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监视
虽然她很快就住了嘴,但越飞光耳聪目明,还是听到了她口中吐出的关键字。
赤江。
越飞光对“赤江”这个地名也不陌生。
当初离开肃州,到达彰州后,她意外遇见在彰州处理事情的杜冷屏。当时杜冷屏的任务,就是将赤江水脉送还到赤江。据说,是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将水脉剥离,想要趁机生乱。后来杜冷屏躲回水脉,又要求越飞光和庞星二从旁协助,将水脉放回了原处。当时越飞光还不知道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指的是什么人。现在想想,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人指的该不会是五识会吧?好像确实是五识会这些搅屎棍能干出来的事。那现在呢?他们又想对赤江做什么?而且听这教徒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有不少人都去了赤江做任务。
越飞光很想仔细问一问。但看见那名教徒一脸警惕又不耐烦的神情,很明显问不出来什么,便只好就此作罢。
铁索随着二人的动作摇晃,这段路不算特别长,却极为难走。越飞光一边尽力保持着平衡,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余光忽然瞄到那个深坑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发亮。
她脚步一顿,低头朝着下方看去。可那萤火虫一样的光芒只亮了一瞬,便永恒地熄灭了。
前面传来那名教徒的声音:“你在看什么?”原来她一直留心注意着越飞光的动向,感觉她停下来,便也跟着转过身。越飞光道:“这位姐姐,请问这洞里有什么啊?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光亮?”
教徒皱起眉,教训道:“不要胡说八道,这下边没什么光亮。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什么都打听。”
越飞光却觉得这深坑下肯定有秘密,说不定是什么宝藏呢,可惜她现在无力探查,只能等日后再说了。
于是她顺从地点点头:“我不打听,不打听就是了。”教徒冷哼一声,也没追究她的责任。不过也许是怕不经意间透露什么,她之后一直很沉默,甚至都顾不上讽刺越飞光了。她就这样,一直押送越飞光回到住处,转身就要离开。越飞光叫住她:“等等!”
教徒转过身,不耐道:“你还要干什么?”越飞光道:“一个人待在这里太闷了。我可不可以出去走走?”教徒冷声拒绝:“不可以。”
越飞光道:“你和主上说说呗?我不出去,就在外院这边走动,如何?”她一路走来,观察过这附近建筑的结构和用途。靠近中心区域的建筑应该是办公区,外面都布下了层层结界,她是进不去的。而她所在的地方,大概是教徒的住处,不是什么特别隐秘之处。至于屏中世界的出口,她还没找到。
教徒冷冷扫着她,也没说话。越飞光见她这样,心中暗自后悔,觉得刚才应该和告銮说一说的。
无奈,只好死皮赖脸地缠着她:“求你和主上说一声”教徒被她烦得不行,没好气道:“行了!你的事,我会禀告主上的。在这期间,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越飞光这才笑逐颜开:“是是是,我会听话的。”教徒道:“你知道就好。”
她最后瞪了越飞光一眼,便离开了。越飞光见她走远,这才关上房门。刚回到房间中,她就快速翻找起来。
桌椅、家具、教徒送来的衣裳被褥,全被她翻了个底朝天,只想着找出告銮用来监视她的东西。
是什么法器?还是符纸?还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越飞光翻找了半天,却没找出任何可疑的东西。五识会给她安排的房间十分简单,所有陈设一目了然,而这些也都是最简单的家具摆设罢了,不存在任何问题。
至于藏人更不可能了。越飞光自认还没迟钝到这种地步,屋里藏了个人都发现不了。
越飞光坐在桌子前,焦虑地咬着指甲。
告銮究竞在通过何种方式监视她?
若不将这件事搞清楚,那她之后的每一步行动,都有着极高的风险。……麻烦。”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越飞光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这段时间,她只能把和隐神司、方生陵府有关的所有信息都藏好。还有琉璃方彝,更是绝对不能暴露。
这之后,越飞光愈发谨慎,连百宝袋都很少打开,平日也夹着尾巴,越来越乖顺。
怕告銮觉得她吃得多养着费钱,她连饭都吃得少了。而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她的生活还算风平浪静,伤也养好了大半,余波也渐渐消失了。
这一天,越飞光吃过饭,就见到有个熟悉的人过来了。原来是那名态度倨傲讨厌、但似乎颇受告銮信任的教徒。
原本此人还负责给她送饭,不过这几天换人了。新来给越飞光送饭的是个看起来有点懦弱的男子,越飞光从他嘴里打听到了一些小情报。比如说,这个傲慢的女人人称“绿姑",实力有月七阶,是比较高等级的教徒。
她平时负责一些外勤,很少做杂务。之前给越飞光送饭,完全是告銮的意思。
见了绿姑,越飞光就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胡乱说道:“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绿姑姐姐?寒舍不胜荣幸,蓬荜生辉,与有荣焉。”绿姑道:“少和我套近乎,金都来是吧?看到你就烦。”金都来是越飞光乱起的假名字。
假到不能再明显的假名字,却没引起什么怀疑。在赫云城这种混乱之地,许多饮者都无名无姓,只有个响亮的名号。越飞光丝毫没被她打击到,仍然是嬉皮笑脸:“好吧好吧,是我的错。那绿姑姐姐今天为什么还要来看我呢?”
绿姑道:“你以为我乐意来?”
停顿一下,才接着向下不情不愿地说道:“你之前的请求,主上已经同意了。”
越飞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绿姑指的是前几天她申请在外院自由走动的事。
她略有些惊喜。原本还以为告銮不会理她呢。越飞光赶紧吹彩虹屁:“多谢主上的仁慈、宽容、伟大………万一告銮现在正在监视她,听到她的好话,说不定会放了她呢。绿姑翻了个白眼:“马屁精。”
她最看不惯越飞光这种没有底线、没有操守、最擅谄媚逢迎的家伙了。在越飞光谄媚对象不是她的时候,她通常不会给她好脸色。“总之,你只能在外面这片区域活动,其他地方没有命令不许进入。“绿姑警告地瞥她一眼,“若有违抗,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越飞光自然是应了下来,发誓自己不会去不该去的地方,还拿自己的姓名发了重誓,说是如果踏出外围一步,就让“金都来"不得好死。心里却不以为意。“金都来”好不好死,和她越飞光有个什么关系?绿姑见她发了誓,却很满意地点点头,又警告了她几句便离开了。越飞光松了一口气,打算出去转一转,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也方便逃走。想到这里,她不再耽搁,回去整理了一下行装,就打算立刻出发。离开前,她特意走到铜镜面前。铜镜映出她的面孔。在鬼集领的那张面具早就在打斗中损坏,破破烂烂根本不能戴了。幸好她早有准备,下面还有一张面具,这才没被人认出来。底下这层面具是特殊的人造异物,戴到脸上能完美隐藏容貌,且不会被人发现她戴了面具。
越飞光抚摸着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看到的是一张勉强算得上清秀、毫无特点的脸。
这样的脸街上一抓一大把,不会引起任何关注。越飞光摸着脸蛋,确认也摸不出异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了。
门外那道囚禁她的结界,果然已经消失。她可以自由走动了屏中世界和外面一样,也有日月星辰,而是时间应该是一致的。现在太阳高照,正是响午。暖洋洋的日光落下来,竞衬得这不法组织的老窝也多了几分暖意。
可能因为是白天,周围没有什么人。偶尔有几个穿着教袍的教徒,也是像没看见越飞光一样,匆匆与她擦肩而过。
几次碰壁,周围都没什么人了,越飞光想打听消息都找不到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总算看到一个人影。
越飞光想也不想,就径直走过去拦住那人。那人没想到有人拦路,微微一惊:“你……”越飞光这才发现,原来这人正是古董店的山羊胡掌柜。掌柜也认出了她:“你不是那个…”
越飞光看他口型,应该想说“犯人”二字。那天她是被一左一右押着进到屏风里的。
越飞光赶紧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是我啊是我啊,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刚找主上述职完,本来想立刻领任务出去的,结果主上非让我养伤,正无聊呢!没想到会见到你。”山羊胡迟疑道:“……这个,是吗?”
话说他和她,有这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