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怪声
闻言,冯阿雪和吴郭两人都看了过来。
包括越飞光在内,众人身上最多的是那些手抓挠出来的伤痕,要么就是烧伤。绿姑身上怎么会出现剑伤呢?
越飞光扒拉着她的衣服:“咦?好像还包扎过?”那剑伤狰狞地横亘在她的肩膀上,将整个肩头刺穿,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地从里面涌出。
绿姑做了简单处理,用干净的布条随意将伤口绑住止了血。不过她的包扎方法太粗糙,连伤口都没能完全绑住,这才让越飞光发现了剑伤。绿姑拍掉越飞光的手:“多事。这伤和你们没关系,用不着你们管。”越飞光道:“用不着我们管?”
她抱着手臂,围着绿姑转了一圈。
“怎么会没关系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伤应该是在船上受的吧?”听她这么说,绿姑猛地扭过头,用一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她。“你说什么?”
越飞光道:“我说,你在船上被人偷袭了,所以才那么晚才出现,是不是?”绿姑胸口起伏,沉默不语。见她模样,越飞光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她一拍手:“我知道了。袭击你的那个人,是不是还抢走了四异山河屏?”“四异山河屏”五个字一出口,她就感觉绿姑的目光带了钉子一般,扎在自己的身上。
绿姑上前拉住她的衣领:“你还知道什么?”冯阿雪和吴郭站在一边,听着她们的对话,一头雾水,也不敢上去拉架。越飞光露出狡黠的笑:“你别动手啊,我也只是猜的。”她可一直记得,船舱中还存在着一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这个第三方在第二次模拟中杀了吴郭,还将越飞光和绿姑关到了一起,用心险恶。而绿姑身上的伤,包扎得十分简陋,像是在情急之下随便扯了块布料止住了血。若绿姑是在五识会受了伤,完全不用这么急切。除此之外,四异山河屏也不在绿姑手上。但它若还在着了火的船舱中,以绿姑的性格,就算拼上性命,也定然要去火海取。她无动于衷,恰恰说明,四异山河屏可能已经不在这巨船之上了。绿姑扯扯嘴角:“都说你鬼心思最多,现在看来果然不假。没错,我的确是被人袭击了。”
原来,今晚绿姑青姑等人没出来夜钓异物,就是去五识会总部开会了。开会的内容,自然就是关于这个异物所产生的异变。众人开会开了一个多时辰,才商讨好章程。绿姑通过四异山河屏回到船上,却听到了那阵歌声。
她心心觉不妙,就想着赶紧把五识会众教徒组织起来。保险起见,她还把四异山河屏装在了百宝袋里。
却没想到刚走出去几步,就被人从后面偷袭了。那人身形灵巧,行动时气息极轻,趁绿姑关心心则乱之际,一剑刺在她身上,随即抢走了她的百宝袋,转身就要逃。绿姑自然不肯放过那人,与她争斗十几个回合。这时更远处传来火光以及火焰烧灼木板发出的味道,更有大量的教徒被歌声蛊惑,朝着甲板走去。绿姑心知不妙。可她和那个偷袭者颤抖,压根分不开身。越是着急,越是心焦,最后又被那人刺了一剑,让偷袭者给跑了。绿姑身上血流不止,只好胡乱扯下衣角包扎一下,才朝着着火处赶去。一过去,就看到了忙活得不行的越飞光等人。越飞光道:“那个人什么样子,你知道吗?”绿姑道:“那个宵小鼠辈,穿着会里统一的袍子,藏头露尾的,不是什么正经人。”
越飞光心道:你们五识会还好意思骂别人宵小鼠辈?不过她怕挨揍,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没说出来。于是她问:“那就是没看清喽?”
绿姑沉默两秒:“她身法轻盈,也许是个女人。”也许。这两个字最不靠谱。
越飞光拿了一块纱布,又拿了一小瓶止血药粉。她手指头擦破了一点皮,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即使只是一点儿皮外伤,也疼得她纰牙咧嘴,面部扭曲。想到绿姑中了两剑,还能操控船只,不免佩服。
越飞光一边给自己包扎,一边道:“四异山河屏丢了,你怎么交代?”绿姑梗着脖子:“我领罚就是。”
“领罚?你能领什么罚。就算罚掉你的命,也换不回来四异山河屏。”绿姑垂下头。虽然知道越飞光是故意这么说气她,但她心中仍觉得越飞光说得对。
越飞光道:“倒不如把山河屏找回来,你也将功补过。”绿姑道:“找回来?怎么着?那个贼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越飞光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摇晃了一下。“那可未必。你仔细想想,那人真有机会逃吗?她能逃到哪里去呢?”茫茫赤江,尽是那异物的领域,只有金涎木船能勉强抵挡异物侵袭。“那人虽然穿着五识会的衣服,但未必是五识会的人。你想想,她抢了屏风,肯定不敢再躲进五识会,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况且,就算她能躲进去,屏风也躲不进去。”
绿姑的视线锐利起来,猛然瞥向身后:“你是说,她还在船上!”可在看到被烧得差不多的船时,她又冷静下来。“就算之前在,现在也可能不在了。”
越飞光道:“没错。不过既然她也来了这地方,我们说不定还能碰上。”绿姑沉吟几息:“希望如此。”
说完这些,众人沉默无言。在场四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越飞光最怕疼,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而冯阿雪两人也只是初出茅庐的弟子,还不算正式的隐神卫,遇见这情况也难免恐慌。最开始的一腔奋勇散去,两人只觉浑身的灵都被抽干似的,筋疲力尽。
越飞光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说着,自己找了处干净的地方,自顾自坐下。见绿姑扬起眉头,似乎要反对,便道:“我们之后要寻找出口,难免要弃船而走,倒不如趁现在还在船上,好好休息,要不然遇到危险,也只能送死了。”听她这么说,绿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四人便各自找地方,在船上休息。
越飞光靠在船板上躺下,借着仅剩的一点火光,凝望着不远处仿若凝成实质的黑暗,忍不住困意上涌,意识渐渐模糊了几分。半梦半醒间,只感觉有人凑了过来,小声呼唤道:“前辈,前辈…越飞光被她这么一叫,清醒了过来:“干什么?”冯阿雪欣喜道:“太好了前辈,原来你也还没睡。”越飞光无语极了:“你把我叫醒了,我当然没睡。找我干什么?别是让我陪你上厕所吧?”
冯阿雪脸红道:“那倒不是。”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吴郭和绿姑。吴郭好像睡着了,一动不动,绿姑则是盘腿打坐,偶尔警惕地盯着远处,时不时还朝着越飞光这边看几眼,似乎在观察两人议论着什么。
“前辈…你听没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越飞光看着她,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听见了。”冯阿雪道:“真听见了?”
越飞光道:“不就是你在说话吗,吵得我睡不了觉。”冯阿雪道:“才不是!我是说,你仔细听,这个声音好像是船外面传来的。你听!你听!”
越飞光听她说得这么玄乎,便凝神细听。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原本她没感觉,但听冯阿雪这么一说,好像真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过来。
越飞光感叹道:“还真有。怪了。”
说着,翻了个身,想接着睡。
冯阿雪见她心这么大,根本不当回事,也急了。她伸手推她:“前辈你别睡了,你怎么睡得着的!你不觉得那声音在接近我们吗?你听,它们在说话呢!这时,原本在一边凝神打坐的绿姑突然站起身:“别睡了。”吴郭睡得不熟,听到她大声说话,也跟着惊醒:“发生什么事了?”其他人都起了,越飞光也没法睡下去,只能勉强爬起来:“说是听到古怪的声音了。”
绿姑道:“仔细听,的确能听到声音。”
吴郭拧着眉头:“会不会是风声?有风声的话,这边说不定有出口。”绿姑道:“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总之,还是要小心为上。”说完这句话,她就沉默下来,侧耳细听那些声音。越飞光也揉揉惺忪睡眼,歪了歪头,听远处的声音。
正如冯阿雪所说,那是说话声。
好像有一群人,正藏在黑暗中,对四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说个不停。越飞光见冯阿雪害怕得要死,就故意阴着脸道:“该不会是鬼魂吧?我知道了,那只异物剁了它们的手,于是这些鬼就聚集在这里,每个人,哦不,每只鬼都缺了一只手。它们的肩膀啊,血淋淋林的…”冯阿雪害怕极了:“前辈,你别说了。”
绿姑也训斥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言乱语。”越飞光“喊"了一声,又道:“我只是觉得,那些说话的人未必是冲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