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江上幽冥歌
【模拟开始】
上次特殊模拟,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部分真相后,越飞光对模拟器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
因为这个,她极少使用模拟器。而她的模拟器也像是个哑巴一样,不主动提醒,也不发布什么任务,只是静静地存在于她的脑海中。特殊模拟也再没有触发,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歌声来得诡异,她又身在江上,强敌环伺,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保险起见,还是打开模拟器为妙。
越飞光将棉布往耳朵里塞了塞,但仍然能听到歌声。诡异难言的歌声好像根本不是通过耳朵进入她脑海中,而是直接钻入她脑海中的一般。
那一段幽怨的魔音来回唱着、唱着,片刻不听。听着这声音,越飞光感觉精神一阵恍惚。
堵耳朵根本没用。越飞光一把扯掉布条,定了定神,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墙壁:″冯阿雪?”
冯阿雪弱弱应道:“前辈……这声音堵不住的。”也对。如果这么轻易就能堵住,那方生陵府众人也不会损失惨重了。越飞光用指尖点了点手臂:“你之前说,这个声音能迷惑人的心心智?”“没错。听了这个歌的人,很快就会失控,自动跳到江里,然后失去踪影……前辈,你想个办法呀!”
越飞光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隔壁的冯阿雪却没了声音。
越飞光道:“喂?你还在听吗?”
冯阿雪仍旧没有回答。越飞光心觉有异,将耳朵凑到墙壁上,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隔壁传来的声音。
她听到有人踹门的声音。
很用力的踹门声,砰砰响个不停。每踹一下,越飞光就感觉墙壁会不堪重负地震上一震。
是冯阿雪在踢门?
这暴力行为可不像冯阿雪这个懦弱胆小没主见的人做得出来的。更可疑的是,五识会的人好像没听到这一阵阵巨响,对此置之不理。冯阿雪踹了好几下,都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一是真没注意到,还是已经无法注意了?越飞光微微凝眉。
房门紧锁,为了锁住她,五识会用了最好的门、最好的锁头,便是用上灵,一时半会也打不开。
不过越飞光一点儿也不着急。
没有门,不是还有窗户么?
念头一动,越飞光就轻车熟路地攀上窗户。她今天刚爬过一次窗,对此熟得不能再熟。
细如落针的雨丝被风吹得倾斜,星星点点的凉意落在她的身上,单薄的衣衫立刻被浸透。
早知道不换衣服,就穿着那身湿衣裳了。
越飞光心中升起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她翻过窗,朝着船舱之上爬去。路过冯阿雪房间时,她还特地探头往里面瞅了瞅。
冯阿雪正在对门拳脚相加,又踢又踹,将房间中的尘土都激了起来。霎时间,狭窄的房间中尘土飞扬。
那扇可怜的门被她一顿狠踹,却顽强地没有损坏,而是苦苦支撑着。冯阿雪又是狠狠一脚。
越飞光看见有木屑飞了出来,扎在冯阿雪手背上。冯阿雪全无知觉,身上那点劲头全用在门上了。
听说听到这诡异歌声的人,不管身边是否有人、面临什么样的阻碍,都会排除万难,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果然不假。越飞光很好奇这歌声的来源了。她心心中微定,正欲继续向上爬,原本背对着她的冯阿雪却忽地扭过头来。
她心中一震。
只见冯阿雪面色苍白如纸,脸上表情扭曲,一双黑眸格外的黑,竟像是纸人脸上开了两个黑洞一般。
见到越飞光,她身体一扭,快速朝着越飞光爬来,行动僵硬中又带着一种堪称古怪的灵活。
越飞光见势不妙,赶紧顺着船舱外侧爬到船舱之上,快速站直身体,谨慎地看向前方。
冯阿雪有样学样,也从窗子里爬了出来。不过,她并非攻击越飞光,而是顺着船舱向前爬,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中。离开了吗?
越飞光盯着她离去的身影,凝眉深思,最终决定跟上去看看。耳中的歌声仍在响着,若有若无,似要将人引到未知的黑暗中去。越飞光穿过黑暗,走到甲板附近。惨白的灯仍挂在那儿,驱散附近的一小片黑暗。却不见其他人。
她停在灯光前,用目光搜寻着冯阿雪的身影。忽听身后窕恋窣窣的响动,像是许多人走动时,衣料摩擦发出的声音。五识会常见的长袍是由一种特殊的防水布料制成的,这种衣袍较硬,行走时便会发出这种声音。
不过五识会的信徒们会有意控制自己,一般不会发出这种声音。越飞光忍不住回过头,朝着身后看去。
却见一群人,摩肩接踵,潮水般从潮水中涌出来。他们大多是五识会的人,一个一个,朝着甲板上走来。
不多时,甲板上就站满了人。
越飞光站在一侧,暗暗扫视着人群。下一秒,又见许多人从船舱侧面、上面爬上来。
原来是中上层房间里的人。他们也发现了狭小的窗子可容人穿行,便从窗子中爬了出来。
像是甲虫一样。
越飞光心中忍不住升起这么个念头。她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将自己隐藏在无光的雨幕之中。
幸而,那些人根本没有心思关心她。
他们成群结队向前走着,如同排队等待宰杀的猪羊。走上甲板、走出那盏孤灯的照射范围,走入浓重的黑暗。
前面没路了,只有平静的水面。细雨落在水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一道“噗通"声打破了这声响。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众人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跳入江中,眨眼间没了声息。不过瞬息间,刚刚还挤得满满当当的甲板就变得空空如也。除越飞光外,所有人都挑了下去,一盏夜灯孤悬,蒙蒙细雨带来夜晚的冷忌。
世界一时间安静下来。唯有那魔性的旋律,仍在她脑中环绕。“来……来…
不知为何,在那歌声中,她听到了低低的呼喊。“来……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十足的蛊惑之意,仿佛在引诱她跳下去。越飞光大着胆子走到船头,朝着下方看去。水面黑沉沉一片,像是没化开的墨水,那盏夜灯照明范围太小,完全看不清水下有什么,更看不见那些落水的人去了何处。思索一瞬,越飞光转过身,去取唯一的那盏灯。那灯是挂在高处的,她踮起脚,轻轻一跃、双手一勾,就将它摘了下来。明亮的光骤然近前,照得她眼花缭乱。就在她被惨白灯光笼罩的刹那,在耳中盘旋的歌声弱了许多。
越飞光略一蹙眉,将这件事记在心中,手上持着灯,走到甲板最前。这时候,她注意到不远处的水面有什么动了一下。仗着有模拟器在手,越飞光丝毫不怕,抬手提着灯,身子探过围栏,往水下一照。
只是那东西仍是离得很远,她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略一思索,她抬手将这灯往不远处一扔,试图借着灯光落水的刹那,观察到水下生物的模样。
可刚将灯扔出,身后却有一声暴喝:“你不要命了!!”下一秒,一个泡沫忽地出现在不远处,正圈住被越飞光扔出去的灯,凭空飘回巨船附近,稳稳当当地落在一只手上。绿姑拧着眉头,死死盯着她,面皮抽动:“你想寻死?”越飞光摊摊手:“就是想看看水下有什么东西。”一边说着,余光一边朝着江下瞥去。可刚刚才潜在水下的庞然大物,忽地消失无影了。
越飞光指了指江面:“你的手下,都跳下去了。”绿姑道:“没用的东西。”
她倒是一点也不难过,只担心自己会挨告銮的斥责。越飞光道:“听你的意思…你知道江下有什么东西?”绿姑呵呵冷笑:“和你无关的事,你最好别管。”越飞光拍拍手:“好吧好吧。“还不等绿姑说什么,她忽地眼珠一转,靠着栏杆向后一翻,眨眼间跳入黑暗的江中。
“你一一!!”
绿姑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做,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跳入江里。直至水花消失,她仍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干什么?
寻死吗?
一一说是寻死也差不多。
越飞光知道,绿姑此人倨傲,对谁都看不起。以前她还能装乖卖痴骗出一点情报,可自从她逃跑未遂,绿姑就对她提起了一百分的警惕。想从她那里得来有用的信息,只能表现出自己也拥有等价的情报。为了这个,她非去探探路不可了。
然而,一跳进水中,越飞光就有点后悔了。她不会游泳。
她给忘了。
这要是淹死,就太丢人了。
大量的水呛入口鼻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味。幸好,越飞光在水里没折腾一会儿,就无师自通学会了狗刨。
虽然游得不雅观,但应该不至于淹死。
她深吸一口气,就这么刨着,朝着刚刚庞然大物所在的方向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