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损己利人
越飞光一把将乔浅推开,手指微微一动,那根红线立即在乔浅的皮肤下游走。乔浅闷哼一声,有些无力地踉跄了一下。“你尔……”
越飞光道:“我?”
她手指微动,又有数十根红线没入乔浅体内。乔浅试图闪躲,只是她不幸中了越飞光的招,身体愈发无力,刚一动,就觉胸口刺痛,竞躲也躲不开,只能就这么看着那些红线钻入自己体内。越飞光勾勾手,红线就在她体内狂蹿乱动。她看着痛苦的乔浅,缓缓笑道:“现在我的蚯蚓已经钻进你体内了,不过你要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说不定可以放了你。”乔浅冷冷看着她,并不答话。
越飞光道:“那我就当你同意啦!”
她抱起手臂,走到乔浅身后。
“绿姑,是不是你杀的?”
乔浅猛然抬头:“绿姑?她死了?”
她眼中震惊不似作伪。越飞光心里有了想法,用指尖点点手臂:“看来不是你杀的。”
乔浅收起震惊神色,扯扯嘴角:“是不是我杀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真加入了五识会?”
越飞光回敬道:“我加不加入五识会,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让你回答问题,可没让你问问题。”
她瞥了眼乔浅,又问:“你和金璧阴什么关系?”听到“金璧阴"三个字,乔浅面皮抽了抽:“我不知道你在说谁。”见她嘴硬,越飞光蹲下身,一字一顿重复道:“金、璧、阴,就是那个女道士!你要是不认识她,为什么会有她的千里鹤?”乔浅抬头看她一眼。她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整只眼好像都是红的,看起来可怕极了。
她并没有回答。
越飞光道:“不回答?”
蚯蚓听她命令,在乔浅体内猛地钻动。越飞光抬手,乔浅也跟着抬起一只手,越飞光站起来,乔浅也被那些蚯蚓控制着站起来。“你真不想回答?”
乔浅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眼皮跳了跳,却还强撑着冷笑道:“你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又能怎样?你出不去了!”
说着,又露出嘲讽的笑容:“就算出得去,你还能回方生陵府吗?”越飞光道:“我看出来你很想死了。”
她懒得和乔浅掰扯许多,干脆站起身,操控潜伏在她体内的红色丝线。红丝锋利如刀,从她颈部钻出,利落地在她颈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转瞬之间,乔浅颈上渗出红色血珠。那血珠越来越多,颜色越来越红,很快就如暴雨一般落下,将乔浅的衣裳也染得通红。越飞光瞧了眼乔浅。
她喉管被割开,已经没了声息。
越飞光摇头道:“自己不想活了,还要带着我一起死。”她的心情并未因杀人而变得更好或是更差。她只是坐在地上,颇有些无聊地看着更远处的黑暗。
异化水脉已不再能吸收她的灵了,可出口也已关闭。看来她只能想办法生活在这里了。
嗯……当务之急,是先置办一张床。幸好她做冯阿雪那口棺材时偷工减料了,现在手里还剩下点木板。
越飞光靠在墙壁上,闭眼思考着该怎么制作一张床。突然感觉到有脚步声传来。几秒钟后,有人踢了踢她:“死了吗?”越飞光赶紧蹦起来:“没死!”
睁眼一看,居然是何梦由。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黑暗中,像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幽灵,苍白而安静。越飞光看着她,忍不住想:难道自己猜错了?
何梦由没有被挡在屏风里,而是和其他的人一样,都进到了异化水脉之中?可之前怎么不见她人?
越飞光道:“你……“话刚一出口,她突然意识到,这里不只有她和何梦由两个人。
还有一个人。
那人站在更黑暗、更角落的地方,将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中,正静静地、用一种莫名的打量的目光盯着她。
那目光中不含善意,但也不含恶意。只是冰冷的,像是在评估某种物品价值的眼神。
何梦由安静地回到他身边,站到他身后半步处:“主上,她没死。”告銮抬了抬手。
越飞光只觉头皮发麻。
告銮…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此处的?
他的呼吸那么轻,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越飞光没听到他的脚步声、没听到他的呼吸声……他好像根本并不存在。
他有没有听到她刚刚和乔浅的对话?
他知不知道她是方生陵府派到五识会的细作?越飞光思忖着,脸上却露出谄媚的笑容:“老大!老大你来救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放弃你最忠诚可靠的信徒!”说着,她试探着走到告銮身边,扯住他一只衣袖。告銮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我看你睡得很香。”这个态度……看来是不知道?
越飞光道:“不香不香,自从离开五识会,我才意识到,这样一个温暖、舒适的港湾是多么难得。我现在已经把五识会当作自己的家,别的地方都只是客栈而已。”
看了眼告銮的脸色,又问:“您怎么来这儿了?”告銮道:“我来解决一个叛徒。”
越飞光光速滑跪:“我不是叛徒!老大明鉴!”告銮冷笑着瞥她一眼:“我没说你。”
没说她?
那是说谁?乔浅?乔浅虽然是叛徒,但并不是五识会的叛徒……越飞光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问道:“难道是,绿姑?”告銮微微颔首。
何梦由道:“主上早就知道,绿姑与那个金璧阴有所勾结,试图借这次的机会,偷走四异山河屏。”
绿姑和金璧阴也有关系?
既然如此,她可以把真正的四异山河屏交给乔浅,又为什么精心制作了假山河屏骗乔浅?
越飞光想问,告銮却没给她提问的机会。
他慢慢道:“回去吧。”
越飞光道:“回去?怎么回去?难道是四异山河屏?”她盯着两人,却不见两人有掏东西的动作。正疑惑间,忽觉告銮朝自己轻轻瞥了一眼。
那并不是普通的一眼。
越飞光只觉那一瞬间,自己好像被压缩,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迟钝的痛感,同时眼前一花。
下一秒,再睁开眼,面前已不再是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而是灯火通明的大殿。
烛光、灯光,各种绚丽的光芒交织在一处,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发出阵阵刺痛。越飞光后退一步,环视四周。
这是五识会,告銮的大殿。
她刚刚还在异化水脉之中,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四异山河屏?可告銮和何梦由的动作,她一直看在眼里。他们绝对没有拿出类似四异山河屏的东西。
正愣神之际,越飞光忽觉有什么液体滴到身上。抬手一摸,竞摸到了一手的血。
她流鼻血了。不仅如此,身上也痛得很,浑身骨头好像要散架了一般,越飞光恨不得当场趴下。
越飞光用手指捏住鼻子,边上突然伸来一只手,手上还捏着个手帕。侧头一看,原来是何梦由。
“擦擦吧。"何梦由低声道,“流鼻血很正常。有的人甚至会七窍出血。”越飞光也顾不得什么正常不正常了。她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又看了看告銮。
告銮已经坐到主位,用低声阴郁的声音道:“能从活着从异化水脉里出来,你这次做得不错。”
越飞光故作谦虚:“您过奖了,过奖了。"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做得不错。
告銮沉默了几息,又道:“绿姑和青姑死了,七使的职位空了两个。从现在开始,你就继承绿姑的称号,成为新一任绿姑吧。”越飞光拿着手帕,愣愣道:“啊?”
告銮掀起眼:“你不愿意?”
越飞光想了想:“工资会涨吗?有免费住房吗?包一日三餐吗?包的话,三餐是什么规格的?”
告銮不语。
何梦由转头,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越飞光知道,她一定想问:都进这种组织了你还在乎那点吃喝?可越飞光是真的在乎。
总不能让她给这破组织干脏活累活,还不包住宿不包饭吧?那她岂不是自费上工?
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杀了她她也不干。
告銮不回答,殿内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何梦由回答道:“包的。”越飞光道:“那我就先干着吧。如果干得不好,可不可以辞职?”告銮忍无可忍,挥挥手:“带她下去,堵住她的嘴。”何梦由拉着越飞光手臂,把她拉出殿外。
一出门,越飞光就拉住何梦由的手:“好姐姐,主上这是讨厌我了吗?”何梦由没说话,继续向前走。过了一会儿,她才转头道:“原来你不知道吗?其实主上一直都很讨厌你。”
越飞光:……”那一定是他没眼光。
她悻悻道:“好吧。”
不过她也只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绿姑究竞是怎么回事?她和金璧阴怎么扯上关系的?”
何梦由道:“绿姑倒未必想背叛五识会。只是她对我早有不满,之所以和金璧阴合作,恐怕只是想借此设个局,让自己更得看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