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的死亡(1 / 1)

第172章不期而遇的死亡

越飞光从门缝里钻出去。四下无人,但她还是鬼鬼祟祟的,偷感十足。冯阿雪道:“前辈,他们都走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悄悄打量着越飞光。

她没见过越飞光,还以为她年纪很大呢,没想到见了面,却发现她举止活泼,年纪可能比她还小上一些,顿觉羞愧。越飞光道:“小心一点,准没有错的。”

冯阿雪点点头,犹豫着问道:“前辈,我们现在去哪里?我、我”越飞光道:“你要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冯阿雪只好道:“我想去救我的同窗,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越飞光道:“行,那我们去看看吧。”

反正方生陵府其他人也被关在了最上层,算一算,离两人不远。冯阿雪感激道:“谢谢你,前辈!"随即同样鬼鬼祟祟地跟在越飞光身后,向前走去。

两人不清楚方生陵府其他人被关到了什么位置,只好一扇门一扇门敲过去。指节叩响门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回荡,显得分外诡异。每敲一扇门,冯阿雪的呼吸就粗重一分,到最后,几乎像是窒息了一般,手也跟着颤抖。

越飞光问:“你抖什么?”

冯阿雪道:“对不起前辈,我只是,害怕他们出事。”越飞光用指尖点着手臂,无所谓道:“出事不是更好?这样你的糗事就没人知道了。”

冯阿雪咬住嘴唇:“可是……

见她一脸不赞同,越飞光抬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嘛。哎,你看那里!那扇门是不是开着?”

冯阿雪顺着她的视线向前看去,果然见一扇门半敞开着。她兴奋道:“真的开着!”

顾不上越飞光,她当先上前,几步就走到了那扇半敞开的门前。然而刚一走过去,她的身体就像被定住一样,停住不动了。越飞光挑眉:“怎么了?”

她走上前,手里还拿着冯阿雪制成的简易火把。火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着。

走到冯阿雪身边,朝着门内望去。门锁被破坏,微微敞开,露出躺在门内的一具尸体。

这时,冯阿雪反应过来,低呼一声:“师弟!"快步走到尸体身边。越飞光也跟着过去,暗暗打量着那尸体的模样。

比较眼生。听冯阿雪的称呼,应该是和她一起被抓上来的几个方生陵府的学生之一。

怎么就死了?

越飞光半蹲到尸体旁,检查了一番尸体。

尸体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温度,皮肤也保持着柔软,看来没死多久。尸身上没有血迹,只有咽喉处插着一片白色的碎片。“一击毙命。”

越飞光动动手指,把碎片取下来。

“好像是茶杯的碎片。”

每个人房间里都有一套白瓷茶具。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碎片应该就是那种白瓷茶具的碎片了。

冯阿雪盯着她手中的碎片,忽地站起身,咬牙道:“五识会!一定是他们杀了我师弟!”

她面部因愤怒而扭曲,带动太阳穴青筋狂跳。这模样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懦弱,多了几分戾气。

越飞光本想说“那可未必",但看着她的模样,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略微低下头,眼帘垂下,挡住眼中深思。

五识会只想将众人当鱼饵。

若是真想动手,早在将人抓上来的那一刻就动手了,根本没必要留他们多吃两天闲饭。

况且,五识会教徒们刀剑不离手,若想杀人,用刀剑就是,何必用茶杯的碎片?

除此之外,这门是谁开的?五识会的人突逢变故,应该专心处理水下异物的事才对,又为什么要杀一个无害的俘虏。这件事疑点重重。越飞光觉得,多半不是五识会教徒动的手。可这艘船里,除了五识会众人,就只有她、还有方生陵府的囚犯们了。越飞光觉得没必要和冯阿雪说这个。

冯阿雪有一手撬锁的手艺,说不定还能用得上。说出这个猜测,说不定会让冯阿雪疑心她挑拨关系。

让五识会背锅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此处,越飞光掀开眼帘,也跟着附和道:“五识会那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冯阿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站起身:“我看看其他同门怎么样了?!说罢,又跑到其他门前,又是敲门又是呼唤,却始终得不到应答。她微微弯下腰,知道他们凶多吉少了。

越飞光不走心地安慰道:“他们可能先一步逃跑了吧。我们也先离开比较好,等安全了,再想办法救援。”

冯阿雪向来没主见,听她这么说,就道:“我们现在去哪里?”越飞光指了指尽头的楼梯:“我们下去。”她还记得四异山河屏在哪个房间。

冯阿雪不明所以,唯有听从。二人向下,很快就到了放置山河屏的房间前。这房间门口上了一把很大的锁,锁头之复杂,比起其他房间更甚。原本此处应该还有其他守卫看守。可惜那些守卫也被歌声迷惑,擅离职守,倒是便宜了越飞光。

越飞光指指门口:“你能打开这扇门吗?”冯阿雪上前,侧头端详着门锁,皱起眉头。“我在书上看到过这种锁。这种锁叫兔锁。都说狡兔三窟,这种锁也像狡猾的兔子一样,内部有着复杂的机关。即使有钥匙,也需要按照一定的顺序开锁,否则锁头就会永远封闭,被锁起来的东西,自然也就永远不见天日了。”越飞光道:“那你能打开吗?”

冯阿雪道:“我试试。”

虽然这么说,但她脸上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只见她在袖中掏出两根铁丝,捣进兔锁中,轻轻捣鼓几秒。

锁头便开了。

越飞光拍拍手,真心实意道:“你可真厉害。”说罢,当先一步推开门,走进房间内。

火光照亮房间,也照亮放在房间中的屏风,绣线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彩色的流光。

冯阿雪不明所以:“屏风?”

越飞光低声道:“是的,屏风。”

她上前一步,一手摸到屏风上。平整的绣线,摸上去极其丝滑,好像随时能从绣屏上流下来一般。

越飞光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那是硬挺布料摩擦时发出的微弱响声。她目光一凝,一手拉住绣屏,朝着身后一躲,就见一道流光从面前划过。下一瞬间,冯阿雪尖叫一声,身体忽地变轻、变透明,像是一个泡沫,“啪″地一声破掉了。

泡沫破碎溅起的鲜血洒了满地,她手上的火把滚在地上,刹那间将地板点燃,将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越飞光像是抱着琵琶一样,怀抱着绣屏,冷眼看着来人-一是绿姑。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站在火光中,死死盯着越飞光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越飞光微微侧头。她注意到,绿姑好像受伤了。她的锁骨处有血迹,一条手臂微微垂着,像是被风雨催折的树枝。越飞光眼眸闪了闪,答非所问:“你的能力和泡泡有关吗?还挺有意思的。”

绿姑仍是冷冷道:“交出来。”

越飞光道:“你真的没问题吗?我觉得你需要包扎一下。可惜,现在唯一一个医师让你杀了。”

绿姑嘶声道:“交出来!!”

她再也耐不住,抬手朝着越飞光攻来。

虽废了一条手臂,但她能力还在。只一挥袖子,大量的彩色泡泡就从袖子中钻出,轻飘飘地飞到越飞光面前。

越飞光却不闪不避,只“哎"了一声,把绣屏挡在胸前,充作盾牌。“你可想好了,这个四异山河屏现在可在我手里,只要我一不高兴…“越飞光抬手在绣屏上轻轻划了划,“它可就挥了。”绿姑神色微变。那些泡沫也跟着停到越飞光的面前。越飞光勾起嘴角:“以前不也有过山河屏丢失的事件吗?弄丢山河屏的人怎么样来着?是死了,还是活受罪?不管怎样,这种办事不力的废物肯定会被主上厌弃的啦。”

说到“废物”“厌弃"两个字的时候,她故意咬字重了几分,果不其然,看到绿姑面色惨白了几分。

她就知道。

绿姑此人,尖酸刻薄,心狠手辣,唯独在意告銮的评价。她疯狂地效忠于告銮,厌恶所有有可能分走她功劳的人。

这么一个人,自然不允许自己办事不力。

绿姑的面色变来变去。她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烟灰在她身边飞舞。几秒钟后,她用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盯住越飞光,恶狠狠道:“你想要什么?″

越飞光眼珠转了转:“我只想知道一件事。”绿姑道:“什么事?你最好快说,别让我耐心耗尽。”越飞光啧啧两声:“你的嘴真硬。”

她心肠最坏,故意停顿几秒,就是为了看绿姑焦虑不安的样子。等看够了,才道:“我要知道,告銮究竟是用什么办法监视我的。”绿姑咬紧牙关,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声音:“你要知道这个?呵…你以为,你有机会摆脱主上的监视吗?”

她知道,越飞光无处可去。要么跳海,直面水下的异物,要么躲进绣屏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