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两全之策

越飞光道：“好姐姐！”

何梦由转过身，略微蹙起眉。越飞光道：“你怎么扔下我，一个人跑了？“说起来，越飞光和何梦由非但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反倒还是敌人。但她此时质问起何梦由来，可真是义正词严。

何梦由望了望她身后：“梅怜霜呢？”

越飞光道：“不知道,她没追上来。”

想到梅怜霜刚刚的异常表现，她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头，又亲亲热热对何梦由道：“我们快趁这个机会，把那颗心脏挖出来吧。”见何梦由眉头微皱，好像有话要说，越飞光又比了个"嘘"的动作。“光凭你一个人，恐怕没时间把它挖出来。我也可以帮你出一份力嘛，只要你离开的时候带上我就好了。要求很低吧？”虽说越飞光还是很想要鬼钱赌坊剩下的那半力量，但她也知道当前最要紧的还是离开。

何梦由想了想：“好吧。”

她指了指层层水晶下的骰子心脏。那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着。“它刚刚告诉我，只要拿到心脏，就为我们打开离开的通道。”这个"它”指的当然是鬼钱赌坊了。

越飞光应了一声，蹲下身和何梦由一起开凿水晶。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双手的情况，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因为在满是水晶尖刺的岩壁上攀爬，她的手上已经布满了伤口。这些伤口不算深，但密密麻麻叠加在一起，仍是看得人胆战心惊。不仅如此。还有许多细小的红色晶体从她伤口中钻出，一层厚厚的水晶茧覆盖在伤处,让她两只手都陷入了麻痹状态,灵也运转不畅。越飞光扶住额头：“……我要晕过去了。”何梦由提醒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水晶还在生长，说不定还会吸收你的灵。保险起见，你应该把它们弄掉。”见越飞光老大不情愿的模样，又道：“最好趁着现在手臂还处于麻痹一一”话音未落，越飞光已抄起匕首，利落将那些水晶，连同一大片血肉剜下，又胡乱洒了些止血药粉，用布条暂时包住伤口。做完这一切，她才眦牙咧嘴叫了几声疼，又抬头看何梦由：“你刚才想说啥？”

何梦由顿了顿：“没什么。”

她看越飞光矫情又爱抱怨，还以为她受不了这个苦，才如此提醒她。没想到越飞光竟如此果断，一旦下定决心，对自己也毫不手软。越飞光“哦"一声，活动了一下绑了布条的手。幸好，她的手现在还处于半麻状态，没感觉有多痛。

“抓紧时间挖吧。”

何梦由点点头。两人不再言语，转身挖着厚厚的水晶，同时还暗自留意着远处的情况。

越飞光放出所剩不多的灵，缓缓吞噬着冰层一样的水晶，思绪飘忽不定。她在思索刚刚那一瞬，梅怜霜脸上出现的表情。那是什么表情？

迷惘的、痛苦的、空白一片的表情？

难道一-梅怜霜还有意识吗？

现有的信息太少，还无法判断。越飞光暂时将这个猜想压在心底，又思索起了另一件让她有些奇怪的事。

鬼钱赌坊，似乎并不十分怕梅怜霜。

梅怜霜实力很强，只要还存在于它的腹中，就会造成不小的破坏。不过，她总觉得鬼钱赌坊还游刃有余，甚至都不想分出力量针对梅怜霜。它好像知道，梅怜霜不会对它造成危害似的。正想着，何梦由突然开口：“它当然不怕她。”越飞光“咦”了一声：“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何梦由道：“无非就是在想，为什么鬼钱赌坊不对付梅怜霜。”越飞光被她猜中想法，只好坦然道：“你说为什么？”何梦由道：“蛇腹中是一个独特的空间，这空间里的一切力量，都是鬼钱赌坊的养料，只是吸收快慢的问题罢了。”越飞光想到深渊外面的那些骸骨。毫无疑问，那些就是已被吸收殆尽的养料。

“所以，她也会被吸收掉？”

“没错。只不过梅怜霜实力强，吸收的速度要慢上许多罢了。“何梦由道，“我想，她之所以将自己封印在水晶中，就是为了减缓被吸收的过程。尽管如此，在这几十年中，她也被吸走了大半的力量。”如果在梅怜霜全盛期，越飞光恐怕都来不及反应，就会被无边无际的水晶镇压封印。

越飞光微微挑起眉：“鬼钱赌坊的心脏当时被握在她手中。要是不想被吸收，捏碎就能出去了，何必多此一举？”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如果……梅怜霜不想出去呢?

若她当时已经濒临失控，万一离开蛇腹，以她的实力，定然会造成极大的危害。当时内忧外患的隐神司恐怕也无力对付她。所以，梅怜霜才将鬼钱赌坊的心脏，连同自己一起封印？这样，她无法出去作乱。而鬼钱赌坊的心脏被她捏到手中，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自然也会投鼠忌器，不敢再大肆搅动风云。这就是在失去理智的前一秒，梅怜霜想到的“两全之策”。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已无力去想。

何梦由听到她的猜测，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现在这个平衡已经被打破。我们带着心出去，她应该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了。”

越飞光道：“她会消失？”

何梦由道：“会吧。其实你没感觉到吗？梅怜霜灵的消失速度，已经变得越来越快了。”

越飞光道：“如果有办法能让她的灵消耗得更快……说不定就能杀了她。”话虽如此，她却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将梅怜霜的灵消耗一空。于是也只能道：“快把这心脏挖出来吧。”为了快点脱身，她和何梦由都铆足了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那水晶层太厚太厚，有几米之深，挖了半天，也只挖穿了一半。越飞光身上的灵见了底。受伤的手臂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恢复了痛觉，迟钝的痛感让她叫苦不迭。

而更让她担心的，是梅怜霜。

她好像消失在了这片水晶冰原上，既无声息，也无踪影，也不知是否陷入了沉睡。

越飞光挖着水晶，时不时环顾四周，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几乎是在警告着她。

逃一一

快逃一一！！

危险刹那间接近。越飞光猛地后退，尖锐的水晶花便在地面上进开，一路追着她向前，誓要将她捅个对穿。

越飞光几个翻滚，退到一片岩壁前，岩壁上又刺出水晶花，追着她不肯放松。

与此同时，梅怜霜的身影也再度出现。她像是在水晶丛林中穿梭的猎手，就这么来到越飞光身前，重剑带着破碎的水晶，狠狠朝她撞来。越飞光勉强抵挡，有些力不从心。

再一瞧何梦由，这阵攻击并未波及到她。她游刃有余地跃上一块巨大的水晶，正探头查看她这边的情况。

越飞光被梅怜霜攻击，左支右绌，连刚买的衣服都被刮成了碎布条，身上更是好些伤口，命悬一线。

也多亏鬼钱赌坊吸收了梅怜霜一部分的能量，让她实力渐弱，要不然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见何梦由作壁上观，她不由得火大，高声道：“好姐姐，快来救我！”心中却忍不住生出疑问：她怎么觉得，这梅怜霜不管何梦由，只追着她打？难道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梅怜霜？有这种东西吗?还不等越飞光回忆出来，又一阵带着罡风的攻击朝她袭来。越飞光一边反抗一边逃跑，此时已被逼至死角，退无可退。索性心一横，缩起身子，就地一滚，滚出攻击范围之内。几乎是同时，金戈交错声在耳边响起。

越飞光睁开眼，朝着发出声响之处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何梦由。听到她的呼救，她便持剑前来搭救。但很明显，何梦由打不过梅怜霜。双剑相撞，何梦由猛然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岩壁上长着丛丛水晶，她正落在那些水晶中，险些被扎成刺猬。想到“刺猬"二字，越飞光忍不住笑了一声，飞速站起身，却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凝神一看，才发现是梅怜霜。她用沉沉的目光盯着她，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丝毫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越飞光：“？等等，你不去抓她吗？”

一句话还没说完，水晶花凝成的浪潮又铺天盖地朝着她席卷而来。越飞光顾不上许多，仓皇奔逃，心中已骂了梅怜霜一千遍一万遍。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紧追着她不放？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被堵住的时候，顺手抢走了梅怜霜的百宝袋？不对，不对……在被抢走百宝袋之前，梅怜霜就把攻击目标对准了她。那难道因为，是她放出了梅怜霜？不，也不对…那么，她和何梦由的区别在哪里？有什么东西是她有，而何梦由绝不可能有的？

又是什么，吸引着失去理智的梅怜霜，让她穷追不舍？越飞光绕过一丛水晶，发现前面的路已被层层叠叠的晶体堵死。身后，荆棘一般的水晶凝聚成一面十几米高的围墙，就这样朝她涌来，眼看着就要将她捅成筛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念头忽地从越飞光脑海中闪过。无暇细想，越飞光以惊人的手速，从百宝袋中掏出一个东西，朝着梅怜霜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