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指针所指

冯阿雪这才反应过来，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像，太像了，我都要被吓死了。”

越飞光嘿嘿一笑：“前面怎么样？”

冯阿雪道：“残肢的数量少了很多。绿姑说，我们可能已经进到更深的地方了。

越飞光拍拍她的肩膀："行，,那我们先回去吧。”冯阿雪便听话地转过身。越飞光跟在她身后,盯着她的后背，眼瞳被火光映着，微微发亮。

越飞光并没有与她开玩笑。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的确起了杀心。之所以要杀她，还是因为她一晃而过看到的那颗头颅一-虽然周围有遮挡，但越飞光十分确定，那就是冯阿雪的头颅。那么,这个冯阿雪难道是假冒的吗?

虽然越飞光心有怀疑，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从声音，到外貌,再到性格，面前的这个“东西"都和冯阿雪一样，根本找不出什么破绽。越飞光想杀了她，以绝后患，但想到吴郭还在外面，若是杀了冯阿雪，自然也要连吴郭一块杀。

可要是杀了他们两个，那这里只剩她和绿姑。绿姑对她并不友好，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应该留下方生陵府这两人。

想到这里，越飞光还是按住了心中杀念。

幸好冯阿雪并不聪明，没有看出异常，仍与她嘻嘻哈哈的。越飞光一边和她聊天，一边盯着冯阿雪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什么异样，可惜一无所获。

“你又看到什么了？”

绿姑控制着船只。虽然已经到了轮班的时间，但她还是不肯放开对船只的控制，可能是信不过其他几个人。

越飞光道：“那东西就在后面追，上面还有许多人头还有残肢。”“就这些？”

越飞光有心心说一说头颅的事。但是目光瞥到冯阿雪，见她在听，越飞光又把话咽了下去。

“就这些。”

绿姑冷笑一声：“你说你去观察后面的情况，我看你是想偷懒。”越飞光道：“你又把我想那么坏！”

她撇撇嘴，分出灵和绿姑、吴郭两人一起控制船只。正如绿姑所说，船只已经到达了更深的位置。四人交替控制船只，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黑暗更黑，天地罗盘的指针也跟着不安地躁动起来，轻轻颤抖。

白色的山仍紧追着巨船，速度快了几分，几只畸形的怪手几乎抓住船尾。越飞光一个漂移，勉强避开，船舷却撞上另一群飞速游过来的残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在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夹杂着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吴郭跑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个房间的外壁被它们撞开，木屑在黑暗中飞舞，浓黑的松脂状物质不断涌入房间中。

他连忙又找了木板，将这个破洞堵上，将危险隔绝在外。危机暂时过去。可众人都知道，船即将支撑不住了。越飞光瞄了眼天地罗盘：“指针的颤动更厉害了。我们离那个地方，是不是更近了？”

几人都没说话。但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起来，提起了一万分的警惕。突然间，面前出现了一阵水波。黑色的物质涌动起来，无数的残肢断臂被水流带着，在船只周围顺时针搅动。

天地罗盘猛地颤抖一瞬，像是被磁铁猛猛吸住了一般，再也不动了。越飞光道：“到了！”

她晃了晃天地罗盘，指针仍然没有动。

越飞光凝眸看向前面的黑暗。黑暗本无形，但在那浓稠的黑暗中，顺时针搅动的残肢凝聚成一个白色的漩涡。

这漩涡急速旋转着。被绞入其中的残肢风车一样转着、转着，突然被强大的力扯成碎片，消失在漩涡之中。

不知是吓得，还是因为手臂上的伤，冯阿雪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了：“船卷进去，会坏的！”

众人身在这些未知液体中，才要面对那些会攻击的残肢。船一旦坏了，几人也就没了藏身之地，恐怕只能落得个身死的下场。吴郭扬起声音：“快避开！”

绿姑冷静道：“避不开了。”

即使她不说，吴郭也能感觉到。

船只，失控了。

那漩涡无声无息，周围又实在黑暗，只有走到近前，才能够感觉到不对。现在，船只已经被漩涡裹住，顺着黑色松脂旋转的方向，一圈圈朝着底部沉去。四人齐齐用力，也只能减缓船只的速度，却无法从泥沼中抽身。船只与残肢混在一处，船身被拉扯着，发出一阵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冯阿雪嘴唇颤抖，喃喃道：“完了……完了……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越飞光道：“就算我们现在离开这个漩涡，也活不了。”她指了指船舱外。

“你们看那里。”

众人也朝着船舱外望去，顿时也一阵绝望。几座残肢组成的巨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左右两个方向。连带着身后追着的巨山，三座巨山从三个方向将船只包抄，相连的地方甚至在缓缓融合。它们蠕动着。大量破碎的残肢被它们吸过去，没几秒，巨山与巨山之间的连接处也筑起了高墙。

竞打算将众人就这么困死在这儿！

吴郭气得直吡牙，低声骂道：“这群东西还怪聪明，知道单打独斗打不过，就兵分三路，想要包围我们！”

冯阿雪也问：“我们该往哪边跑？”

越飞光寻思这四面都被堵住了，也没法跑。再看上面，上面也铺着厚厚一层残肢，当真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咬咬牙，指着漩涡中心道：“去里面。”不同于外围，漩涡中心十分宁静。凡是来到中心区域的残肢，都立刻消失在黑暗中，也不知里面究竟有什么。

冯阿雪疑惑道：“啊？去里面？”

越飞光道：“我们现在本来就在那只异物的里面，现在再去一次里面，有什么不行？”

冯阿雪只能说“行”。

虽然越飞光不着调，但大部分时候，她提出的建议都是可行的。四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耐心操控船只。船只顺着漩涡旋转的方向滑行，时而撞到残肢上，发出吱呀响声。

这声音让众人本就焦虑的内心更加煎熬。除了冯阿雪和吴郭，连绿姑也频频看向门外。

生与死，似乎都摆在了面前。

船只顺着漩涡向前，缓缓接近了核心。一到核心，众人才发现，这里并非原本看到的那样平静。

正因靠近漩涡中心的部分旋转得太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这里的液体才呈现出一种近乎“静止"的状态，也难怪靠近此处的残肢都消失了。它们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被扯成了碎片。船只被暴力拉扯着，发出“嘭"的一声响。像是门板或者墙壁碎裂的声音。几秒钟后，被修修补补的船舱门也被扯碎成几瓣，落入漩涡之中，眨眼间消失了踪影。

蜡烛瞬间熄灭。呼号的风顺着缺失的门钻入船舱之中，吹得众人发丝凌乱，浑身发冷，耳中只有狂风的尖啸。

咔嚓！

又是一块门板碎裂！越飞光回头一瞥，只见船舱被整个扯碎，大量的黑暗正朝着众人袭来。

紧接着，几人脚底踩着的船板上也出现了裂痕。这艘价值不菲的金涎木宝船，即将在漩涡中解体。

越飞光突然道：“有风！！”

她已经感受到，那狂风正是从漩涡中心传来。自从几人进入这只异物体内，就再也没感受到来自外界的自然的风。此时这漩涡里却突然出现了风眼，意味着这里面也许藏着能够连接外部的通道。只要有风，说不定就能出去！

可话一出口，声音就被淹没在狂风之中，连自己也听不清了。越飞光不知道其他几人有没有听到她的话，她也顾不得许多。因为这艘船已彻底裂开，连最后一块能抵挡狂风与漩涡的木板也彻底碎裂。越飞光目光一闪，在木板碎裂的刹那间，忽地纵身一跃，飞速跳入漩涡的最中央。

剧烈的风卷着她的身体，撕扯般的疼痛。越飞光疼得吡牙咧嘴，却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全部的黄金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将全身包裹成一颗金色的目蛋，直挺挺地摔入漩涡之中。

金蛋隔绝了风暴，也隔绝了外部的大部分声音。越飞光蹲在里面，侧耳听着外面的声响，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安静、只有安静。越是安静，却越让人感到不安。越飞光不知自己是否还在漩涡之中，也不敢将黄金撤回。她只是蹲在蛋里，时不时听一听外面的声音。

仍旧什么也没有。

越飞光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困意上涌。想着反正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干脆睡上一会儿。想到这里，她干脆窝在蛋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实在说不上好。毕竞越飞光还要分出灵来维持巨蛋，没办法睡得太实。

况且黄金躺着一点也不舒服，蛋里空间又小、没有被……等她睡醒，自然是腰酸背痛，难受得很。

越飞光缓缓伸展了一下身体，才想起查看外面的情况。好像过去挺久了…应该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