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神(1 / 1)

第95章奉神

泠泠月光照在鲜血上,将鲜血染成铁锈一般的红色。腥气被风卷起,在神塔之中弥漫开来。

头颅被风吹着,牯辘牯辘地滚到为首的老头脚下,在他华丽的靴子上留下一道显眼血痕。

他想要后退一步,却只觉腿脚发软,无力地瘫软在地,与那颗离家的头颅面面相觑。

越飞光“咦"了一声。

她刚才只是想试试来着,没想到她现在还真的能杀人啊。而且…这种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前两次她进入特殊模拟,又被追又被杀的,连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这次不一样。

越飞光能够感觉得到。她现在能控制的力量,比现实中能控制的力量还要多、还要强。

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啊。

她不由得兴奋起来。缓缓抬起手,又一阵风从战战兢兢的几人间吹过,在那鬼话连篇的老头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有点意思。”

不过她觉得有意思,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蚓神大人来救我了!”

趁着其他人被吓得不敢动作,春冬猛地挣开控制她的手,朝着越飞光所在的神像奔来。

其余几人已被吓得说不出话,听春冬这么说,更是害怕得不得了,跪地连连求饶。

“蚓神大人,我们不敢了!”

“没错,真的不敢了……”

“请您饶我们一命!”

越飞光摸了摸下巴:“这个嘛……不是很想饶了你们。”也不知那些人有没有听见她的话。总之,他们磕头的动作变得更重,求饶声中掺了恐惧,几乎变了调。

春冬不知道越飞光会不会放了这几人,却也不敢置喙她的决定,只小心心翼翼用余光瞄着神像,试图从神像光滑的脸上窥探到些许表情。可神像那么高大,所有表情都隐藏在黑暗中,被笼罩上了一层阴影。越飞光想了一会儿,才道:“还是杀了吧。”话音未落,她已抬起一只手。红色半透明的细线就突兀地横亘在半空中。这细线比发丝还要细,却比琴弦还要锋利。越飞光感觉红线的一端正连接在自己的手指上,而另一端则是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猛然朝着地上几人奔去。

新奇的体验。

红线好像成了她的一部分。可想到这些半透明的红线是某种虫,越飞光又觉得一阵恶寒。

她忍不住动了动手指。而那几根红线,早已随着她的动作向前疾射而去,带起一阵尖利的风声。

几人的瞳孔猛地缩紧!

尽管以他们的实力,不足以捕捉到细小红线的存在,但他们还是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

逃!

逃出去!

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回响。有几人飞速起身,试图奔向门外,可神塔的门仍是死死关闭着,将一切逃生的希望阻隔在外。红线却已追到他们身后。

如发丝一般,轻柔缠住他们的颈部,一圈又一圈。越飞光轻轻一勾手指,柔软又锋利的细线就狠狠嵌入他们的肌肉之中。下一瞬间,几颗头颅落地。无头尸身轰然倒塌,鲜血海浪般涌流。大殿内只剩下两人存活,夜晚恢复死寂。

不。准确来说,只剩下春冬一人。

至于越飞光一-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究竞是不是人。鲜血的腥气传到鼻腔中。被冷风一吹,春冬刚刚因脱险而激动得发热的脑袋开始冷却下来。

看着满地的尸体,恐惧终于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春冬开口,略有些艰涩地说道:“蚓、蚓神大人,我…”她想要说什么,却不知要说什么。

越飞光可不管她过山车一般的心路历程:“现在是什么时候?”春冬“啊"了一声,磕磕绊绊道:“差不多刚、刚过子时……”越飞光无语了:“我当然知道现在是子时。”她视线在满地尸体中扫了一圈。

“现在是哪一年?年号是什么?”

反正她只是暂时附在神像身上,也不是真正的蚓神,所以越飞光问起话来毫无顾忌,根本不担心被春冬识破。

春冬也没胆子识破她。

她只觉得,这位神明也许是沉睡太久了,忽略了时间。“现在是东平二十一年。”

越飞光道:“东平?”

有些陌生的年号。

模拟器把她干哪儿来了?

越飞光想了想,又问:“现在的皇帝是谁?叫什么?”春冬重复了一遍:“皇帝?”

她茫然地停顿几秒,然后胆战心惊地回答道:“蚓神大人,我、我不知道皇帝叫什么。”

越飞光一想,觉得也是。

这地方本来就偏僻。春冬在山野里长大,没什么见识,能知道个年号就不错了。

“好吧,那算了。”

越飞光兴致缺缺,想到春冬什么也不知道,也没什么能问的,干脆挥了挥手。

“你走吧。”

春冬也说不上自己是欣喜还是失望。但不管如何,她还是活下来了,也不用成为活葬的祭品了。

“谢谢蚓神大人救我,您放心,我一定会用余生来供奉您!!”越飞光不耐烦地挥手:“走吧,快走吧。”供不供奉的,她也不在乎,反正脱离了特殊模拟,她就不会再见到春冬了。春冬又满怀感激地对神像跪拜几次,才离开神塔。这次,不用她动手,神塔原本闭得紧紧的门就自己打开了。等春冬离去,大门又自动关上。越飞光瞧着一地的尸体,闻着缭绕在鼻尖的血腥气,又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现在能动了,但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完成任务。越飞光待在原地,盯着月光,缓缓思索起来。这是她做过的第三个特殊模拟。

前两个特殊模拟是怎么完成的呢?

虽然任务细节有所不同,但仔细想来,那两个任务的目标似乎是一样的。进化。

或者说交感?

第一个任务,她模拟的普通蟀蟒,通过交感进化成了食魂呼游;而第二个任务,她只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在黄金炉中成了金鼠。非要说起来,这两次特殊模拟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越飞光所模拟的对象,都不是真正的源头。

第一个任务的源头,是那具骷髅;第二个任务的源头,则是述王宝库。所以,是不是可以将她完成模拟任务的过程,看成接近感染源,并成功感染的过程?

越飞光轻轻点了点手指,整理了一下思路,觉得她目前这种猜测还是能说得通的。

那么,这次任务又为什么会如此特殊?

越飞光轻轻拧起眉头,半响,眉头却又渐渐舒展开来。因为这次任务没有源头。

蚓神本身,就是源头。

所以她无法通过接近源头的方式“感染”。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本次模拟为什么没有模拟目标了。可是,没有目标,她又该怎么完成模拟?

越飞光只觉思绪如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搞不明白,索性也不急了。越飞光开始运转身上的灵,修炼起来。进入特殊模拟,外界的时间不会改变。她什么时间进去,出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时间。

虽然不知道是特殊模拟内时间流速更快,还是外界的时间被静止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里面修习灵确实是个好办法。越飞光调动体内的灵,按照上课教过的方法,不慌不忙地修习起来。一直到漫漫长夜过去。抬起头,可以看到塔顶那一小片八角形的天空呈现出漂亮的灰蓝色。

又过了几分钟,灿烂日光落在塔顶,将塔顶映成一片瑰丽的金红。天空碧蓝如洗,半空中隐约飘着几片流云。

神像身上落了一层露水,搞得越飞光觉得冷冷的。她忍不住抖了抖,正想着退出模拟,突然听到神塔外传来声音。

一群人的脚步声。

是来给那些人收尸的吧?

快把尸体收走吧,万一腐烂了、发臭了,她可就惨了。心里慢悠悠地想着,神塔的门被推开。一群人乌泱泱站在门后,看他们的装扮,有老有少,有穷有富,应该都是附近的居民。越飞光眼尖地看到春冬就在其中。

应该是她把人叫来的。

众人开了门,先是探头往神塔内看了看,看到满地的尸体,不免倒吸一口冷气,踌躇不前。

见众人不动,春冬当先一步进了神塔,对着神像恭敬道:“蚓神大人,我带人来清理神塔,顺便给您供奉祭品。”

说话间,见她没事,身后的众人也鱼贯而入。越飞光这才瞧见这些人扛着许多硕大的箱子,那箱子看着沉甸甸的,似是装满了某种重物。

众人带着箱子来到她的面前,又是点蜡烛,又是焚香。折腾一通后,几人上前打开箱子,将里面的东西供到越飞光面前。越飞光一瞧,这才看到原来那些箱子里堆满了金银首饰。她看春冬的眼神立刻变得慈爱了许多。

不过对于这些信徒来说,仪式还没完。众人将金银奉到她面前,随即又齐齐跪地,口中齐声诵念着什么。

越飞光听不懂,只觉得无聊。

正想着来个真神显灵,让这群人省去这些无聊的仪式,却忽觉一阵莫名的力量涌来,充盈了她整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