅政太后。虽然吧,宋太后更多的还是借了兄长宋国舅的光彩在辅政。
或者说是宋国舅一人独大。
或到底皇家的底子厚,如今的皇亲宗室还是撑得住。宋国舅办事,还要注意脸面的。
万珍珠进宫,有太后恩遇。真是大恩遇,赏了轿子。万珍珠再三谢恩。
最后拧不过凤仪宫来人的传话,再三强调是太后的恩典。这不,在宫里坐一回轿子。真是稀罕事。
只,轿子停在了凤仪宫前。万珍珠下了轿子。她准备随着嬷嬷进宫去向太后请安时。在途中,万珍珠瞧着两张熟悉的脸。哪怕是一眼略过,万珍珠还是瞧出来了来人是谁?只是瞧见,也不可能停步。这在凤仪宫前,可不敢扫了太后娘娘的威风。在心里,万珍珠感慨一回。
那二人真熟悉,当年的崔八姑娘、崔九姑娘。这二位都是嫁人了。可惜,夫家一倒台,娘家一倒台。如今瞧着,倒成了宫廷里的宫人。
瞧着装逼,还是粗使的宫人。
那两张熟悉的脸上,也是多了风霜色。那是被生活磋磨过的痕迹。至于两位被万珍珠认出来的崔氏,大崔氏、小崔氏,二位姑娘吗?不,应该说是出嫁过来妇人。
只二人也都生育过子嗣。奈何出事一回。二人的子嗣俱是夭折掉了。娘家没了,婆家没了。
姐妹二人一道入了掖庭,罚为宫婢。做了最粗使的活。如今嘛,还算好些。或者说是有旧日的一些人脉。如今的日子已经算得好些,做了粗使的宫人。不在是干了最苦最累的那一等活计。
只今个,这一趟送东西,恰巧遇上了唐国公夫人。国公夫人坐于轿子上。
大崔氏、小崔氏而是跪着。这会儿的姐妹二人只顾着办事。二人都是默默无言。或者说在宫廷里久了,二人也不爱说话了。因为宫廷之内,当了“哑巴"更好。多舌,真不是一件好事。凤仪宫。
宋太后见着万珍珠这一位国公夫人时,态度还不错。或者说又得了国公府的孝敬。太后是乐意给唐国公府多几分的体面。只有一样。
关于宰相夫人在太后跟前嘀咕几回的话嘛,凤仪宫的嬷嬷偷偷的给万珍珠又嘀咕一回。
凤仪宫的嬷嬷乐意给国公夫人多递小话。
可不是嬷嬷背叛了太后。而是太后给的态度。那是让国公夫人万氏知晓。
瞧瞧,哪怕娘家的嫂嫂嘀咕了国公夫人,在太后心里,那还是相信国公夫人的。
这一份体面给谁,那不是给。
唐国公夫人的孝敬,在宋太后眼中,那才是实打实的真心。至于嫂嫂?
在宋太后的眼中,这一位嫂嫂太小性子。
毕竞结姻亲,那都不问清楚了情况,冒然的提出来。简直就是胡闹。
宋太后的一切,那建立在皇权上。小天子的帝位,那来自于承顺帝。在承顺帝跟前过了明目的姻缘,宋太后如何都会支持了。没可能插一手的反驳。那不合了宋太后的态度。权利来源于哪,便是忠诚于哪。
宋太后的根基,那来自承顺帝和儿子。
于是在宋太后的心里,她就得维护了这二者。屁股坐哪,哪就是对的。这一个道理,古今皆对。皇家宫宴,在开宴前。
万珍珠还是得了太后的安抚。对,至于万珍珠从宋太后的态度上,那感觉到的就是安抚。
太后的态度太好,让万珍珠一时之间,那真不太适应了。没有法子,往前,那时候进宫时。宋太后的态度还有一份高高在上。今晚,不止提了待遇,还是态度和蔼的安抚几番。更是赏赐几分,那等好态度,那万珍珠知道了。原来宋太后也是挺人做人做事嘛。
以前不给态度,许是觉得不必。如今嘛,又乐意了。那就是给宰相夫人提过的旧事,那是善后一回。对此,万珍珠的态度更恭敬。
对于皇权,万珍珠一直是恭敬的很。毕竟,万家能发家,靠的就是皇权。离的越近,越是懂得皇权之下,没什么平等一说。在这一个世道里,皇权,那真的是吃人的怪物。偏生所有人在可以的时候,那都想离得更近几分。因为越近,越来占了皇权的光。
真是远离了,又怕被人当了猪羊宰杀。
可离得太近了,皇权大舞台,真是争斗不休。只要活着,便不可能安息。除非死了,才能下台。宫宴,听着名义挺高端。也不过附于皇权的一点小点缀。宫宴上,也没甚的口味。
万珍珠就是参与一回,或者说重在参与嘛。倒是离开皇宫后,万珍珠才是轻省一回。
因为怀孕了,也是忌口一些。在宫宴上,万珍珠可注意的很。就怕哪儿,又是惹来麻烦。
等着了唐国公府,回着自家,那才是轻轻松松。打从心底,那轻省七分。
回了家,再点了饭食。
牛二囡瞧着点饭食的闺女,她笑道:“皇家宫宴,你还没吃好?”“宴上,只注意着太后娘娘的态度,哪顾着吃食。"万珍珠笑道。“宫宴,那就是荣耀。只在意了荣耀,如何又注意得到胃口是否饱腹。“万珍珠笑着说了自己的看法。
“……“牛二囡一听,轻轻颔首。
“也确实是。心里提着一口气,确实是容易的吃不饱。”牛二囡的目光落在女儿的小腹处。
“你如今是双身子,可不能饿着。"牛二囡关切的讲道。“如今食补,一人吃,两人补。“万珍珠笑道:“只待月份再太些,倒要节食两分。”
“如何节食?"牛二囡讲道:“你如今可不敢节食。”“娘,我等月份大些,不过节制一二。又不会真饿着。如此,也是避免了胎大,免得生孩子时遇着麻烦。”
万珍珠细细解释一番。
这真不是小提大作。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如今的世道里,生孩子真是一脚踩在鬼门关。因为如今可没刨腹产一说。
一旦胎大,那怎么生?生不下来,就是一尸两命。对于万珍珠而言,倒不如节制一二。胎不大,合适便是最好的。府上请产婆,请医女。
时时关注着,更是注意了胎相如何?
注意胎相,更是怕了生产时,胎位不正。不过多花钱,多请人的事。万珍珠为小命计较,那自然是不介意多花销一二的。钱财嘛,人在,一切便都可以挣出来的。
“你是心中有数,我啊,倒是关心则乱了。”牛二囡伸手,还是拍一拍自个。
“瞧我,我是糊涂了。"牛二囡是亲娘,亲闺女生孩子。那自然盼着闺女与孙辈皆平安。
“对,依闺女你的法子好。养胎,也确实应该注意着。大人孩子,两两无恙,最是妥当。”
牛二囡全力赞同了闺女的做法。
明明在养胎。可万珍珠也同样关注了自家的商社。这可是利益的牛奶,不关注,那是不成的。年底,一盘帐了。
万珍珠也是知晓四面八方的消息。像是大晋遭了雪灾。这等消息传来时,万珍珠也知道了大赵朝一样闹了雪灾。不止中原大地如此,草原上亦如此。
此时的万珍珠更担忧了。一旦遇灾,这可是要闹大事的。人嘛,活不下去了,那肯定会想了法子。生命,自寻活路。这路,甭管是正是邪,只要活着,那就是呐喊出声。因为死人,那是没法子发声的。
冬日,越是临近了年节,赵济世这一位国公越忙碌。万珍珠瞧着忙碌着,那是回府匆匆,离府匆匆。在府上,那当了客栈一般的枕边人。
她就心头有数的很。衙门忙碌啊。
衙门能忙碌成这样,看来,真是大事小事不少。年节前,商社的帐目盘好。应该赏的,万珍珠是大赏。当然,应该罚的,万珍珠也不是手软之辈。哪怕有喜了,怀孕了。
万珍珠也不介意了手头见一见血。因为很简单的道理。讲话,那没人听。那就是办事。
话说话,不乐意听。可事教人,一教就会。至于那些当了旧例的,那只能怨,心太贪,手太毒。死了,也是白给。
至于免了死,受了小罚的。那只是小小的惩罚。只能说,可以救的,便是救一救。不能救的,万珍珠当然是心一狠,送对方一程。
“嬷嬷,你说说,这有人心贪。如何就守不住呢。"万珍珠感慨一回。“我也不是守财奴,真是发财了,从来是人人有份。"万珍珠真不是守财奴。替她挣钱的,应该给干股的,万珍珠是给了分红。不到这位置的,年节里,应该给大红包的,万珍珠也会手软。可谓是她发财,大家伙跟着一起发财。
就这,还有人不满足。真是太贪了。
“殿下,您是慈悲人。有些人的心,打从根子上坏了。”万嬷嬷回的肯定。
或者说一些事情,万珍珠就是交给了万嬷嬷安排的。万嬷嬷替主子办事,那是心硬的很。
毕竟见识过底层或者说人心的恶。真在地狱里打滚过的人。再见识了善,便是乐意维护了那一份善。
因为善,若是不维护了,如何心安?
在万嬷嬷眼中,自家的殿下,那就好人。大好人。唐国公府的家业,看着家大业大。可花销也大。那些花销,真用在主子们身上的,真心不多。吃,不过几菜,食,不过粥食。
穿,除了朝廷的朝服等。也不过几身常服。可谓是衣食住行,除了合了规制外。在万嬷嬷的眼中,主家真不是什么奢侈之辈。
相反,还是在勋贵里的节省人。
就这,那些挣来的钱财,也不是一一积于库房。相反,主家更乐意了济贫应该济贫的人。
那些收留的童儿,活命之恩。那一桩一桩的事情,哪一样不是银钱。可这等好人好事,主家是默默做着。更不求回报。至少在万嬷嬷眼中,万珍珠救人活命,还教人一技之长,那更是大恩。真的大恩。毕竞这教人读书习武,再是一技之长。或者说能学的,主家乐意给机会。这等机会,便是一般人家,那也是供不起。
一般的黎庶人家,能活着,便是乞活了。
这一日,回府的赵济世很累。
万珍珠瞧着这般的夫君,她挺心疼的。
当然,心疼归心疼。应该告知了枕边人的消息,可不会瞒着。赵济世沐浴一番,再是用了宵夜。尔后,他陪了妻子说说话。夫妻夜谈。万珍珠说了自己这一边的一些消息。“济世哥哥,下面人查着一些帐。一些帐目的流动,可谓是触目惊心。”万珍珠真的递了一些帐本。
那帐本上,还特意圈了几十处。
赵济世拿过来,瞧着折页的地方。再是翻看一二。画了红圈的,特意圈出来的数目。赵济世看了汇总,也是心头一惊。再是瞧着帐目的来源处。赵济世的心头有一些想法。“宋氏一族不安份啊。“赵济世讲道。
“宋氏一族在拉拢了世家世族。”万珍珠讲道。“皇族被捂了耳朵眼睛。"万珍珠指一指几处帐目,那是讲道。因着跟宋氏一族凑得近一些。万珍珠这一边的利益跟宋氏一族拉上了关系。有些事情,宋氏一族想瞒了。
可人与物的流动,那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财富搁那儿,旁的可能骗人。
可数字嘛,万珍珠太相信了。因为数字一旦核定。数字是不会骗人的。
“宋氏一族胆大。“赵济世叹息一声。
“其时朝堂上隐约已见风声。“赵济世在妻子耳边低语几句。“宋氏一族想做什么?"万珍珠问道。
“济世哥哥,你心有猜测吧?"万珍珠依偎进枕边人的怀中,忍不住问一回。这会儿赵济世念了几个姓名,又说了几人背景。万珍珠一听,俱是世家世族的子弟。
“宰相开府,仪同三司。幕府之内征召了十数人的世家子。”赵济世一一细数,给万珍珠讲一讲这些世子家的背后,又是牵连上哪些人物。
“…“万珍珠倒抽一口凉气。
“莫不成宰相大人以为收拢了权柄,还能拉拢了世家的人心?“万珍珠不敢相信。
“宰相大人糊涂啊。世家世族,又岂是易于控制。“万珍珠真是觉得宋氏一族的领头之人,那一位宋国舅疯了。不,更准备的说法,应该是飘了。“高高在上的宰相大人,有人吹捧,还是世家世族的世家子。满朝上下,世族势大。我等新贵,不过从了大势。”
赵济世叹息一回。
“世家世族,太会哄人。"万珍珠给了自己的评价。说真的,这世道的话语权,还真就在世家世族的掌中。如今的大赵,皇族人多势众。可惜,小天子没亲政。或者说如今的外戚掌权。世家又乐意捧一捧。这不,皇族那一边的气焰,瞧着都给压下去了。“宰相大人相信世家子,我等劝,怕是劝不住。更容易招了记恨。”赵济世是明白人。
哪时候应该低调一点,赵济世太懂了。
“一旦宰相太人真的糊涂了,想收拾皇族宗室,那时候如何是好?"万珍珠忍不住猜测了一个想法,这不,便是讲出来。因为盘帐,这是盘出一脑门子的官司。
万珍珠可想听一听枕边人的决断。
“顺其自然,不逆势而为。“赵济世说了他的做人做事态度。“我这一辈子就想护了家业妻儿。“赵济世揽一揽妻子。怀中妻子,让赵济世心安生,心安定。
嗅着妻子的发香。赵济世温言细语,讲道:“珍珠妹妹,你是知我。”“我啊,从来不是什么逆势之辈。世家世族若是势大,想拱着宰相大人跟皇家宗族斗一斗。那他们斗去。”
赵济世的目光望着北方。
“依我想法,大不了退一步。至多,我们家就回北镇去种地。”赵济世早有退路。
“这燕京都的风云,做不得弄潮儿,那便是求了一世富贵。”赵济世没说的,便是军中关注。他可关注的很。承顺四年,匆匆而过。
承顺五年,或者说,新一年,天子改元。
这一年,亦是正统元年。
正统帝还是年少的天子,可宰相大人这一位国舅爷,那倒是威风赫赫。春,一年好风光。
三月三,春龙节。这一日,万珍珠陪着住前院,难得休息时回了后宅的儿子一道用饭。
饭罢,消食时。牛二囡瞧着耍一套拳法的大孙子。牛二囡笑道:“我的好大孙,真是利害,都学会一套拳法。”“将来必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来啊,一定像你爹一般,得是勋贵里的头面人物。”
牛二囡夸一夸大孙子。
打完一套简单的拳法的安康,那是收了架势。再是调整了呼吸后,安康在姥姥和亲娘跟前笑得高兴。“我的拳法,爹爹教的。"安康大声的讲道。“爹爹夸我学得好。”
安康这话一讲,不止他姥姥夸一夸,万珍珠也夸一夸好大儿。给姥姥夸,给亲娘夸,安康这会儿老高兴。此时气氛甚好。
万珍珠也是笑着,笑得开心。
“今日过节,安康休息半天。明日,又要学习。安康喜欢读书?欢喜习武吗?"万珍珠问一问自家的好大儿。
“喜欢。"安康肯定的回道。
“读书明理,习武健身。"安康学着小大人的模样。那一本正紧的,让人瞧着,真是恨不能揉怀里又心疼几回。毕竟小儿郎学了大人,还是一本正紧,越瞧着,越可爱。“真是吾家麒麟儿。"万珍珠伸手,拍一拍自家好大儿的小肩膀。“知上进,明事理,爱学习。"万珍珠夸一夸。夸的真心,在万珍珠眼中,这般爱学习的好大儿真是肚子里孩子的好榜样。“等娘肚子里的弟弟妹妹降生后,等弟弟妹妹年岁大些,也让弟弟妹妹学了安康这一个好哥哥,也得爱学习。”
万珍珠笑道。
“嗯,娘放心,我一定做一个好哥哥,给弟弟妹妹做了好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