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最后的尽头

冰冷的身体无力地垂在地上，身上的衣料似乎被浸湿了，软趴趴地贴在她的身上。

越飞光将她尸体翻过来，又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即低声道：“好像是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道隔空震碎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那一击的力道非常之强，几乎将绿姑身体里的所有骨骼都震成碎未。当时情况一定十分危急，以至于绿姑甚至没有办法找个什么东西挡上一挡，就死在那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之下。

况且，从她骨头碎裂的程度，以及尸体所处的位置来看，她当时是正面遇到袭击的。

绿姑已经是方生陵府中实力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即使是越飞光，也不敢说自己能在不偷袭的情况下，让她死得如此干脆。“好像死了也有一两天了。“越飞光又查看了一番，便下定了结论，“这种程度的伤势，绝对不是乔浅能做到的。”

冯阿雪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难道说，这里除了我们以外，这里真的还有其他人在？”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杀绿姑？

对了……

两人目光一凝，同时蹲下，翻开绿姑的衣襟。柔软却冰冷的肌肤令人作呕。越飞光强忍着不适，在里面摸索片刻，终于摸到一个厚厚的东西。

捏出来一看，果然是个百宝袋。

两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来。越飞光打开百宝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刀剑、各种法器、丹药瓶、天地罗盘、千里鹤，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衣物……却唯独不见最重要的四异山河屏。

越飞光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没有？”冯阿雪不敢置信地找了一圈：“真的没有。”两人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冯阿雪道：“难道你的推测错了，那个四异山河屏根本不是绿姑调包的？”

越飞光道：“也有可能，杀死绿姑的人把她身上的四异山河屏拿走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也觉得有些心累。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乔浅身上的四异山河屏是假的，绿姑身上则是根本没有四异山河屏。

通道就在眼前，却出不去。现在连唯一的线索都没有了，两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坐在这儿干瞪眼。

过了一会儿，越飞光问：“你觉得，四异山河屏现在在什么人手里？”冯阿雪本是个没主见的人。不过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有点主见了：“乔浅不是被人指使来偷四异山河屏的吗？会不会是她幕后的人，还派了别的人来？越飞光道：“你说金璧阴？如果真是她的话…有可能吧。”两人沉默一会儿。冯阿雪见越飞光面色凝重，便问道：“你在想什么？”越飞光道：“我在想，我们进入异物身体这么久，为什么只在今天遇到两次…排泄？”

她有些不乐意用“排泄"这两个字。

不过仔细想一想，这异物身上自然没什么脏的东西，排出来的就是灵被吸收后剩下的边角料，不怎么脏。

这么自欺欺人地想着，她心中也好受了些许。冯阿雪思考几秒：“好像是这样的。难道它有个固定的排泄周期？”越飞光点点头可，又问：“我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冯阿雪道：“初四还是初五腕上？有点记不清了。”越飞光道：“我们在这里边，应该也待了有十天了吧。”冯阿雪算了算：“应该有了。”

越飞光道：“今天会不会是月圆之夜？听说月圆之夜，江水也会跟着变化，潮涨潮落，都受月亮牵引。”

不仅如此，月圆之夜一般也是阴沉之气最盛，异物最为活跃的时间。很多异物都会在这段时间里活动。

冯阿雪道：“难道那个出口只有月圆之夜开？若是这样，等今天一过，再想出去，岂不是要等上整整一个月？”

以两人现在的情况，别说一个月了，撑上两三天都难。越飞光长叹一声，躺到一块干净的木板上，安详地闭上双眼：“算了，我睡觉了。”

冯阿雪目瞪口呆：“你还睡得着？！”

越飞光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冯阿雪叹气：“也是。反正死路一条，也不管那么多了，倒不如睡一觉，休息休息。”

说着也躺到木板上，两人齐整整躺成两排。只是虽然嘴上"倒不如睡一觉”，但冯阿雪可没有越飞光这么心大。她躺在板上，辗转反侧，一会儿想绿姑的尸体和那个未知的敌人，一会儿又想自己手上的伤。

倒是越飞光，光速入睡，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冯阿雪道：“前辈？”

越飞光没回应。

冯阿雪叹气。

她知道越飞光已经睡死过去。但这次，她再也没胆子偷越飞光的东西。就这么翻来覆去磨蹭了几分钟，总算有了几分困意。意识模糊之际，忽听不远处传来咔哒咔哒的微弱声音。

冯阿雪本就敏感，听到这声音直接惊醒，倏地坐起身，睡意全无。她眯起眼，侧耳细听。那声音虽然极其微弱，但的确存在。见越飞光还在那睡得香，冯阿雪赶紧伸手摇醒她：“快起来，前辈快起来。”

越飞光揉揉惺忪睡眼：“才睡了不到十分钟，就给我叫醒了。你最好有事，不然你真的要有事了。”

冯阿雪赶紧道：“真的有事！你听，有东西在响。”越飞光道：“有东西在响?"她撑起身体，侧耳听了听。“好像还真有。”

那声音并不是人或者什么生物发出的，而是一种像是机械发出的声音。声音遵循着某种″哒、哒哒、哒"的规律，虽然很轻，但在寂静的黑暗中仍十分引人注意。

冯阿雪颤抖着声音道：“好像是、绿姑的尸体发出的。会不会是她，诈厂了？”

越飞光道：“你也太胆小了，诈尸？诈什么尸，死都死了还怎么诈尸？”她睡得好好的被人叫醒，心里蓄了一股火。干脆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循着声音走过去。

越飞光几步就走到绿姑尸体前：“莫怪莫怪啊。"说着又摸了摸她的尸体，还把耳朵贴过去听了听。

几秒后，她抬起头，朝着另一边望去。看了一会儿，她才伸手拿了个什么东西，走回到原处。

“声音根本不是尸体上传出来的，是这个。”越飞光摊开手掌。

冯阿雪看了一眼，惊讶道：“天地罗盘？”越飞光道：“没错，就是它。”

天地罗盘躺在她掌心，反射出火焰金色的光芒。里面小小的金色指针正在上下左右地摇摆着，因摆动速度过快，时而发出卡顿一般的"哒哒"声。这个天地罗盘本来在绿姑的百宝袋里，两人翻找四异山河屏的时候，把它一起倒了出来。

冯阿雪拍拍胸口：“虚惊一场。”

越飞光则是盯着手里的天地罗盘，时而转一转它，观察里面指针摆动的方向。

金色指针不知道受什么能量的影响，连续晃动个不停。冯阿雪有些疑惑：“你在看什么？”

越飞光攥住天地罗盘，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所以选择下来，就是跟着天地罗盘的指引？”

冯阿雪道：“我当然记得。当时天地罗盘一直指向下面，我们才下来的。”越飞光道：“天地罗盘当时被一股能量吸引，这才指向下面。但我们一路下来，只看到各种被吸收的残肢和废料，可没看见什么能量。”冯阿雪拧了拧眉头：“你是说，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东西？”越飞光又指了指手里的天地罗盘：“现在指针虽然很混乱，但它仍旧试着指向这几个方向。”

她抬头看向左侧，紧接着将手中的天地罗盘转了个方向。天地罗盘方向扭转，里面的指针颤动得更加厉害。它似乎试图往左边的某个方向指着。可每次移动到那个方向，就好像受到了某种斥力一般，往完全相反的方向移去。吸力与斥力相较量，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细细的指针上。也正因如此，那指针才来回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哒哒声。越飞光收起罗盘，继续向下说：“虽然我们已经知道，这只异物是由赤江水脉所化。但它究竞是如何异化、又因为什么异化，我们还不知道。”绿姑和她说的话半真半假，也不能尽信。不过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不可能活过来和越飞光说了。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往那边走。若那边真的有什么异常，我们说不定能借此机会离开水脉。”

越飞光目光闪了闪。

“要是不行，大不了就死在这里。”

冯阿雪沉吟几息，微微点头：“你说得没错。”越飞光道：“时间有限，月圆之夜说不定很快就会过去，出口也会完全关闭。我们还是快点过去，以免赶不及。”

冯阿雪点头，没有说话。两人收拾好所有物品，将绿姑百宝袋里的东西也都带上，一同跟着天地罗盘的指引，快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