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出发
越飞光倏地直起身,映入眼帘的,是已经熟悉了的房间。是她的办公室。
比起办公室,倒更像是寝室。毕竞她从来只在这里睡觉,公务是不会处理的。
越飞光伸了个懒腰,抬手捞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茶水已经冷了,苦涩得很。越飞光不爱喝茶,不过此时此刻有茶水可喝,倒是让她冷静了许多。
越飞光坐到椅子上,放下茶杯,轻轻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特殊模拟结束后,她的头又胀痛起来,不仅痛,思绪也跟着混乱,好似多出了一小段记忆。
在彰州司城门口的记忆。
她的确有过被彰州隐神卫押着走进彰州城的经历,只是现实中,她没遇到过水脉,彰州城也从未发生过骚乱。
然而在这段莫名多出来的记忆中,她来到彰州司城门口时,正好与一个什么东西相撞……
那是水脉。
那段记忆定格在一片白光之中。
难道是因为她与模拟中的她“融合"了,才多出了这样的一段记忆?越飞光摸了摸下巴。
那么,她又为什么会与她融合?难道是因为特殊模拟不允许出现两个“她”,所以两个她一见面,就被迫融为一体了?不对…那种融合的感觉很是熟悉,就好像是……赤江水脉。
就好像是在赤江时,她被迫融入水脉时的感觉一样。但她模拟水脉后,发现赤江水脉本身并不具备这样使人融合的能力。对了。那缕黑气。
越飞光眼眸闪烁起来。
也许那缕黑气,也在这场令人始料未及的意外中,起到了一个关键性的作用。
今日模拟次数已经用完,越飞光定了定神,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下班。
四舍五入,舍掉四十分钟,意思就是现在可以下班走人了。越飞光愉快地逃离工位,回到自己住处,先是大吃大喝,又是呼呼大睡。中途有人过来叫醒她,和她说了几句什么,她也没记住。反正肯定就是催她回去上工之类的小事,她才不去。
送走人,越飞光揉揉惺忪睡眼,又回去睡回笼觉。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李悬仙从被窝里赫着耳朵揪了出来。越飞光:“!!!你干什么!”
她看了眼时间:“天刚亮,还没到上工的时辰!”李悬仙冷笑道:“我才不管你上不上工。”她伸出一只手,敲了敲桌子:“昨天不是派人告诉你,让你辰时之前出门吗?你果然没听进去?”
越飞光惊了:“有这事?”
想了想,好像还真有人来说过什么,只是她当时迷迷糊糊的,没放在心里。李悬仙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长叹一声:“算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出岔子,所以特地来找你。”她把衣服扔到越飞光身上。
“快穿衣服。”
越飞光不情不愿地扯着衣服,一边穿一边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李悬仙道:“冥夜海。”
越飞光:“嗯?”
“极昼之夜快到了,我们需要提前出发,把赶路的时间留出来。”越飞光“哦"了一声,套上衣服,洗漱一番,胡乱塞了两块点心,被李悬仙拽着出了门。
她昨天根本认真听底下人传来的消息,连在哪里集合都不知道,幸好有李悬仙带着。到集合地点一看,人还真不少。随便一数,有二十来个人之多,领队的却不是何梦由和告銮,也不是越飞光认识的其他人,而是两个裹着袍子的人。这两人一人穿黑袍,一人穿白袍,全身上下被裹得严严实实,一丝皮肤也不肯露出,看起来极为可疑。越飞光忍不住朝着他们两人看了一眼。便有人介绍道:“这是黑使者,那是白使者。”越飞光就知道,这两个打扮得跟黑白无常一样的家伙是谁了。正是凌驾于她这“姑”字辈之上的两位使者。原先有三位。柳云耳是红使者,阴沟翻船,被她杀了。这三人并不像几位“姑”一样总留在五识会处理后勤,而是常年游走在世界各地,替五识会干了无数脏活累活。
平时也甚少回到本部。越飞光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也没见过他们。黑使者和白使者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更没有讯问她姓名的意思。见人齐了,黑使者就道:“走吧。”
他的声音极为低沉,甚至低出了电音,越飞光一听,感觉被雷劈了一下似的,忍不住抖了抖。
李悬仙注意到她的异常,狐疑道:“你干什么?”她还以为越飞光又要使坏。
越飞光道:“秋天太干燥了,有静电,电了我一下。”她搓了搓胳膊,走到队伍前面去。
李悬仙听不懂她在胡乱说些什么,歪歪头就不多理会。反正越飞光也不是第一天喜欢胡言乱语了。
走在李悬仙身侧,为了防止李悬仙逃跑的白使者则嗤笑一声,并不说话。越飞光走到黑使者身边,好奇地扭头看着他。远看还不觉得,凑近了才发现,这个黑使者身材极为高大,比她高出两个头还多,至少有个两米。
他往人群中这么一站,就好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威武巨人,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恐惧。
幸好,白使者是正常身高。
越飞光一边走,一边看着这个黑使者。黑使者也注意到她的视线,扭过头:“你看什么?”
越飞光道:“没看什么啊,就是觉得你好高哦。”黑使者转过头,不理她。
出任务前,他已经得到告銮的嘱咐,知道李悬仙和这位不干正事的绿姑关系不错,为防李悬仙反水,不能对她干什么。但告銮也提醒过他,新绿姑此人甚是不靠谱,最擅长烦人,是个烦人精,让他没事不要与她答话。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个多话的人。
越飞光就这么被人无视了个彻底。
她上蹿下跳,都没得到人家一个眼光,只能叹口气,蔫了下来。众人离开五识会,越飞光也知道了这群人的打算。五识会派出了二十多个人,这么多人一同行动,必然会引起注意。为了不被怀疑,众人便伪装成西国来的行商。
晋国西边,是一片沙漠,沙漠中也有一些小国,这些国家较为富裕,擅长制作一些工艺品,与晋国之间常有通商。
五识会早已疏通关系,为众人伪造了身份以应付盘查。只要小心些,应当不会被人识破。
伪装成商人后,众人就可以选择一条人烟较少的“商路”。这条路虽崎岖难走,但距离更短,只需要赶上不到一个月的路,就可以到达南邦。不过相对地,这条路需要翻过崇山峻岭,山间也总会出现一些异常。商队一般会聘请饮者护卫,加上人多,倒不怕这些。于是众人骑上马匹,拉了货物,径直往南走。货物是一些带有西国特色的工艺品,以应付检查。越飞光穿上西国人的衣服,戴了个异域风的高帽子,骑着马晃晃悠悠,跟在队伍中间。走在她后面的,就是拉了货物的车。“总算离开那破地方了。”
望着天上的太阳,她忍不住叹息一声,又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晒出来的水泡。
赫云城的太阳太毒辣。那鬼地方,真是狗都不待。“还有,我们走了五天路了,什么时候休息?”从前她参与方生陵府游学的时候,只觉得天天赶路累得要死。没想到五识会这些人,更是把人当畜生用。五天!整整五天!
众人一次休息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只有每次到了一个新城镇,众人才会找到五识会的据点,换上新马,接着赶路!
五天过去,马换了三批,人却没休息过。越飞光累得不行,想起以前还能停下来啃大饼的日子,只觉得自己以前不识好歹。“好歹歇一歇吧!歇一歇好吗?”
李悬仙道:“你都抱怨一路了。”
她的右手上戴了特殊的枷锁。这枷锁勒在她手腕上,乍一看像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
另一只玉镯戴在白使者的手上。
这一对玉镯是一对子母连心心镯。子镯只要离开母镯一定距离就会产生强烈的反应,若是一定时间内没能回到母镯身边就会碎裂。而子镯中掺杂了一些毒粉,碎裂后,这些毒粉碰到人的皮肤,中毒者会立刻身亡,治都来不及治。
李悬仙道:“对饮者来说,连夜赶路又不算什么。”越飞光冷哼一声:“说什么风凉话。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饮者吧?”李悬仙耸耸肩:“你要是累就和他们说。后面不是有装货的车子吗,你可以去车子上坐。”
越飞光眼睛一亮。
对别人来说,这个办法虽然偷懒,但未免太过厚脸皮,毫无饮者气度,但对越飞光来说,偷懒和占便宜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于是她放慢速度,落到队伍最后,抬眼看着白使者:“白使者,您…”白使者不想和她多费口舌,挥挥手。越飞光轻快地"哎"了一声,跳到装满了货物的车上,愉快地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