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浮空钱
必胜骰子的秘密,大概就藏在楼上。
但五层以上的地方她从未去过,也不知道究竞有什么。和其他楼层一样,都只是赌场吗?
越飞光走到楼梯前,看着两名看守者,想要从他们那里套出些消息。可两名看守的打手见了她,却默契地往两边侧身,恭敬道:“客人请上楼。”越飞光惊讶:“咦?我好像没有上楼的资格。”打手道:“赌坊有规定,赢得破命局的人可以直接到达第一层,无须积累胜利场数。”
越飞光道:“原来是这样。”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几道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些赌徒找上了其他几名打手,自信满满地表示要赌破命局。
那些打手根本无惧,直接赢了,和赌徒们分坐两边,掷起骰子来。骰子的弹跳声中,越飞光回过头,嗤笑一声。
这些赌徒想必是看出了她手中有必胜骰子。见她用必胜骰子赢了破命局,还没被发现,于是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那些骰子不会帮他们破命,只会要了他们的命。“我上去了。“越飞光随意说了一句,也不去看这些狂热赌徒的结局,径直上了楼。
第四层,冷冷清清。
第三层更是如此,只有寥寥几人。
第二层人更少,只有四个人在。
第一层更是昏暗。空旷的房间中,摆着一排排如墓碑一般的桌椅,窗外屋檐下悬挂的人头灯的灯光冷冷地照进来,将房间映成地府似的幽蓝色。房间里点了蜡烛,可因为人少,那点光芒无法让人感觉到半点暖意。这层只有两个人。
越飞光从门外走进来,就成了第三个人。
那两人正坐在赌桌前,一只手死死按住骰盅,眼睛则是透过面具,凝视着对手的眼睛。
见越飞光进来,他们两个同时朝她一瞥,又同时收回目光。越飞光好像没注意到他们的排斥和冷淡,仍是兴高采烈打招呼道:“这里就你们两个啊?”
两人不语。越飞光走到他们所在的桌子旁,左看看,右看看。原来这两人中,有一位正是她的熟人一一就是那个爬山虎。她没想到这家伙能上到第一层。
爬山虎没认出她,对她理都不理,只紧紧攥着手里的骰盅。越飞光半蹲到桌边,用双眼看了看两个骰盅。里面的必胜骰子正在受未知力量的操控,缓缓翻转。
两边都是必胜骰子。作起弊来,也是旗鼓相当。而这两人,虽然不像越飞光一样了解,但这么一路上来,对所谓的必胜骰子多少有几分猜测,心里也有不祥的预感。正是这种不祥的预感,让他们不敢立刻掀开骰盅,查看自己的结局。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抬手,心中更是无限的后悔。早知如此,就该在赌赢足够多的时候就收手,而不是冒险上楼承担风险…正僵持着,越飞光突然站起身:“你们不愿意掀开,那我帮你们掀好了。”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她便捉住两只手腕,往上一翻,骰盅就被她掀开,露出下面的骰子来。
“哎呀,是平手呢。”
两人犹疑地互相望着,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失落。越飞光道:“要不…你们再赌一把?”
她熟悉了操控骰子点数的流程,作起弊也是轻车熟路,两人根本没察觉到她的所作所为。
互相看一眼,两人点点头。
刚才那点后悔,瞬间又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之所以这样冒险,还是因为赌注更大。能够走到一层的人,身上都带着不少好东西。
为了对方身上的好东西,赌徒们一般会押上自己的全部一-包括性命。除此之外,赢家还能得到赌坊提供的彩头。赢或是死。二分之一的概率,简直是值得不能再值了。心怀鬼胎的二人对视一眼,又匆匆移开目光。摇晃骰子,掀开骰盅一看,又是平局。
两人上楼得早,不知刚刚五楼发生的闹剧。微微一怔,又开始了第三局。又是平手。
这下两人便知道自己的骰子被人操控,齐齐停手,看向第一层内多出来的第三人。
越飞光无辜道:“怎么了?”
她捞起桌上的骰子:“怎么不继续了?”
爬山虎道:“是你搞的鬼。”
越飞光坦然道:“是我搞的鬼啊。不过这不恰恰说明,你们实力都不如我吗?”
两人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能随意改变骰子的点数而不被发觉,已经说明面前这来历不明的女人赌术高超。
和她赌,谁也不会赢了。倒不如干脆离开,还能保住手里现有的东西。想到这点,两人已心生退意。沉默地看了她两眼,两人道:“既然技不如人,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头也不回朝着楼下跑去,像是生怕她突然出声阻拦他们一般。越飞光耸耸肩:“我那么可怕吗?”
她坐在桌上,一边把玩着骰子,一边等待其他人上来。过了一会儿,又有四五波人上来。越飞光不要他们的钱,也不要他们的命,只是故技重施把人吓走。
大半天时间,竞没有一人能越过她获得胜利。可能是听到了她的传言,上楼的人越来越少。越飞光等了一会儿,只觉百无聊赖,无所事事地打起哈欠来。
正昏昏欲睡之时,猛然听到楼下传来“嘭"的一声。越飞光倏地惊醒,走到窗子前,朝着街道上一看,只见层层叠叠的七彩灯光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什么情况?
她挑挑眉,凝神去听街上的声音。建筑虽高,人声虽杂,但她耳力不错,还是能听到只言片语。
“突然就……”
“太吓人了,突然就死了。”
越飞光一边听,一边放出食魂浮游下去查看情况。食魂蟀蟒悄无声息地落到楼下的彩灯上,俯视着混乱的街道。
街上是一具尸体。尸体同鬼集上的所有人一般穿着黑斗篷,头部像是炸开了一般,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样貌。
众人虽围观,却也离得远远的,生怕尸体上有什么会传染的异物。越飞光没这忌讳,飞近了细瞧。
仍是没分辨出相貌。正欲回来,无意中却看见尸体边上有一张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面具。
面具上绘的图案,正是爬山虎。
原来这个横死街头的人,正是刚给她吓走的爬山虎!他为何突然死了?难道是……因为他离开了赌场?越飞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只是这念头不太清晰,在她脑海中飞快地一闪而过。
还没等细想,便有脚步声逐渐接近。又有新人上来了?越飞光微微打了个哈欠,懒散地靠在桌边。可上来的人却不是她预想的赌徒,而是赌场的人。
“干什么?这次我可没违规,别抓我。”
赌坊的人彬彬有礼:“这位客人,我们不是来抓你的,而是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是吗?”
越飞光微微坐直身体。不过她的身体也就直了一两秒,就瘫回原位“见谁?”
赌坊的人低声道:“鬼钱赌坊的主人。”
越飞光利落地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那可太好了。”
她在第一层故意干扰赌局,可不是为了当和平大使。她只是想搅和了赌坊的布置,借此引出赌坊的主人罢了。可以说,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戏耍那些赌鬼,也只是“目的"的一小部分。“请和我来。”
越飞光跟在赌坊的人身后,一直走到楼梯前。第一层已是顶楼,没有向上的楼梯。
却见引路者从袖中掏出一大把铜钱,从容不迫地扔在地上。铜钱洒落,却没有触底,而是落在距离地面十几厘米的空中。许许多多铜钱像是落在了看不见的楼梯上,竞也组成了一阶楼梯。引路者示意越飞光跟上,自己则又撒了把铜钱。又有两阶楼梯在半空中显现。
越飞光道:"难道这个是浮空钱?”
引路者转过头,平静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惊讶:“浮空钱都知道,客人还真是见多识广。”
越飞光得意洋洋地翘起大拇指:“关于钱的事,我当然知道。”浮空钱来历特殊。它们原本只是普通的前,铸币期间意外接触到了异物,发生了异变。
它们永不沾地,凭空飘浮,上面能走人走马、建造房屋。唯一缺点就是惧怕日光,一旦见了日光便会变成普通的钱。晋国西边有个常年阴雨的小国,受异变影响,十几年未曾见过日光。其国主听说了浮空钱,便重金购入,想利用浮空钱造出一座空中花园。建了几年,空中花园终于落成,却刚好碰上罕见的晴天。耗时几年才建成的空中花园轰然坠落,只留下一地失了效的浮空钱。越飞光踩在浮空钱上,向上走去。本以为会是虚浮的质感,没想到这浮空钱踩着倒比土地还踏实几分。
索性走快一些,跟在引路者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浮空梯,引路人又拿出一盏油灯。
油灯一照,一扇立在半空中的门突兀出现在楼梯尽头。“主人。“引路人站在门口微微躬身,“我把她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