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开船
绿姑目光一冷:“看来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这时,刚站在甲板上的冯阿雪和吴郭也进到船舱里来。众人齐力将船舱的门窗紧紧关上,以免那些油脂渗入到船舱中。门窗一关,船舱顿时陷入一片闷热中。
想到那拿着王落霞头颅的怪物惧怕火光,几人也不敢将火把熄灭,只是火把剧烈燃烧,难免会消耗船舱中为数不多的氧气。越飞光在百宝袋里翻找了好久,总算找到一根蜡烛。这蜡烛是她在方生陵府时,为了和人熬夜打牌买的。
这种蜡烛算是名牌货,虽然不是十分明亮,但胜在稳定,据说一根蜡烛可以燃烧十天左右。
此时将蜡烛点燃,又熄了火把,船舱内顿时只剩一片黑暗,只有蜡烛的四周亮着,照亮几人面孔。
越飞光不知从哪里找了个玻璃罩子,把蜡烛罩起来,以免它熄灭,又道:“等会儿要是有东西出现,就立刻把火把点燃。”冯阿雪和吴郭点头。
绿姑见几人已准备完毕,便适时开口:“既然这样,我就试着操控船只了。”
说着,已盘坐在地上,灵光从掌中泛出。
那些小小的光点,犹如一个个萤火虫,轻盈地飞着,缓缓没入船只中,失去了踪影。
越飞光盯着绿姑的表情,见她眉头拧起,紧咬双唇,就知道控制这艘船不是多简单的事。
毕竞众人进来之后,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更别说绿姑还受了伤。绿姑捏着法诀,指尖微微动着,连身体也因为过于用力而颤抖。她的额角很快渗出了冷汗,汗珠浸湿了鬓边的发丝。船倏地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巨船已被吸入那些黑色油脂状物之中,船板被那种东西挤压着,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怪声。
冯阿雪担忧道:“这门能不能抵住啊?”
越飞光有些不确定:“这艘船是金涎木的,很结实,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应该能挡住吧?”
话音未落,又听一阵挤压声。薄薄的门板被压得吱嘎作响,听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巨船已没入这片黑色的海洋。周围的气温由最开始的闷热,变得又湿又冷。好像有股潮湿黏腻的气息盘旋在几人周围似的,让人分外恶心不适。越飞光瞧了眼蜡烛。多亏了那个玻璃罩子,小小的蜡烛还在燃烧着。几人都不说话了。众人围坐在一处,随着巨船缓缓下沉,一直沉到更深更浓的黑暗中去。
过了一会儿,越飞光看向绿姑:“能动了吗?”她看绿姑忙活了半天,好像仍然没能控制这艘船。巨船完全凭借着自身的重力向下陷落,根本无法控制前进方向。
绿姑不言,仍旧咬牙。船只很急切地向前了一下,又局促地停住,好像刚刚那一下,已经耗尽了它全部力气。
越飞光眼珠一转,半蹲到她身边:“要不然……我帮你?”绿姑侧目看她。
越飞光放软了语气:“你别逞强嘛,我又不会笑话你。反正你一个人也控制不了这艘船,不如把控船的办法教给我,我和你一起?”绿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若越飞光也能控制船只,那若是有意见分歧之时,越飞光就不会有所顾忌。越飞光委屈道:“你怎么这么想我啊。”
她停顿几秒,盘坐在她身边,又露出一个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微笑。“就算是又怎么样呢?你一个人控制不了船,照这样下去,我们四个都要死在这里了。”
绿姑冷哼:“牙尖嘴利。”
但她到底把控制船的办法教给越飞光了。
不仅教给了越飞光,还教给了冯阿雪和吴郭两人。这样,四人就可以两人一组,轮换着控制船只,也有个休息的时间。绿姑和冯阿雪一组,越飞光和吴郭一组。这么分组,大概是为了防止方生陵府两人聚在一起,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而越飞光一一虽然越飞光也不值得信任,但她现在的确和她是一个阵营的,比方生陵府两人要可信一些。
不仅如此,绿姑知道冯阿雪没主见,对越飞光言听计从。她又把脾气暴躁、与越飞光不合的吴郭和越飞光两人分到一组,以防越飞光搞事。越飞光无语了:…你还说我馊主意多。”
绿姑道:“彼此彼此。”
她不理越飞光,开始教众人控制船只的秘法。这秘法算不上特别难,只是需要以特定的顺序和方法,将灵灌输到船只中,起到一个牵制船只的作用。
几人将这方法背下来,试了几遍,便记住了,只是操作起来并不熟练。冯阿雪和绿姑两人一同控制着船只,没多久,船只就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动了起来。
许是因为身在那些油脂一样的黑色物质中,船只动作的幅度并不算大,动作也极为缓慢,像是一条身躯庞大、动作笨拙的鱼。不过,仅仅是能够动起来,就足以让四人欣喜。巨船笨拙地向着斜下方潜去。这些黑色物质中没有硬物,船只一路畅通无阻,只是船中潮湿之气更重,更为阴冷。
待情况稳定些,绿姑就掏出天地罗盘,将它拿到蜡烛前照了照。罗盘中央,小小的金色指针映着烛光,轻微地晃动着。但每晃动一下,它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摆回到某个固定的位置。越飞光道:“还是在下面。”
绿姑点点头,又对一旁的冯阿雪道:“注意点,别走偏了。”冯阿雪应了一声。
越飞光坐在一边,看到两人开船,有些手痒。但是绿姑不放心她,说什么也不肯让她与冯阿雪一起控制船只,这让她颇为沮丧。不过,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失落了一会儿,她就把这事抛到脑后,走到船舱门口。
在黑色物质的挤压下,这扇门甚至有些变形,但还□口地伫立在原地,未曾损坏。门缝处有少量黑色物质涌进来。
越飞光将这些黑色物质擦干净,找了几块木板,钉钉咣咣将舱门钉死,以免它损坏,眯着一只眼,朝门外望去。
“什么也看不见。”
冯阿雪原本聚精会神控制船只,听到她这么说便搭话道:“里面肯定很黑,当然什么也看不到了。幸好我们手里有个天地罗盘,要不然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越飞光道:"但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有些不方便。”这时,吴郭低声道:“我有办法。”
停顿一秒,他接着说道:“我的百宝袋里有一片障目之叶。不管什么东西,贴上这片树叶,就会变成透明的。”
这东西的名字大概取自于"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用处却恰恰相反,非但不会障目,反而能让人看到本来不该看到的东西。越飞光啧啧称奇:“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你在哪里买的?我以后也要头一个,如果打牌的时候能用上……”
吴郭没好气道:“你当别人瞎吗,贴了树叶看不见?”越飞光讪讪道:“好吧。”
又问:“既然这障目叶能用上,你把它拿出来啊。”吴郭瞥向绿姑,沉声道:“我们的百宝袋。”越飞光这才想起来,这几人刚被俘虏时,绿姑几人就把他们的百宝袋拿走了。
此时吴郭说起自己有障目叶,也是想把百宝袋给要回来。绿姑侧目瞧他一眼,嗤笑一声,掏出好几个百宝袋来:“不知道哪个是你的,你自己找吧。”
当时那几名弟子的百宝袋,全都在她身上了。吴郭一眼就认出自己的百宝袋,便将其拿到手中,翻找里面的障目叶。冯阿雪偷偷瞄了眼绿姑,见她没反对,也悄悄拿回了自己的百宝袋。越飞光看到还有好几个百宝袋无人认领,便道:“那这些…是我的?”吴郭立刻用锐利的眼神看着她:“你干什么?这是我师兄师姐他们的。”越飞光道:“他们大概已经死了,这些百宝袋自然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啊。况且里面要是有什么东西等帮上我们,你师兄师姐泉下有知,也会很欣慰的。”
吴郭想反驳,却又无法反驳:“你…”
越飞光道:“你该不会想说,他们有可能没死吧?才没那个可能。当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只有留在船上才能活下来,可如果他们在船上,又不敢出来见我们,说明就是别有阴谋。”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走其中一个百宝袋。
“既然他们有阴谋,我拿了他们的百宝袋,也是替天行道了。”她虽然是强词夺理,却也有几分道理,且正说中吴郭心心事。吴郭听她说完,也不阻止了,只用眼神盯着她的动作。越飞光才不管他,径直打开了百宝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里面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有武器,还有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人造异物。越飞光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找出一只千里鹤来。越飞光“咦"了一声,看看千里鹤:“这只千里鹤,是不是用来联系方生陵府的?”
此言一出,吴郭和冯阿雪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