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胜之策(1 / 1)

第142章必胜之策

对于赌坊来说,最重要的究竞是什么?

赌徒的输赢,归根结底与赌坊无关。无论他们是胜利,还是输掉一切的惨败,赌坊既不必和他们体会胜利的喜悦,也无需和他们一起品尝失败的恶果。对赌场而言,“赌博"本身的存在,才是唯一的胜利。越飞光用掉最后一次模拟机会,回到未开始那个赌局之前,再次找上何梦由,提出那个赌局。

不过这次,在开始赌博之前,她倒是和何梦由说了几句话。“我想,你应该认出我来了。”

何梦由坐在她的对面,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烛光闪烁中,些许深色的阴影印在了她的脸上。

越飞光道:"既然我们也算相熟,你不如透露点内幕给我呗?”说话时,她观察着何梦由的面色。

何梦由应当不知道她是“越飞光”。不过刨除去越飞光的身份,两人同住一间客栈,灵猴事件中也有交集,自然不算十分陌生。何梦由道:“若你早一点与我套近乎,我说不定会劝你不要赌。”顿了顿,她又道:“你在第一层操控赌局,却并不是奔着赢去的。我想你知道了不少东西。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上来呢?”越飞光毫无顾忌地说道:“因为我贪心。”人有了贪心,才会涉险,甚至将自己的性命抛之脑后。从这一点看,越飞光和那些赌徒也没什么不同。

要说区别,大概就是她比那些人更贪婪。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俗语大概就是为她而生的。

何梦由盯着桌上的骰子,垂眸不语。半响,她抬手拿起骰子,身上像是套上了一层沉重的枷锁。

“开始吧。”

越飞光知道,她未必是自愿坐在此处的。

她也拿起骰子,慢慢摇晃着。呼吸的频率渐渐与骰子摇晃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忽轻忽重,忽如微风轻拂,又忽如急雨突至。随着骰子碰撞骰盅的声响,先前许多不明白的事被一条线串联在一起,渐渐想得通了。

人心有灵。而灵,是异物成长所需的重要养分,同时又是一切异变的根源。普通的异物会攻击人类、直接吞吃人类的灵魂,借此成长。但这样并不保险。

一来,此方法见效极慢,一个个吞吃过去,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成长;二来,人类饮者中强者不少,虽然赫云城十分混乱,但当遇到足够威胁人生存的异物,饮者们也会暂时联手抗敌。

况且,赫云城的生者禁行规则让异物们只能在夜间行动。夜间人少,偶尔有一两个异物,也是僧多粥少,还要同其他异物争抢厮杀,实在划不来。低级异物没有神智,全凭本能杀戮,不会计较划不划算。高级异物却不同。高级异物有了智慧,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比人类还要狡猾。它知道,世界上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一-除非开的是赌坊。鬼钱赌坊就这样开了起来。

它更知道,赫云城饮者若是联合起来,便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于是,饮者们被分成了“输家"与"赢家”。输家憎恨赢家、嫉妒赢家,而赢家心中自得,蔑视一切,就算输家提出什么,赢家也只会将这看成是丧家之犬的吠叫。

这还不够。它还要与人类饮者合作,让人类站在前台,去对付人类。铛。骰盅落下。

未知力量一一或者说,赌坊的力量就如越飞光预料到的那样钻过来。稍后,它便会穿过墙壁,化作一条一条的长蛇,在人群之中不停地游走。饮者们每参与一场赌局,就相当于同意了赌坊指定的规则。分出胜负后,赌坊通过这个“规则",在剥夺事先定下的赌注的同时,也以十分隐蔽的方式偷走他们身上的灵。

如此反复,积少成多。赌得越大,灵被贪欲裹挟着,逸散得越多。直到他们身上再没有价值,赌坊化成的金蛇便一拥而上,挤压着,将人吞食殆尽。

至于何梦由,还有这赌坊中其他员工,恐怕早以某种方式输掉了自己的自由,成了它手中的提线木偶。

有力量涌出来,一切的发展,正如刚刚她在模拟中经历过的。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若她输了,身上的东西尽归赌坊;若她赢了,根据赌坊的机制,她身上的灵也会被金蛇偷走。

况且她刚才冷眼瞧着,只见试图离开赌坊的人都莫名死于非命,连她自己也死了一次,便知道这赌坊早已有能力控制坊中赌徒的生死。之所以不直接动手,只是怕引来饮者的围剿罢了。越飞光现在算是陷入到了这个泥潭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尽管如此,越飞光却不着急,仍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股未知力量翻动着她的骰盅,像是伸出手逗弄小孩一般,用自己的力量语气对抗,同时心不在焉地思索起来。

她在想,鬼钱赌坊的心心在哪里呢?

从前在方生陵府时,她就学过“异物也有心”这个概念。不过比起人体器官的心,这个"心"指的更像是“力量交汇、灵魂聚集之处"。找到这一处,便能从这无聊的赌局中脱出身来,甚至……抢占先机。越飞光微闭双眼,操控着灵在赌坊中探索着。这鬼钱赌坊说小不小,不过大部分楼层摆设都并无不同。巨蛇在赌坊之间乱舞着,金色光点在半空中渐渐汇聚,星光熠熠地照亮这片充满喧嚣与狂热的世界,却又在顷刻之间被巨蛇吞噬。越飞光一边看着,一边多注入了几分力,与赌坊的力量相抗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抗,又有几条巨蛇穿过墙壁,附着在与她对抗的那条长蛇之上。

三条巨蛇融合在一起,瞬间形成一条几米长的金色大蛇。这条蛇极其粗壮,盘踞在房间中,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将这房间中照得熠熠生辉。何梦由也能看到这些金蛇,见巨蛇在房间中成型,略有些惊讶地站起身来。但她很快想到赌局还未结束,便又匆匆坐回原处,只对越飞光投以惊奇的一瞥。

那条金蛇就盘踞在越飞光面前,将她浅棕色的眼瞳也映成太阳一般的金色。她抬手想要摸摸金色的鳞片,手却从蛇身上穿了过去。这是一条有形无质的长蛇。

越飞光定了定神,将更多灵力灌入手中,与巨蛇角力。巨蛇本将她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却没想到她如此负隅顽抗。她不想输?

巨蛇身体转了个方向,滑腻的蛇身从何梦由身后绕过,扁扁的蛇头正与越飞光目光相对。

它仿若宝石般没有生命的竖瞳镶嵌在金色鳞片之间,暗红色的蛇信一吞一吐,尖利的蛇牙则是泛着寒光。

这是一只有着思想的异物。

它透过蛇瞳,正审视着越飞光。

越飞光没有攻击巨蛇。她知道,这条巨蛇也只是赌坊幻化出的一个幻象,就算击溃也没什么用。

倏地,骰盅下的骰子像是被震刺了一般,猛然弹跳一下,就要翻转一个面。越飞光心头一跳。

刚刚三颗骰子都是“三点”。她与异物都想控制骰子,因此僵持不下,却不想那只异物却忽地放开了力,竞助了越飞光一把,将那骰子推得来了个大翻转。幸而这个翻转有些过了头,翻出来的面不是“一点”,而是三点对面的“四点”。越飞光眉头一动,便知道了这赌坊异物的想法。它知道她不肯输,便想让她赢。于是遂了她的意,将骰子一抛,落了个更大的数

若越飞光赢了,它照样可以利用规则,从中得到好处。说来说去,越飞光就如这骰盅里的骰子一般,任由其跳来跳去,也跳不出这方寸之地。

算盘打得倒是好。

越飞光心中冷笑一声,趁那力量松懈,也用灵控制着骰子翻转。那骰子一转,又回到了“三点”。

再瞧对面何梦由,也微微抿着唇。越飞光不知道她掷了多少,只见她眉毛轻轻蹙了起来,却没有掀开骰盅的意思。

越飞光收敛心神,心知这几颗骰子决定不了什么,当前最重要的,便是找到这鬼钱赌坊的心。

她操控着灵,与赌坊的巨蛇对峙,实则暗中搜查着整个赌坊。巨蛇与她僵持不下,越来越多小蛇前来顶层相助,被调离了远处。越飞光的灵附着在一条筷子粗细的小蛇身上,在赌坊中潜行,竞迟迟未被人发现。

就这么找着,可找遍赌坊上下,却再未看到任何可疑的地方。越飞光心里不解,又再找了几遍,但仍旧是一无所获,再无头绪。难道在这赌场之中,还存在着另一个独立的空间?这倒也不是没可能。这个成了精的赌场,既然能搜罗到浮空钱、空间门这等东西,再找到其他能开辟空间的异物,想必也不是难事。可就算是有其他空间在,只要赌坊与空间内部的东西有联系,就难免露出马脚。可越飞光搜索至今,却再未找到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动。若再找不到赌坊的“心”,拖延久了,它难免会生疑。正犹疑间,越飞光心头一动,忽地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