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升阶考核

第二日，越飞光又同赵西子一起出去搜集神像，顺便探听一些消息。隐神卫仍在倒悬之山上，进行最后一轮的搜查。又有几人被救下来，送到小楼中治疗。

不过这几人在山上待的时间太久了，受到的侵蚀尤为严重，被发现时只剩下一口气。

就算侥幸捡下来一条命,恐怕也要养上许久的伤才能恢复了。又过了两日，最后一轮搜索结束。丹都隐神司和桐州司交接了任务，准备打道回府。

方生陵府的弟子们则是跟着丹都司一起回去。一大早，幸存的弟子们就结了队。

三名带队饮者中，只有玉笙还活着。另两人都死在了蚓山上。而顺平司的隐神卫，更是只有极少一部分活了下来。众人集合，由玉笙清点人数。三支队伍，六十余人，活下来的也不过三分之一。

队伍中的气氛有些凝重，再没了来时的兴高采烈。抬眼一扫，弟子们都低着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悲痛与恍惚。

谁能想到，一次简单的游学，会演变成如今这模样呢？赵西子站在越飞光身后，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庞星二回来了？”越飞光放低声音：“前几天回来的。”

赵西子叹气：“那就好。你身体好点了吗？”越飞光道：“我也好得差不多了。”

那天回去，她就吃了医者给的丹药。

果然如医者所说，吃了这药之后，那些碎片式的画面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几日她好好休息了一番，总算把状态恢复到最佳了。赵西子点点头,正欲再说,队伍却动了起来。方生陵府的队伍要回程了。

这次回程，有隐神卫在边上护着，还有杜冷屏这么一位日阶高手，自然不可能遇到什么差错。

不过因为队伍中有伤员，所以回程的速度比较慢，一路拖了大半个月，才终于回到丹都。

回到方生陵府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一月底。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蚓山事件传遍整个晋国上下。进了方生陵府，越飞光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作为学府，方生陵府内的气氛一直还算轻松。可是此时，这轻松的气氛却倏然一变，变得如沾了水的棉花一般沉重。目之所及，每个弟子都面色凝重。连吹过方生陵山的风，都变得分外尖锐。山雨欲来。

玉笙叹道：“你们先各自回去休息吧。“她揉了揉眉心，脸上罕见地多了几分疲惫。

作为唯一活下来的带队饮者，她的压力不轻。短短半个月时间，她就憔悴得好像变了个人。

众人对视一眼，稀稀拉拉地行礼后四散离开。越飞光也跟着行了一礼，正欲拉着赵西子一起离开，却被玉笙叫住了。“越飞光。”

越飞光转过头，乖顺道：“玉师？”

现在事态严重，她可不想再惹什么事，一路上都表现得相当乖顺。玉笙道：“你…你先不要走。和我一起来吧。”越飞光“哦"了一声，对赵西子挥挥手，跟在玉笙身后。两人一路走着，一路沉默。

越飞光是个沉默不下来的人。

但看着玉笙一副心事重重、抿唇不语的模样，她觉得自己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

不过她没想到，在她沉默的时候，玉笙先开口了。“越飞光。你拥有预知的能力？”

越飞光眉头微动：“这个嘛……”

她心心道糟糕。看来是她第一次模拟结束后，急于离开顺平城的反应引起了玉笙的注意。

想个说法搪塞过去？

越飞光眼珠一转，脑子里闪过几个借口。

还没等说，却听玉笙道：“罢了。你不要告诉我。”她的声音中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最后那句话，像是在告诫她。

越飞光侧头看她。

玉笙又补充了一句：“你已经够显眼了。有时候，显眼也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她尚且稚嫩的时候。

越飞光道：“嗯……我明白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

玉笙道：“你明白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前方巍峨的明志峰，忽地苦笑一声。“不过我现在和你说这些，似乎也有些晚了。”她收敛脸上的神色。

“走吧。先和我去见见两位副山长。”

听说要见狄笛和秦琴，越飞光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玉笙要带她见，她也没办法反抗，只能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爬上了明志峰。狄笛和秦琴已经等在守一殿中了。

见到越飞光，狄笛轻轻颔首。而秦琴则是咯咯地笑了几声，脸上露出阴森森的表情：“你活下来了。”

越飞光乖巧躲在玉笙身后，不说话。

玉笙上前一步，把事情的经过简单交代过一遍，又汇报了本次伤亡情况。说到最后，她声音愈发沉重，几乎说不下去。“好了。“狄笛适时打断了她的话，“这些事已经写在信上了，我们都已了解。”

在丹都隐神司接到求援的时候，方生陵府也得到了消息。对如此大规模的伤亡，狄笛和秦琴都有了心理准备。“桐州一带向来安定。谁也没想到，会有日阶异物突然出现。”似是看出了玉笙的自责，狄笛沉声安抚。

“你也不必太自责。梅字斋有十几人在此次事件中幸存，也多亏了你。”作为月阶饮者，玉笙并非什么也没做。

她身上带了只方寸狗。

在进入蚓山后，她就利用方寸狗找到其他弟子，及时把一头雾水的弟子们聚在了一起，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可以说，梅字斋有这么多人幸存，她功不可没。玉笙沉默不语。

狄笛摇头：“好了，你也累了，暂时回去休息吧。梅字斋也损兵折将，最近无法正常授课了，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恢复一下吧。”玉笙点头，转过身。越飞光赶紧举起手：“那……我也回去休息？”秦琴尖锐的声音传来：“呵呵呵，刚到我们这儿，你就要走？怎么，你很害怕我们？”

狄笛道：“越飞光，你留下。我们还有话要和你说。”越飞光心道倒霉，却也只能乖乖留下。

“两位副山长，让我留下来，是有什么事吗？"她抚住额头，有些夸张地说道，“不瞒你们说……我也受了伤，很需要休息……狄笛指了指边上的椅子：“你坐。”

行吧。看起来，狄笛要和她说的事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完。越飞光老实坐下。

狄笛开门见山：“蚓山的事，想必你也被问烦了。反正我们都已经了解得差不多，就不再问你了。”

秦琴冷哼一声，用上挑的眼睛阴森森看着越飞光：“这次把你找过来，是关于升阶的事。”

越飞光道：“什么升阶？”

秦琴尖叫道：“你平日里有没有好好听课？！”越飞光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有好好听课啊！”好吧，其实她只听了比较重要的课。

剩下一些十分枯燥，大篇大篇讲述各种理论、各种概念的课，她全都摸鱼了。

秦琴道：“你撒谎！”

越飞光道：“我没有！”

“好了好了。“狄笛赶紧道，“她刚入学不久，不知道也很正常。”他先安抚住秦琴，视线又落到越飞光身上。“你入学时，我们给你评定的等级是星四阶。不过现在看来，你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秦琴阴恻恻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实力至少有月阶……”狄笛道：“你几次解决高阶事件，虽然有一定运气成分，但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越飞光摸了摸下巴：“所以，你们要提升我的等级？还有这种好事？”方生陵府弟子每月有固定月例。等级越高，月例越多。能多拿点钱也是不错。

不过，想到上星阶要接任务，越飞光的神色又黯淡下来。秦琴讽笑：“你以为我们两个一句话，就能把你的等级升上去？”越飞光眨眨眼：“不是这样吗？”

狄笛站起身，负手站到窗前，透过半开的窗看向远方。“饮者等级森严，每升一级，都需要经过严密的考核。”这考核既包括对过往任务经历的考核，也包括对实际能力水平的考核。最后要结合这两者的成绩，才能决定被考核者是否有升阶的资格。狄笛道：“我们会给你发布一个考核任务。”越飞光：“！等等！我还没同意升阶呢！”秦琴瞧着她，眼中流露出异色：“怎么？你不想升阶？！”越飞光干咳一声，抚住胸口：“因为我最近蛮虚弱的……”秦琴嗤笑：“我瞧你健康得很，只是不想升阶做任务，才在这里装模作样。”

她说话十分尖锐，偏又一针见血，搞得越飞光一阵心虚。“她刚从蚓山回来，还没恢复也是正常，你不要再逼迫她了。”狄笛摇摇头，打断了秦琴的话，又看向越飞光。“不过，每个弟子或早或晚都要进行升阶考核，你是躲不过去的。若是以前，你还能拖上两三年，可现在……”

似乎想到了什么，狄笛和秦琴的眉头同时拧了起来，几秒钟后又缓缓舒展。“以你现在的情况，就算不想升阶，也有人会推着你升阶。”秦琴舔了舔嘴唇，轻笑道：“好好准备吧，越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