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求救信号

进到隐神司后,越飞光先被中明带着换了衣服。在与那异物打斗的时候，她的衣服已经破损了。在水中泡那么久，又被太阳暴晒,像是蔫哒哒的菠菜一样。

越飞光换下衣服，将脏衣服嫌弃地扔到一边。可衣服刚一脱手，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蹲下身捡起衣服仔细查看起来。果不其然,，简单一打量，就瞧见衣角处有一块硬币大的污渍。污渍不像血,反倒像是不小心被溅上去的泥巴。越飞光动作一顿，盯着那污渍，眉毛微微挑起来。她想到了最后与那异物打斗时，看到的它的模样。泥巴。

正想得出神，就听到脚步声逐渐接近，然后是敲门声：“越姑娘，你换好衣服了吗？”

越飞光应了一声：“换好了。”

只是她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只能暂且披散着，拿了块方巾一边擦，一边打开门。

原来是杜冷屏派人来叫她了。

越飞光道：“好，我这就去。“她随手把方巾搭在肩膀上，跟着来人一同接受问询。

一路走过去，到了地方，越飞光才发现，在场的除了杜冷屏、海月、一些不认识的隐神卫以外，还有一个她并不陌生的人。一一丹都司的副统领林自命。

他坐在杜冷屏身侧，抱着手臂，冷眼看越飞光走进房间，神色不善，一如传闻中那样不近人情。

越飞光心中直叹气。

林自命和杜冷屏不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她呢，又和杜冷屏走得近。林自命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只希望他别为难她。

至于另一位副统领，在隐神司内存在感不高，常年出去做一些棘手的任务，想来不在京中。

“越飞光。“见越飞光站定，林自命先抬了抬下巴，开口道：“把你经历说出来吧。”

越飞光讨厌他自命不凡的样子。不过形势比人强，她还是老老实实将事情经过说了。

等她说完，杜冷屏目露思索，一言不发。林自命则是追问起来。他的问题都相当犀利，直至问题核心。越飞光也不在乎，毕竞她也没有撒谎和隐瞒。

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一问一答，来来回回，连着问了十几分钟，林自命才停止追问，对杜冷屏点点头。

“她没撒谎。”

越飞光偷偷翻了个白眼。

要是真撒谎的，以林自命这个问法，撑不了多久就露馅了。听说这个林自命早年专门负责审问一些犯罪的饮者，还真有点手段。杜冷屏和他倒是两个极端，性格温和得像一尊玉佛，总是笑眯眯的。“既然林副统领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我也相信，越飞光不会撒谎。”

越飞光想：那可未必。

她没有不做的事，只看是否有好处了。

心里想着，她有些走神。但游走的思绪很快又被杜冷屏的声音给拉了回来。“让中明上来吧。”

当即有人去叫中明。中明一直等候在门外，听见有人叫她，就快步进来了。杜冷屏道：“中明，你也算事件的参与者。我想，越飞光所说的和你经历的，应该有所出入吧？”

中明道：“是的，大人。”

杜冷屏道：“那你把事情的经过，以你的视角再说一遍，你们二人再核对一遍吧。”

中明点头，缓缓开口。

听了她的叙述，越飞光才搞清楚事情的经过。中明道：“我让大家四散开来搜寻，我们两人一队。进到莲湖后，我与你好端端说着话，突然听到你没了声音。再一回头，就发现你不见了。”越飞光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便追问道：“当时我们在说什么？”中明显然已经被杜冷屏问过好几次，听到越飞光的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们在说方寸狗的事情。”

方寸狗……

越飞光摸了摸下巴。她记得和中明讨论完方寸狗之后，她便打开了模拟。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只在心中说了句【进入模拟】，并未听到【模拟开始】的提示音。

也就是在那时候，她就已经“消失"了。

“对了。“这么一说，越飞光又想起一件事，“那你也没看到求救信号喽？”中明顿了顿，疑惑道：“什么求救信号？”看来是没接到。

越飞光看了看杜冷屏，见杜冷屏二人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将事情的经过又简单地说了一遍。

中明大惊失色。她看向杜冷屏，有些急切道：“大人我从未接到什么信号，也不曾……”

她又扭头看着越飞光，放轻声音解释。

“也不曾与你一起回隐神司。”

那么，那个与她说说笑笑的中明……也是假的了？越飞光垂下眼帘，挡住眼中的深思。

相比起中明的急切，杜冷屏则表现得相当镇定。她负手在房中踱步几个来回，才坐到椅子上。林自命则是始终坐在一边，时不时抬眼看着越飞光，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他心事重重，不发一言。

杜冷屏坐回椅子上：“看来，那莲湖中别有洞天了。”至此，越飞光也大概弄清了事情的经过。

莲湖中还有一个独立的空间。这个空间就藏在荷花荡中，一比一复刻了丹都、隐神司。

虚假与真实之间，只有些许不同。真实的世界中，有越飞光斩断的一片荷花荷叶；虚假世界的标志，则是越飞光随手系上去的红绳。这两点意外导致的不同，大概就是区分真实与虚假的锚点。可惜当时越飞光未能意识到此点，加上天色太黑，没能及时察觉到异常，才深陷险境。

“不过关于信号弹的事情，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杜冷屏道：“什么不明白？”

越飞光道：“我觉得那枚信号弹是真的。”“为什么？”

杜冷屏语气微微上扬。

“这种善于伪装，甚至能制造出一个世界的异物我也听说过。在它们创造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假的。不出意外的话，你见到的信号也是假的。”越飞光摇摇头，执拗道：“我觉得不是假的”她仔细回想，觉得求救信号的事不同寻常。如果莲湖里那只异物想让她放松警惕，忽略异常，那么没必要发信号弹让她意识到危机。

如果那个信号只是个诱饵，目的是将她引过去，这也说不通。那个异物并没有在莲湖对她动手。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求救信号颇为怪异。“杜山长。“思索片刻，越飞光开口，“有没有办法知道我放出去的信号是谁放出来的？”

听她这么一说，杜冷屏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她陷入沉思：“隐神司的信号都是批量制作发放的，除了少部分特殊职务外，其他人的都差不多。”

越飞光道：“那我可不可以检查一下，参与莲湖人物的隐神卫？我想看看，他们的信号是不是还带在身上。”

“看来你是有怀疑了。”

越飞光道：“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猜测，不能代表什么。”信号弹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制作、发放，隐神司都会仔细地记录在案。隐神卫执行完任务后，也要提交报告，详细说明自己是否曾经发出过求救信号。

搜一搜那些隐神卫，再对照隐神司的记录，想必就能查出那枚信号是何人发射。

杜冷屏支着下巴，沉默几息，似乎在思考越飞光提议的可行性。越飞光也没有催促，只是裹紧了衣裳，耐心等待。她在莲湖中泡了许久，虽然天气不冷，但那股失温感还是盘绕在她的皮肤上，驱之不散。

越飞光感觉鼻子有些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想，自己一定要感冒了。只是不知道这算不算工伤，隐神司会不会赔她些钱。

打完喷嚏，便感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便见杜冷屏和林自命都在看她，越飞光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不好意思，鼻子有些痒。”

杜冷屏安抚道：“你这次也是受苦了。”

林自命自然不可能安慰她。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头对杜冷屏道：“杜统领。”

杜冷屏侧头看他：“林副统领，有什么意见？”她语气一贯温和，但和林自命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明显地沉了几分。林自命冷冰冰道：“我觉得越飞光的提议可行。”杜冷屏道：“哦？”

“若是那信号真有问题，能解决一个隐忧自然是好的。要是没问题，也就是费些工夫。”

杜冷屏挑起眉，手指摩挲着茶杯边沿。

几秒钟后，她轻轻颔首：“那就照你说的去办吧。海月，你将前几日执行过莲湖任务的人都带过来。”

幸好莲湖这事兹事体大，参与过任务的隐神卫都暂时取消了外出任务，现在所有人都在隐神司。

没过多久，海月就按照名簿，将参与任务的所有人都调来了。仔细一看，参与过这次任务的还不少。有一些曾进入莲湖搜索，还有些在外围负责布置结界。

二十多人站成两排，静静等候着杜冷屏的吩咐。杜冷屏道：“把你们身上的求救信号都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