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1 / 1)

第159章全知

越飞光一目十行看完手上的信。

比起这个印章,信的内容倒是没什么重要的。简单来说,这是一封给梅怜霜指派任务的密函。

从描述来看,这封信给梅怜霜指派的任务就是跟鬼钱赌坊相关的。按照信上所说,当时鬼钱赌坊闹得一地不得安生,情况十分紧急,几乎是催着梅怜霜去处理的,甚至没等她交接完手上的事务。这应该也是梅怜霜死前收到的最后一封信。越飞光的注意力没有在信上停留太久。她垂下眼帘,盯着密信一角上盖着的熟悉的印章。

和普通印章不同,万镜荣的私印图案十分复杂,由晋国最顶级的雕刻师雕刻而成,几乎没有仿冒的可能。

所以……真是她吗?食魂呼蟒事件的幕后黑手?说起来,万镜荣也的确有动机。她是个十分热衷于权势的人,即便小皇帝逐渐长大,也牢牢将所有权力攥在手中,不肯放权。然而近期朝野中让皇帝亲政的呼声越来越高。眼看着小皇帝要夺权,万镜荣为了把对方扳下去,没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况且,仔细想想食魂蛏蟒事件后,最先赶来同阳郡的祁无诗,也是万镜荣一派的人。

越飞光都有些后悔自己接过刘香君的碎纸条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幸福。

现在知道万镜荣有可能是幕后黑手,她只觉寝食难安。好吧,食还是能食的。

越飞光将密信也收起来,不经意间又想起了梅怜霜用最后的意识对她说出的两句话。

“可以花,这个毫无疑问,是指她可以领她的抚恤金。看来梅怜霜已经没有家人在世了。

这挺正常的。大部分饮者都是孤家寡人。

除了这句“可以花"之外,还有一句“小心”。越飞光之前不解其意,现在回想起来,有没有可能是梅怜霜在提醒她,小心万镜荣?

但若是这样,她回到丹都之后,可不能把梅怜霜的事上报上去。万一万镜荣觉得她知道了什么,想灭口怎么办?

越飞光越想越觉得危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趟还真是够亏的,虽然夺取到了鬼钱赌坊的部分力量,但她受了不少伤,埋了隐患,还被人俘虏了。

可见赌博是完全没好处的。

越飞光想了一会儿,突然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忍不住站起来,朝着窗外张望。

“又开饭了?”

她怎么记得刚吃完来着。

正探头探脑,那脚步声就停了下来。有人推开了门,果然是负责给她送饭的教徒。

越飞光道:“又开饭了么?你们五识会一天吃几顿?”说着,伸长脖子朝教徒手中一看,却没看到盛菜的托盘。教徒嗤笑:“你是饿死鬼投胎吗?离饭点还早着。”越飞光兴致缺缺:“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教徒道:“主上找你。”

越飞光皱眉:“他找我?”

将她交给五识会的人之后,告銮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也没交代她什么。她还以为对方短时间内不会找她呢。

越飞光试探着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教徒皮笑肉不笑:“不要磨蹭。你去了就知道了。”越飞光无权拒绝,只能跟在她身后。穿过迷宫一般的大路小路,总算来到了一座特殊建筑前。

绣屏内的建筑层层叠叠,呈椭圆形拱卫在四周。而这座特殊的建筑,就在这个椭圆形之中,被所有建筑合围着。

之所以说这建筑特殊,是因为它正悬空漂浮在半空中。在它之下没有土地,而是一个圆形的深深无底洞。

悬空建筑与地面之间,仅有一段铁索相连。阵阵阴风从那无底洞之下吹上来,带着令人心里发毛的气息。

走到铁索前,越飞光朝着无底洞瞥了一眼。走在她前面的教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冷冷看着她,警告道:“不该看的别看。”越飞光道:“好吧。”

只是这洞看着极黑极深,好像比蛇腹中梅怜霜弄出来的那个深渊还要深上千倍万倍。

洞底是无边无际的黑,只看一眼,就感觉灵魂都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吸走了。也不知道这地底究竟是什么。

带路的教徒走到她身边:“"上去。”

越飞光眨眨眼:……路呢?”

教徒指了指那铁索。

原来那粗长的铁索就是路。

不愧是不法组织,总部都要搞得这么诡异。越飞光一边想着,一边踏上铁索。刚一走上去,就感觉寒风从下往上吹过来,吹得人脊背发凉。

教徒见她慢悠悠地走,便伸手推她,连声催促:“快上去。”越飞光紧张兮兮道:“你别推我别推我,我会掉下去的!”教徒鄙夷道:“你身为一名饮者,居然就这点胆量,真是丢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大概真的怕越飞光掉下去没法交代,还是不再碰她,只是偶尔出言催促。

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走过了铁索,双脚再次踏上了地面。没了阻挡,越飞光总算能看清这座浮空建筑的全貌。

从外形来看,这建筑不像是办公场所,倒更像是祭祀用的神殿。说起祭祀,越飞光不免又想起蚓神那座神塔。不过这神殿风格和神塔并不像,应该不是同一地域的建筑。

门敞开着,越飞光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告銮站在里面。教徒带着越飞光进到殿内,便恭敬离开,走时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将越飞光关在殿中。

告銮脸色仍旧阴沉,看不出情绪。越飞光也不知道他究竞在想些什么。于是只能眨眨眼:“您好啊。”

告銮不言,只是伸出一只手。

越飞光灵活地凑过去,捏了捏他手臂:“老大您累了吗?我这就给您捏捏?”

告銮挣开她的手,用奇怪的神色看了她一眼:“东西拿出来。”越飞光身体一僵:“东西?什么东西?”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拿了告銮的东西。

等等……坏了,该不会是琉璃方彝吧?

坏了坏了。

越飞光心道不妙。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告銮知道她的身份了?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什么合适的借口,告銮却不给她时间思考。“拿出来。梅怜霜身上的东西。”

梅怜霜?

越飞光正快速思考着,猝不及防却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的想法都停顿了一瞬。

她拿了梅怜霜什么东西?

哦,确实是拿了。就是那个装了两封信、一个金绶玉印的百宝袋。可告銮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

越飞光看向告銮。告銮似乎读懂了她眼中的疑惑,阴冷一笑:“我无所不知。无论你如何在我面前隐藏,只是徒劳无功。”越飞光只能干笑一声:“老大威武,小的果然瞒不住您。”说着,把金绶玉印和两封信都掏了出来。

告銮接过东西,看也不看一眼,好像早就知道她没有隐藏一般:“你可以走了。”

原来他把她叫来,就是为了要这三样东西。信的内容越飞光都看过了,对她没有什么价值,交出去她的不心疼,只是疑惑告銮是如何知道这个秘密的。

难道是何梦由?不对……她扯下百宝袋时,正和梅怜霜单打独斗,何梦由当时在远处挖那颗骰子,不可能知道这件事。那么,难道是他在她房间里布下了监视器之类的东西?有可能。看来她回去之后,还得好好搜索一下。越飞光打定主意,余光瞄到告銮似乎没太生气,于是露出一个笑脸:“老大……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我?”

她叫“老大"的时候,告銮的眉头抽动了一下。不过兴许是为了维持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他并没有出言反对。

“你先回去养伤。放心,你很快就能派上用场。”说罢,不给越飞光胡搅蛮缠的机会,扬声叫人进来。那名教徒一直停留在殿外,听到声音便走进殿中,带走了越飞光。回去也要从摇摇晃晃的铁索上走回去。

铁索摇晃来摇晃去,波涛一般摇摆不定。那教徒走在前面,越飞光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她转转眼睛,语气又软了下来:“这位姐姐一定在会中待了好多年了吧?”那教徒看她不顺眼,听到她说话只冷哼一声充作回答。越飞光却不气馁:“能在老……主上面前露脸,说明姐姐你能力强、资历老、深得信任啊。”

她看出这教徒高傲刻薄,定然喜欢她这种奉承话。果不其然,听到她的话,教徒的语气轻快几分,少了几分敌意:“你倒是油嘴滑舌。”

越飞光道:“我真是冤枉,说实话也不叫油嘴滑舌吧?”教徒道:“少和我来这套。”

越飞光道:“刚刚主上说,之后要安排我。难道是安排我去做任务吗?那我会不会分到姐姐你手下?”

她偷换概念,说告銮要安排她做任务,实际上也算不得说谎。教徒不知她只是个俘虏,听她这么说,真以为她是信入会的,便随口道:“到我手下?白日做梦,我可不带你这种新人。我看,八成是去赤江一一”说到此处,她忽地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赶紧住了嘴,恶狠狠道:“不该你打听的事,少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