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腿

越飞光总算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这个百宝袋上。“也就是说,乔浅与这个盗走五识会东西的金璧阴有联系。”绿姑道：“怕不是你们方生陵府，派人偷走了四异山河屏。”吴郭皱眉：“你可别血口喷人，这个金璧阴的名字，我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绿姑道：“那你说，这个千里鹤怎么会出现在你们的百宝袋里？”吴郭哑口无言，不说话了。

越飞光道：“乔浅也不能代表整个方生陵府嘛。”想了想,又问冯阿雪：“你们这次来赤江的事，也是乔浅提议的吗？”冯阿雪闻言一怔。

吴郭也目露思索，想了一会儿才道：“听说是的。”冯阿雪补充道：“那天我听到消息，说乔师姐打算组织人手，一起去完成一个巡查任务，还缺几个人，我就跟着去了。”吴郭道：“我也是这样。”

除了学斋分配的任务外，方生陵府的弟子也可以自由接取任务，以积累经验，或赚点生活费。

接取任务的方式，一般是在任务接取处看到合适任务后，将自己信息留下，待凑够人数自动接取任务的。

还有就是由人牵头，组织一些朋友或熟人一起去执行一个任务。冯阿雪和吴郭这次就是通过后者这种方式接到任务的。吴郭道：“不过因为上半年出了梅字斋那件事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每个集体任务都会有一位即将成为隐神卫的师兄师姐跟随。”这些人已经是隐神卫预备役，实力自然不必多说，跟着完成巡逻任务属于大材小用了。

越飞光想着，看来梅字斋事件给方生陵府乃至隐神司带来的影响真不小。但若真是这样,他们就不该派弟子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做任务。她有些搞不懂方生陵府想干什么。

出神的时候，冯阿雪已经继续道：“这次跟着我们完成任务的领队就是王师姐。听说王师姐已经通过隐神司的考核，下个月就能成为正式的隐神卫了。没想到…”

吴郭叹了口气。

两人都有些难受。

绿姑非常煞风景地嗤笑道：“有什么没想到的？当了隐神卫，结局无非就是死，区别只在于怎么死、如何死。”

越飞光道：“难道五识会的就不会死了？”绿姑道：“至少比隐神卫死得有价值。”

越飞光道：“死就是死，能有什么价值？”顿了顿，又补充道：“钱才最有价值。”

绿姑背过身去：“我不和你这种俗气的人说话。”越飞光赌气道：“我也不理你。”

于是，她凑到冯阿雪两人身边，又问起关于乔浅的事来。“你们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

冯阿雪道：“不对劲？没有吧，乔师姐还是像以前那样。”吴郭道：“非要说的话，自从她输给越师妹，就有些急躁起来。别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越飞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越师妹”是指自己。从入学时间来算，她确实是他们的师妹。

冯阿雪道：“这件事我倒是听说过。乔师姐被关了禁闭，那之后就好像总是不开心，整日独自练习，也不爱与其他人活动了。直到这两个月，她才重新开始交际，又和大家有说有笑的了。”

越飞光垂下眼帘，暗自思索。

难道乔浅的变化，和金璧阴有关？

可再向下问，冯阿雪和吴郭就说不出什么了。毕竞他们两个和乔浅也不是特别熟。

冯阿雪见她面色凝重，忍不住问道：“难道，乔浅师姐真的和这件事有关系？”

吴郭似乎不想让越飞光回答，紧接着她的话向下说：“不管有没有关系，她都已经死了。”

越飞光道：“那可不一定。没找到尸体，就不一定是死了。”两人若有所思。

这时候，绿姑道：“你不是要找障目之叶吗？找到了没有？”几人这才想起这回事。

吴郭翻了翻百宝袋，果真掏出了障目叶：“就是这个。”他手里拿了一片叶子。

越飞光结果叶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

这叶子不大，形状就是最普通的叶子的形状，薄薄的一层，颜色却很特别。将它放到火光前，叶子呈现出玉一般的碧绿色，叶尖还微微泛着光。“这怎么用？”

吴郭道：“你讲它贴到什么上，再输入一点灵，那东西就会变成透明的。”越飞光道：“那如果我把它贴到身上呢？”吴郭拿回叶子：“没人想看你的内脏。”

说着，他将叶子按在门板上，将自己的灵灌入到其中。碧绿的叶子缓缓泛起光芒。那光芒如水，以叶子为中心，泛起道道涟漪。涟漪缓慢地扩散，最后扩散到整个门上。

于是，整扇门都散发出碧绿色的光芒来。

几息后，涟漪的波动渐渐停止。越飞光举起蜡烛，在门板前晃了晃。那门板果然变成了半透明的，透露出门后的黑色。那些东西朝着门挤压而来，又随着巨船向前，缓缓被拨向两边。不过，这些物质组成的海洋中，似乎也有某种光源存在，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半固态半液态的海中游曳着。越飞光拧着眉头：“那些是什么？”

她指着船只正前方，一个看起来很存在的东西。一一只能说它是“东西"，因为越飞光分不清那究竞是死物，还是活物。看起来很细的一条，雪白色，在黑暗中特别有存在感。其他几人也在仔细观察。因为拿不准那东西是什么，所以迟迟没有人开口说话。

船只还在缓慢地拨开黑暗，向前移动着。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也在动，总之没过多久，巨船就与它狭路相逢。

越飞光眯起一只眼。

随着巨船的到来，那奇怪的白色物体好像被巨船惊到了，“咻”地一下，正从门前掠过。动作之快，以至于四人都只看到了一个神神秘秘的影子。只一眨眼，那东西就钻进黑暗中，再也看不见了。冯阿雪惊叫道：“那是不是鱼？是鱼吗？你们看清了吗？”吴郭也面色凝重：“既然会动，应该就是活的了。不过，这种地方应该没有鱼吧？”

越飞光道：“搞不好是异物。"正说着，就看见远处又出现了那白白的东西。这一只好像比刚才那只更长一点，乍一看，好像是个上宽下窄的圆柱，后面还连接着什么东西。

冯阿雪激动道：“来了来了！它过来了！”一边说，一边屏气凝神，心想这次可不能错过这东西。而这只可疑生物，游动的速度可比刚才那只速度慢得多。只见它不疾不徐、闲庭信步一般穿过黑暗，见到巨船竞也不多，径直朝着船只撞过来。

嘭！！

它撞在门板上，带起一阵沉闷的巨响。门板被它撞得颤了两颤，幸而质量过硬，没有坏掉。

可冯阿雪的面色，却陡然变得比雪还要白。不只是她，胆子大些的吴郭脸色也极差。他动了动嘴唇，指了指门口：“那是……

可手指指过去时，那东西已经在原地转了一圈，朝着另一个方向游走了。只有门板上残留的血迹，证明曾有东西曾经一头撞在这里。冯阿雪瞠目结舌，半响才道：“我没看错吧！”吴郭喃喃道：“我觉得你没看错。”

冯阿雪道：“那不是一条腿吗？！”

越飞光也跟着道：“没错，就是一条腿。上面还有纹身呢。”刚才那东西撞击在门上的一瞬，她清楚地看清了它的全貌。那就是一条人类的大腿。腿上还连接着小半个躯干。那条腿有着像是纹身或是彩绘一类的图案，但因为光线太过昏暗，看不清具体的样式。

纹身蔓延到腰侧，突然消失，截面整齐，像是突然被截断了一般，很是古怪。

再向上看，躯干已经残破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一般，不过断裂处并没有鲜血涌出。乍一看，倒更像是个碎裂的布娃娃。直到它撞上门板，肢体上才猛烈地流出鲜血来。鲜血混杂在黑暗中，让黑暗更黑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飞光好像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忍不住捏了捏鼻子。

冯阿雪被刚才那一幕恶心到了，拍了拍胸口：“那个…那个腿，它会自己动？”

吴郭则是道：“那是谁的腿？”

众人静了几秒。过了一会儿，绿姑才突然开口，幽幽道：“那是青姑的腿。”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倏地看向她。

她还保持着冷静，专心控制着船只的方向，不像冯阿雪一般一惊一乍，经常出错。

即使看到了同事的尸体，她也是淡淡的，好像不觉得有什么。不过，越飞光觉得她心里未必像她表现出来的一样平静。越飞光便问：“你怎么知道那是青姑的尸体？”绿姑便道：“纹身。”

越飞光道：“青姑有那个纹身？”

绿姑点头：“我们都有。”

冯阿雪小声补充道：“其实很多隐神卫也有。这样子出意外后，方便认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