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之路(1 / 1)

第201章逃脱之路

天地罗盘的指针来回颤动,却依旧指出了一条路。洞中暗无天日,两人一路向前,也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十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越向前,指针的颤动越明显,到最后,几乎被两股力道拖着,来回旋转起来。

越飞光道:“就在前面。”

冯阿雪微弱地应了一声。

越飞光回头,发现她面色极差:“你情况怎么样?”冯阿雪道:“耽搁太久,力量流失的速度再加快了。”越飞光道:“你忍一忍吧,我们马上就到了,说不定就能找到办法。”冯阿雪点头。两人快步向前,又走了一段路,只觉一股奇异的阴冷气氛开始在洞穴中弥漫。

与此同时,越飞光只觉手掌心发出微弱的刺痛感。摊开手心一看,只见掌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不知什么部位的肉块在伤口中缓缓蠕动。每蠕动一下,越飞光就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后颈,想要将她的脊柱整个抽出来一般。越飞光摊摊手,给冯阿雪看她的伤口:“完了,我也中招了。”她都这样,冯阿雪更是难受得很。她按住手臂上的伤口,面色如纸,倒在地上,几乎一步也无法再走。

“应该是这里没错。”

除了觉得有点恶心以外,越飞光倒是对自己掌中的东西有什么感觉。她拿块布,掩耳盗铃似地把手掌捆起来,随即环顾四周,只见到四通八达、一个套着一个的大小洞窟和其他地方的景色似乎没有任何不同。冯阿雪咬紧牙关,脸上青筋暴跳,痛得说不出话来。越飞光只好拿着天地罗盘,在洞窟里无头苍蝇一般乱转,走到一处时,突然听到″嘭"的一声脆响。

她手上的天地罗盘,炸开了。

碎片落在她掌心,打得她手指生疼。那一枚金色指针更是被爆裂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弹射出去,狠狠地插在一边的洞壁上。越飞光赶紧把手上的碎片抖落,又拍了拍手:“天地罗盘是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拉扯才炸裂的。这么说,那力量的源头一定在此处。”可是,那究竞是一股怎样的力量呢?

难道是水脉的核心?

越飞光把手背在身后,在洞窟中转悠了一圈,忽地放出几只食魂蛏蟒,让它们在洞窟中分散开,随即闭上眼,感知着它们的行动轨迹。食魂呼蟒听她命令,朝着各处飞去,深入每一个黑暗的角落。越飞光闭着眼,仔细感知。每一只食魂呼蟒行动的轨迹,都在她脑海中交汇。

突然间,一只食魂酹蟒不见了。

一只呼蟒,就像是一粒灰尘,若平时消失很难有人注意到。越飞光却能掌控自己每一只食魂浮游的行踪。

她睁开眼,朝着那只食魂呼蟒消失的地方看去:“就是这里。”这也是她放出食魂呼游的原因。

按照冯阿雪所言,那股力量会吸收靠近它的其他外来力量,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食魂呼蟒。

而食魂浮游体型小,很容易被吸收干净,用它们试探,很快就能试探出来。越飞光眨眨眼,收回其他食魂浮游,自己缓步走上前去。发生异常的地方,是其中一面洞壁。

光从表面上来看,这面墙和其他千百面墙没什么区别,看上去并不特殊。越飞光伸出一只手,正欲按在那面墙上仔细感知,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藏在那面厚重的墙中。

似乎是个活物?

它感受到越飞光的动作,想要从她掌下溜走。它一动,那面墙上好像起了个巨大的、会移动的肿瘤一般,看起来恶心极了。越飞光冷哼一声,唤出黄金,将整面墙壁都包裹起来,挡住它的去路。那东西被禁锢在黄金中,宛若一个巨蛋,却仍不死心,还在左冲右撞,试图突围。

它能量不小,冲撞之间,竞真的把黄金冲得鼓了起来。眼看着它就要冲破黄金逃走,一旁的冯阿雪连忙道:“小心!!”下一瞬间,那东西已从黄金中钻出,倏地扑向越飞光的脸。它速度极快,几乎像是一阵风,眨眼间就来到越飞光的面前。金红的火光映在它透明的翅膀上,让它的翅膀也闪耀出一种绚丽的光泽。越飞光道:“是瞌睡虫!”

说罢,她往旁边一闪,闪开这道攻击。那瞌睡虫一击不成,毫无就此作罢的意思,倏地转了个弯,猛然朝她扑来。

越飞光忍不住拧起眉头:“你还没完了你。”她一挥手,黄金如巨浪一般涌出,朝着那只巨大的瞌睡虫涌去,自四面八方将它包围。

那瞌睡虫速度虽快,但到底是有实体的东西,怎么能逃脱她的天罗地网?一着不慎,便被黄金织就的大网网罗起来,再也飞不出去。越飞光得意地哼了一声,又看向冯阿雪:“你觉得好点没有?”冯阿雪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伤口:“好像…好点了。”越飞光控制黄金化作一个网编成的球,随手抛了抛:“难道说,我们的力量其实是被这只瞌睡虫吸收了?奇怪。”

她眼珠转了转。

“没记错的话,在五识会原本的计划中,他们会给鱼饵喂瞌睡虫,等鱼馆进入异化水脉体内,瞌睡虫就会苏醒,然后被异化水脉吸收。异化水脉就会进入沉睡状态,任人宰割。”

冯阿雪道:“要是这样,它们出现在这里就不奇怪了。可能因为某种缘故,它们没有苏醒,也没有被吸收,而是被当成了废物,排泄到了此处,又在这里滞留。”

异化水脉将灵的边角料当成废物排出去,不过对于瞌睡虫来说,这些边角料可是大大的补品。

于是它们也不想着出去,干脆在这里继续休眠。越飞光点点头。冯阿雪又道:“可不可以给我看看这只瞌睡虫?”越飞光就把手里的金笼递给她。

冯阿雪看了一眼,就道:“这只瞌睡虫体型这么大,后背上还有红色的暗纹,是一只即将进化成日阶的瞌睡虫,应该也是瞌睡虫中的王了。”越飞光挠挠头:“这么厉害吗?没感觉呀。”不过仔细一想,瞌睡虫本来就不是以攻击力著称的异物。况且它虽然厉害,但越飞光觉得自己也不差。

冯阿雪没理会她的话。她盯着瞌睡虫,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一般情况下,瞌睡虫喜欢成群结队出现,而且它们等级越高,繁殖能力越强,能够在沪睡状态下,繁殖出几千只幼虫。”

越飞光四处看看:“幼虫?没看见啊?”

话音未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恋案窣窣的声音。那声音潮水一样,自四面八方涌来,好像离两人极近、又极远。

所有声音汇聚在一处,吵得人心神不宁。两人后背靠在一起,凝视着四周的墙壁。

冯阿雪道:“因为幼虫会跟着族群的王一起沉睡……也会一起苏醒。”越飞光道:“你的意思是说…”

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寇窕窣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已冲破墙壁,猛然向两人冲来!密密麻麻的飞蛾状飞虫凝成一片,几乎填满了所有黑暗。千钧一发之际,越飞光操控黄金,形成一个巨蛋,形成铜墙铁壁,将自己和冯阿雪牢牢包裹在其中,这才没被瞌睡虫的海洋所淹没。外面的瞌睡虫不死心,仍胡乱撞击着黄金,甚至将黄金墙壁撞出几处凹陷来。

越飞光道:“这下可完了,前有狼后有虎,我们两个夹在中间,可真是没法活了。”

忽地,又瞧见地下传来翅膀闪动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定睛一看,甚至已经有一半翅膀钻出来了。

越飞光心中叫苦,连忙又在地上也盖了层黄金,摇头道:“没想到地下也有啊。”

“本以为天地罗盘指着的会是异化水脉的核心,却没想到指着的是躲在这里偷偷吸收残灵的瞌睡虫王。”

冯阿雪也不免泄气。

“虽说瞌睡虫苏醒后活不了太久,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脱身。但是就算脱身,我们也不一定逃得了。”

她坐到地上,低垂着头。两人听见外面传来狂风暴雨般的响声。越飞光突然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冯阿雪道:“可能是回光返照,现在反而感觉好多了。”越飞光道:“不是回光返照。会不会是瞌睡虫?”冯阿雪道:"瞌睡虫?”

越飞光道:“别忘了,五识会最开始把瞌睡虫放进来,就是为了让异化水脉陷入沉睡。”

说是沉睡也不恰当。毕竞瞌睡虫会让人无知无觉、无法醒来、能力失效,直接陷入活死人状态。

对异物,应当也有一样的作用。

越飞光道:“如果这些瞌睡虫全部苏醒,异化水脉沉睡,我们是不是能摆脱它的控制?”

冯阿雪眼睛一亮:“好像的确可以。”

越飞光道:“所以说我们还是有点子运气在身上的。”想到此处,两人席地而坐,将关在黄金笼里的瞌睡虫王放到最中间。冯阿雪精通药理,了解瞌睡虫的习性,于是道:“瞌睡虫一旦苏醒,顶多能活半个时辰。要是数量够多,这半个时辰,应该让异化水脉陷入沉睡了。”越飞光道:“其实也不一定要沉睡。只要它对我们的控制力削弱,我们就有办法逃出去。”

说着,她扒拉了一下金笼。球状的金色笼子被她指尖一推,在地上旋转起来。

里面的瞌睡虫也跟着转着转着。和刚才比起来,它的状态很明显有些萎靡。冯阿雪道:“我就是有点担心,这半个时辰,会不会正好错过月圆之夜?越飞光一边玩着金笼,一边无所谓道:“要真是错过了,那也没办法。听天由命吧。”

毕竟,除了听天由命,两人也没什么能做的了。越飞光玩了一会儿金笼,又从百宝袋里掏出几块木板,锤锤钉钉。没过几分钟,就搞出来两副棺材。

冯阿雪惊讶道:“你搞这个干什么?”

她觉得有点晦气。

越飞光拿着棺材板道:“你不觉得它很实用吗?要是我们死了,还能有个家住;要是出去了,外面那一片大江,它就能当船。”这木板还是她之前捡的金涎木木板,非常防水,足够横渡赤江了。冯阿雪盯着她半响,才喃喃道:“你想得可真周全。”越飞光道:“那是。我还替你搞了一口。”冯阿雪道:“我谢谢你。”

越飞光道:“不客气。不客气。我在上面刻上名字,最好再把我的生平、我的丰功伟绩都刻上去。你用不用?”

“……我就不用了吧。”

越飞光“哦"了一声,在木板上又敲又凿。冯阿雪看着她的动作,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乔师姐……越飞光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她:“不是吧?都这时候了,你还关心乔浅?冯阿雪道:“也不是关心。我只是在想她现在如何了?”越飞光随口道:“可能已经陷入昏睡了。”冯阿雪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那样做。”这是她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的。

“她天资高,又有名气,颇受器重……如果没有这些事,也许再过个十多年,她就会成为隐神司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吧。”越飞光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人总是不满足喽。就算她以后能当上隐神司副统领,想到上面压着个统领,心里也会不乐意的。”也许正是骨子里的好胜和偏执,让乔浅在越飞光到来之前,能够一直稳坐方生陵府首席之位。

冯阿雪道:“我只是觉得可惜。”

顿了顿,她又问:“出去以后,你和我一起回方生陵府吧。我会为你担保,把这里发生的事如实说了。悬赏令那事,我觉得一定是弄错了,要不然就是有误会。”

越飞光叼着钉子,一边敲打棺材,一边道:“我还是不回去了。至少现在我不回去。”

她看了冯阿雪一眼,淡淡道:“我其实是接了隐神司下发的卧底任务,才会出现在五识会的。”

冯阿雪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轻轻“啊”了一声:“也就是说……”越飞光道:“也就是说,悬赏我的人,比我更知道我有多冤枉。”冯阿雪沉默不语。

越飞光道:"回去之后,你最好别和人说见过我。”她少见地严肃起来。冯阿雪只能胡乱点头:“我不会说的。”又问:“他们究竞为什么要陷害你?”

越飞光道:“我哪知道?我就莫名其妙被带到了方生陵府,莫名其妙接了升阶任务,莫名其妙又进了五识会”

冯阿雪道:“其实……

越飞光问:“其实什么?”

冯阿雪道:“其实丹都里最近有传言,说是第二次十日灾要来了。”越飞光道:“第二次十日灾?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说法?”冯阿雪道:“因为最近各地异常事件频发,听说连丹都都出现了异物。隐神司的人大量被调动到各分部,所以才有人说第二次十日灾的事。”越飞光忍不住皱眉:“隐神卫都被调到外地了,丹都怎么办?”冯阿雪道:“丹都有结界。”

越飞光不屑道:“那个破结界有什么用。”说能护着丹都,但就在丹都脚下,莲湖里藏了异物,十几年都没人发现。冯阿雪道:“杜山长坐镇丹都,还有秦琴狄笛两位副山长也在,不会出事的。”

越飞光听到这几个名字就头大,只好敷衍道:“希望不会出事吧。”这时,被装在金笼里的瞌睡虫突然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挣扎起来,似乎想要挣脱束缚。

动作之剧烈,把金笼都带着飞了起来。

越飞光伸长手臂,一把把飞到一半的金笼给揪了下来:“这是怎么了?”冯阿雪道:“它这是要死了。它和外面的那些瞌睡虫差不多是同时苏醒的。它一死,说明外边那些瞌睡虫也快死了。”那瞌睡虫王抽搐了起来。几乎是同时,两人脚下一阵震动,好像脚下的土地倾斜了、又倒下了,发出地陷山崩一般的巨响。巨响带来阵阵震动,轰鸣声之大,将外面瞌睡虫的声音完全掩盖。越飞光操控黄金卡在洞窟之中,和冯阿雪对视一眼。“是瞌睡虫起作用了。异化水脉要陷入沉睡了,这只是它最后的挣扎。”成败只在此一举了。

两人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脚下的土地又剧烈震动几下,碎石击在黄金墙壁上,发出锵锵的响声。

不多时,这声音彻底消失不见。天地重归寂静,连瞌睡虫撞击黄金墙的声音也停止了。

越飞光看了一眼被关在金笼里的瞌睡虫。它四脚朝天,身子卷曲着,漂亮的透明翅膀已然变得黯淡。

死了。

它死了,外面那些瞌睡虫大概也死了。

越飞光嘴角上扬,扯开手掌上系着的布条。掌上那块肉已经不再蠕动,终于化作了一块死肉,懒散地耷拉在手掌白皙的肌肤上。

越飞光掏出匕首,咬牙给这块肉剃了下去。她对自己实在下不了狠手,动一下,停一下,反而给自己折腾了个够呛。倒是冯阿雪,也许是熟能生巧了,她三下五除二就把手臂上增生的东西切掉了。

切完她也是满头冷汗。越飞光瞟了眼她的手臂,只见她手臂周围已经感染发黑,伤口处已露出白骨。

想必就算恢复好了,这块皮肤也会生出狰狞的伤疤。但冯阿雪可不在乎这个。她脸上流露出劫后余生、欣喜若狂的神情:“不再继续长了……我们真的摆脱它的控制了!”越飞光也露出笑容:“看来,我们的棺材只需要有一个用途了。”几秒钟的寂静过后,外面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冲刷着黄金的外壁,朝着更远处流去。

越飞光和冯阿雪对视一眼,把她的棺材推过去:“我们该走了。”至于乔浅如何、杀了绿姑的人是谁、四异山河屏在哪里这都不是两人应该关心的事了。

冯阿雪钻进棺材里,对越飞光点点头。越飞光也钻入另一口棺材中:“我撤掉黄金了。”

说话间,黄金墙已被她收回。刹那之间,大量的黑色物质汹涌地朝着两人涌来,几乎将两人的棺材小船掀个底朝天。幸而,被称为"不沉之木"的金涎木还是有点用处的。棺材随着波澜起起伏伏,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却始终没有翻船。也许是因为体重较轻,冯阿雪的船要比越飞光的船快上很多。越飞光心里直犯嘀咕:“我有这么重吗?”她拿了个桨,甩着膀子控制着方向。在棺材周围,漂满了瞌睡虫的尸体。这些瞌睡虫数量极多,说是数以万计也不为过。大大小小的飞虫,白花花地漂在水面上,几乎将黑色的水染成白色。越飞光用桨把这些东西拨开。

随着水流往前行驶了一会儿,那些白花花的虫尸终于消失不见,两人穿过重重洞穴,终于听到更前方的地方传来阵阵声响。两人振奋起来。又过了不到一分钟,面前终于再次出现洞口。黑色的黏稠物质从内往外涌着,悄无声息地被排出洞口。与此同时,越飞光感觉到黑色物质的力道已经减弱。那洞口似乎要关闭了。幸好,两人离洞口已经极近了。

转瞬间,冯阿雪已乘着棺材,来到了洞口之前。她对越飞光招了招手,下一秒,棺材就已被洞口吞没,再也听不到声响。从洞口中,越飞光看到朦胧的天光。

外界的天,似乎快要亮了。

这也许是异化水脉这个月一一或者这一生,最后一次排出废物。因为它已陷入沉睡,不能再继续吸收灵,自然也不会产生废料。越飞光用桨一滑,棺材小船倏地飞到了洞口附近,即将摆脱这无穷无尽的黑暗。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水下有什么东西猛地一拉越飞光的棺材。这力道十分之大,越飞光的棺材被拉扯得直接倒扣到水中,连带着越飞光也一个趣趄,险些站立不稳。

水下的东西却再度发力,一手抓住越飞光的腿,想将她扯入水中。越飞光抽出腰间的剑,剑光如电光,将周围一小片黑暗照亮。越飞光这才意识到,原来拉着她的是个人。她就藏在她的棺材下,身体紧紧贴着棺材,犹如一只索人性命的水鬼。见越飞光的剑光飞来,她迅速向上一窜,一只手以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挡住那道剑光。

那剑光碰了她的手,就好像碰到了弹簧一般,反倒调转方向,朝着越飞光飞来。

越飞光认出了这招:“乔浅!”

她一手挥剑挡住攻击。只听锵然一声,她手中的剑断成两段。越飞光想:我的剑法真是厉害,连自己的剑都能打断。她沾沾自喜一瞬,才发现没什么好欣喜的,于是把断成两半的剑扔进水里,扭头看着出口。

出口已经缩小了。

黑色的黏液源源不断从那缩小的出口涌出去。越飞光甚至听到外面传来冯阿雪焦急的呼喊。

“前辈一一你怎么还不出来!!”

可是,那洞口缩小的速度比两人想象中还要快上许多。一眨眼的工夫,就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再一眨眼,那洞口,连同冯阿雪的呼喊声,就全部被隔绝到另一个世界了。越飞光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攻击她的家伙:“什么仇什么怨,你就这么想把我留在这儿?但是这样的话,你自己也出不去了。”攻击她的人缓缓从残存的黑色黏液中站起来。她头发散乱,浑身沾满了黏液,像是一只刚破壳而出的鸡仔。

只是她的一双眼,盯着越飞光,几乎要喷出火光来。越飞光摸摸下巴:“乔浅,对吧?”

虽然被关在这里,但她也不是十分着急,还能慢条斯理地和对面的人说话。“难道是因为四异山河屏?不过说实话,虽然我的确偷了你的四异山河屏,但你应该知道,那东西是假的呀。我和你一样,也是假冒伪劣产品的被害者,应该同病相怜才是。”

她从百宝袋里掏出假的四异山河屏,扔给乔浅。乔浅没接,任由东西掉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越飞光道:“还是说,你怕自己杀害同门的事被发现?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反正我和方生陵府又没有什么关系…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乔浅嗤笑一声,开口道:“别装了,越飞光。”越飞光沉默两秒,抬手摸了摸敛。面具还在。“奇怪,有这么明显吗?”

乔浅道:“不明显。不过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越飞光道:“那就更不对了。就算我是越飞光,也没做什么对你不好的事吧?”

乔浅道:"你的存在,就已经让我很不好了!”说话间,她一抬手,四周的影子已被她操控,像有了生命一般朝着越飞光袭来。

“影子.…看来这就是你那个日阶的能力了。”越飞光靠在墙壁上,目光闪烁,看着那些黑色的影。“看来你老早就追上了我们,只是一直藏在我的影子里,才没有被发现。”不得不说,乔浅的能力足够棘手。若身在此处的不是越飞光,而是其他稍弱一点的人,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乔浅不语,只是操纵那些影子缠住越飞光。柔软的、没有任何形体的影子就这样缠到越飞光的身上。越飞光从袖中掏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朝那些影子斩去,影子被她斩成两半,却又飞快地凝聚在一起。

相当麻烦。

不只是能力麻烦。乔浅的实力,比起在方生陵府之时,也强大了许多。更麻烦的是,她此时的气息还在节节攀升,即将到达一个新的高峰。在她离开方生陵府的这段时间,乔浅做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强大?越飞光不知道。不过她想,这一切绝对和那个金璧阴,有着莫大的联系。灵活地一扭身,放出食魂蟀蜕,朝着乔浅袭去。乔浅明显早有准备,御使影子挡在面前,自己则是掏出一个麻袋。

她敞开风袋的口,对准食魂呼蟒,口袋中瞬间涌出一阵狂风,将食魂埒璇吹得四散奔逃。

食魂蟀蟒什么也不怕,唯独怕强风。越飞光当初正是靠这个弱点躲过了食魂蟀蟒的追杀。

很明显,乔浅为了对付她做足了功课,连食魂呼蟒怕风都知道,甚至专门带了个能吹风的风袋。

越飞光道:“你倒是恨我。怎么,恨我夺走了你的名声?恨我来了之后,第一就不再是你?你真小心眼。”

乔浅冷笑道:“杀了你,我自然就是第一,也有能力当第一。”她一抬手,一道影子就从后面突袭,用它软绵绵的、仿若无形的手臂缠住越飞光的脖颈。

越飞光只觉一阵窒息。

洞穴本就黑暗、空气稀少,带着股潮湿的霉味。窒息感涌上来,洞穴好像变得更黑,让人想要就此昏厥过去。

这里满是黑暗和阴影。乔浅时而出现,时而躲在阴影之中,身形捉摸不定。这里是她的主场。

和她相比,在满藏危险的黑暗中跋涉十几天、连一个好觉都睡不了,还被吸收了一部分灵的越飞光,似乎已显露出几分颓势。不过战斗了十几分钟,越飞光已挨了好几下。常常有影子趁她后背空虚,缠住她的脖颈,难以甩脱。

窒息感如影随形。

越飞光遏制住那股想要就此昏厥的欲望,一扭身,甩掉后背的影子,抬手朝着乔浅打去。她力气大,动作快,挥拳之时,洞中刮起阵阵罡风。乔浅让影子拉住越飞光的身体,脸上露出冷笑:“你不是很得意吗?现在怎么这么没用?”

越飞光道:“因为你根本就是在耍赖!”

乔浅见她无能狂怒,嘴唇更是微微扬起,一手掐住越飞光的脖子,恨声道:“耍赖?这世界上可没有真正的公平。就好像有人费尽千辛万苦才能进入方生陵府,有人只需要一枚金绶玉印。能赢就好,要什么光明正大?”越飞光道:“你说得不错。”

她也露出微笑。

下个瞬间,红色的细线已顺着她的脖颈刺进乔浅的皮肤,快速钻进她的身体之中。

“幸运的是,比起光明正大,我也更擅长耍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