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破命局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声音：“进来吧。”

隔着一层门，那声音有些失真。越飞光怔忪一瞬，引路人已经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向内打开，露出里面的陈设。这门看着只是凭空出现的，可打开之后，里面却多出了一个房间。

房间并不像越飞光想象中那样阴暗，反而整洁、明亮。一个女人背对她，坐在一张鬼钱赌坊特有的赌桌前,手里把玩着骰子。“主人，她来了。”

其实不需要他说，门中人自能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她头也没抬，淡淡道：“回去吧。”

引路人行礼后离开，走的时候还贴心地带上了门。门一关，房间内就只剩下两人。

越飞光侧了侧头。

她盯着这女人的背影看了几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

“坐吧。”

沉默几息，那女人用冷淡的声音说道。

越飞光坐到她对面。女人没戴面具，对自己的身份全无遮掩，越飞光一抬头，就能看清她的相貌。

是何梦由。

当然，她也无法完全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何梦由，只能暂且这么称呼她了。因为她穿得多，又戴了好几层面具，何梦由没能认出她。她只是坐在她的对面,用一种暗含提防、审视的目光看着越飞光。“你好像知道了什么。”

越飞光选择装傻：“我知道吗？我什么也不知道哇。”……你不必装蒜。底下的人都告诉我了，你赢了破命局，还留在第一层破坏赌局。”

越飞光靠在椅子上，时而左瞧瞧，时而右看看，一副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模样。

甚至还有心思问道：“这么高级的地方，不提供茶点吗？”至于对方说的那些试探、警告的话，全被她当成了耳旁风。何梦由怔了怔，才冷冰冰道：“没有。”

来这里的人，哪有心思吃？

就算吃了，也带不出去，上了茶点也是浪费。越飞光道：“我觉得你们有必要提升服务质量。”何梦由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想要什么？”

凡有所为，必有图谋。越飞光逗留在赌坊，破坏规则让所有人都赌不成，定然有自己的原因。

越飞光看看这个不大的空间，反问道：“我想要什么，你就能给吗？”何梦由道：“能。”

她声音平静，继续向下说。

“在第一层赢到一定场数的人，就能够见到我，并提出一个要求。”越飞光道：“什么要求都行？”

何梦由道：“必须是我能做到的。”

虽说如此，一些特别过分的要求当然不能提。比如要她全身上下所有的钱？或者请求何梦由，带她加入五识会？

算了，这个太不划算了。况且她都不清楚何梦由到底是不是五识会的人呢。越飞光敲了敲桌子，语气轻松：“我不想要什么呀。要是想要的话，以我的实力，不是都能赢到吗？”

何梦由眉头动了动。

越飞光却突然一拍手：“不过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我的确有个请求。”她抬起头，直视着何梦由的双眼。

“我要赌破命局。”

何梦由微微皱起眉，盯着她的脸。越飞光脸上仍是罩着那个不吉利的报死鸟面具，雪白的带着羽毛纹样面具上，长着一个长长的鸟喙。顺着鸟喙向上看，面具正中一双明亮的眼睛被灯光照亮，正泛着幽冷的光。何梦由道：“这就是你那个请求？”

越飞光道：“当然不是啦，我又不傻，你作为赌场的人，本来也没有拒绝破命局的权力吧？这不是你们的规矩吗？”说完这句话，见何梦由没有反驳，她便绽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的请求是…赌注。我需要你的赌注是整个鬼钱赌坊。”何梦由倏地抬起头，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越飞光并不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大概率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到达这里的人很多，提出的要求更是多种多样，五花八门。但她绝对是来到这里的人中，最贪婪、最狡诈、也最大胆的一个。何梦由道：“你真的要和我赌破命局？”

越飞光道：“对啊。”

她把随手带来的三颗骰子放在桌上，一字排开。“我就用它们三个赌了。”

三颗骰子似乎轻巧地跳了一下，好像在欢呼。何梦由站起身，眉头仍是紧紧蹙起：“你这个请求，恕我不能一”她似乎想要拒绝。

并不出乎越飞光的预料。

可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何梦由的声音忽然顿住，似是被什么打断，戛然而止。

越飞光摸着鸟喙，侧头等待着她的回应。

时间仿佛停滞了那么几秒。房间内，只有火光微微闪动，以提醒二人时间并非静止。

几秒钟后，何梦由转过身，用一种复杂中缠着疑惑和犹豫的目光看着越飞光。

“你真的想好了？”

越飞光道：“想好了。”

何梦由似是叹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她坐到赌桌前，从百宝袋中拿出一个银色小秤放在桌上。越飞光认识一一这是生死秤。

生死秤也是一种特殊异物，能够称量双方的赌注是否对等。“我的赌注就是鬼钱赌坊。你的赌注呢？别忘了，双方赌注必须对等，赌局才能够继续。”

明明什么都没有放，但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生死秤靠近她的那段开始下沉，一直触碰到桌面上。

而越飞光那边的托盘高高翘起，毫无重量。越飞光试着用手按了按。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生死秤自有一套公平的判定方式。”她并不认为越飞光能拿得出和鬼钱赌坊价值相等的东西。越飞光收回手，敲了敲面具：“我的赌注？那就……我身上的一切，包括我的性命，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这边的托盘倏然落下，“铛”地一声落在桌上。刹那之间，双方情势变幻。鬼钱赌坊那一侧竞被跷了起来，且再无向下的趋势。

越飞光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吧？我的命这么值钱啊。”难道是她手上三个高阶能力起了作用？那她随口把这些当了赌注，还真是亏大了。

幸好她现在还在模拟中，万一翻车了，还有机会重来。想到这里，越飞光看向何梦由：“我这边多出来的，我就不计较了。怎么样，这个赌注可以了吧？你占了我大便宜软。”何梦由好像没听到她的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生死秤，眼中闪过疑虑。到底是什么，比鬼钱赌坊更有价值呢？而且二者之间的差距并非一星半点，而是许多许多……

思索片刻，何梦由收回视线，低声道：“好。那么，赌局成立。”她一挥手，将生死秤撤了下去。可生死秤撤下去了，两人的生死却摆上了赌桌。

越飞光用指尖碰了碰面前的骰子，将它们放到一起，又随手拿起一边的骰盅。

还别说，这里的骰盅都比楼下的精致几分。何梦由摸出几颗骰子。

“开始吧。”

两人同时拿着骰盅摇晃起来。骰子在骰盅中四处冲撞，咔哒咔哒的声音就这么在这边密闭的空间中回响。

越飞光一边摇着，一边去看对面何梦由的表情。巧的是，她也在看她。那种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在越飞光身上打着旋儿。越飞光用空闲的那只手摸了把脸。幸好，面具还戴在她脸上。于是她又分出注意力，去看何梦由手里的骰子。那三颗骰子，果然也是普通骰子。

不只是何梦由。所以赌坊的人，在参与破命局的时候，用的都是普通骰子。这可不太寻常。

越飞光面带笑意，一边摇着，一边想着。她不太在意自己这把的输赢。她要的，也不是赢。

心中放松，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越飞光反倒和何梦由搭起话来：“这位赌坊的主人，我们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家赌坊是祖传的，还是自己开的？”

“我听到外面有传言，说你是五识会的人。你对此有何评价？”“你有没有读过书？都读的什么书？”

“有没有生意经可以和我们分享分享？您认为经营赌场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认为是诚信经营，童叟无欺，作出口碑来。”一一这句话，也是越飞光说的。

何梦由才不会回答她。况且她也不是很诚信。越飞光嘴上说着，实际上一直分神注意着四周。那股未知力量没有出现………是不在？难道她找错了？

不，它的确是在顶楼出现的，这点绝对没错。可它却又这样消失殆尽，悄无声息，好像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正想着，“铛"的一声，打断了越飞光的思路。收回心念一看，何梦由已经把骰盅扣在桌上，正看着越飞光。

越飞光道：“我还没摇完。”

何梦由也是比较老实，就这么等着她，只用一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幸好越飞光也不想做得太过分，又摇了几下，便放下骰盅。而就在放下骰盅的刹那，汹涌的力量猛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如饿虎扑食一般，包围了整个骰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