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毒仙城

白使者冷冰冰道：“不能。”

她语气不好，每一个音节仿佛都带着冰碴子，刺得人发痛。越飞光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似的，还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真的不能吗？”

“为什么不能？”

李悬仙一直跟在白使者身边，虽然越飞光没有针对她，但她也被烦得够呛，忍不住去拍越飞光的肩膀。

“你像一只蚊子。”

白使者闻言，冷冷道：“没那么安静。”

越飞光看看李悬仙,再看看白使者：“你们成一伙儿的了？”她立刻蔫了下来，抱着马的脖子，像是被霜打蔫了的白菜。不过只消停了没几分钟，她又“腾"地坐起身，缠着白使者不肯离开：“真的不能教给我吗？难道……那是你的能力？”白使者淡淡瞥她一眼，没有回答。

而没有回答，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越飞光摸了摸下巴：“原来是能力啊。那你能不能把一个人的上半身和另一个人的下半身拼接起来？或者……”

她思维发散起来，絮絮叨叨个没完。李悬仙怜悯地瞧了瞧白使者，策马跑到前面去了。

白使者不胜其烦："你再乱说,我就把你的头卸下来。”这可不单单是一句威胁。

越飞光眼睛却亮了：“能吗能吗？真的能吗？”她歪着身体,把脑袋凑到白使者身边：“能不能试试？”白使者道：“不能。”

越飞光又问：“为什么不能，你明明能的，求求你了。”白使者受不了她的胡搅蛮缠，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按到她的头上。越飞光只觉得脑袋一轻，视角天旋地转，还有点晕。定神一看，原来她的头已经被白使者卸了下来。

白使者提着她的辫子：“这下你满意了？”说着还掂量了两下。越飞光脑袋旋转，一阵眩晕，再看向她刚才所坐的地方，那里只有一个无头身体骑着马。

虽然没有了头，但她的身体还是紧紧夹着马匹，双手攥着缰绳，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

越飞光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虽然已经身首分离，但还能用灵操控那具身体。

她立刻来了兴趣，操控无头身体前倾、后仰、勒紧缰绳，那身体都能做到。她对这躯体掌控自如，和原来也没什么区别。越飞光觉得很有意思。再看那无头躯体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她心念一动，那身体便忽地向前一倾，策马狂奔起来。为了能更好保住自己的小命，越飞光在方生陵府时也是苦练过马术的。此时她双腿一夹马腹，疾驰向前，只留下滚滚飞尘。走在她后面的莫名其妙吃了一嘴土，个个目瞪口呆。白使者更是震惊：“你！你干什么去？”

越飞光的小辫子还被她揪着，此时单一颗头悬在半空，晃来晃去：“我去探探路啊。”

白使者道：“你探什么路？回来！”

她看看越飞光，牙都要咬碎了。

越飞光一脸不以为意：“好好好，我不往前走就是了，你可真是胆小。这么胆小怎么进的五识会？”

白使者深吸一口气，把她的脑袋扔给李悬仙：“你拿着。”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把这颗脑袋当球踢。越飞光的脑袋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落到李悬仙怀里：“哎呀，我晕死了。”李悬仙道：“你就老实一点吧。”

她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越飞光这家伙是不可能老实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老实的。

越飞光可听不得批评，只剩一颗头还在马背上乱窜：“我怎么不老实了？你凭什么说我不老实？你怎么污蔑一一”

说到这里，她忽地住了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讪笑，突然很安静地把自己藏到李悬仙挂在马鞍上的口袋里，一句话也不说了。李悬仙见她这副模样，隐隐感觉到了几分不妙：“怎么回事？”越飞光轻咳一声：“好像撞到人了。”

“嗯？”

越飞光小小声道：“我的身体。”

李悬仙：“……“她就知道。

果然，转过前面一个弯，就能看到越飞光的身体被一群人包围了起来。众人提起警惕，只是那群人堵在正前方，这里又没别的路可走，不得不继续向前。

走得近了，才发现这些人不像是寻常商人，个个眉宇间藏着煞气，手中持着刀枪棍棒等武器，将越飞光的身体团团围住。李悬仙低声道：“是隐神卫。”

众人闻言愈发谨慎，行进的速度也放慢了几分，好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意。越飞光看那些人没穿隐神卫制服，便有些好奇：“你怎么认出他们是隐神卫的？”

李悬仙道：“你看他们的武器，上面都有着蛇纹。蛇纹就是这一带隐神卫的特殊标识。”

顿了顿，又低声向下说。

“毒仙城靠近边境，是南邦到晋国的唯一出入口，难免鱼龙混杂。因为人手等诸多因素，毒仙城直接征召民间饮者成为隐神卫，也正因如此，这里的隐祖卫身上也带着匪气。”

很不好惹。

说话间，众人又走近了些。那群隐神卫也注意到了这支不断接近的商队。当即有人将商队拦下来，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什么人？”黑使者不语。白使者上前交涉：“我们是商队，正好途经此处。"说着递上身份证明。

那隐神卫看都不看她手上的文书一眼：“商队？卖什么的？”“一些工艺品……”

“工艺品需要走这么危险的商路吗？我看很可疑。”越飞光悄悄与李悬仙对视一眼。

这群人还真是难缠。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多秉公执法的样子。白使者使了个眼色，当即有教徒拿着鼓鼓囊囊的荷包，塞进那隐神卫的袖子里。“是一些非常精巧的工艺品，人家急着要，不得不走啊。官爷通融通融？”隐神卫掂量掂量荷包，目光一动，正欲把荷包收入囊中，忽地想到了什么，“呸"了一声，把荷包往地上一扔。

“把官爷当什么了，我是那种贪赃枉法的人吗？”这一番变脸，搞得众人面面相觑，连黑使者也烦躁地抚了抚领口。李悬仙也道：“不应该……”

越飞光道：“难道真有人不爱财?"她颇为遗憾地看着地上的荷包。也就是这么一动，正好让那名隐神卫注意到了。他仿佛为了转移注意力一般，猛然大喝一声：“藏了什么东西！”

随即一剑朝着越飞光刺去。

此人虽不是正规隐神卫出身，但能被收编，自然也有其能力。这一招角度刁钻凶险，下手狠辣，虽无方生陵府剑法的精妙灵巧，却更多几分杀机，显然是在生死拼杀中磨练出来的。感受到那杀气逐渐接近，越飞光飞快从口袋里钻出来，往边上一躲，那一剑就擦着马澄掠过，发出一声微弱的响。

李悬仙的马受了惊，发出一声嘶鸣。幸而李悬仙眼疾手快，立刻把它控制住了。

只是那名隐神卫却没工夫管这些了。

他瞪大眼，看着越飞光的脑袋，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他发呆，越飞光得意地落到旁边一块石头上：“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头啊？”

隐神卫道：“是异物！”

他大声呼喊其他人过来。而那些隐神卫早就注意到这边发生的混乱，纷纷凑了过来。

“怎么回事？”

有人骑马过来，身边簇拥着好几名隐神卫，看起来像是头领。声音有些熟悉。

越飞光眨眨眼，抬头一瞧--庞星二？

不是吧，他怎么在这里？

只是比起在方生陵府时，他看起来糙了不少，衣服也没那么精细了，倒让越飞光有些不敢认。

她扭头看了看李悬仙。

李悬仙显然也认出了来者。她骑在马上，没有说话，唯有目光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庞星二却好似不认识她一样，看都没看李悬仙一眼，只是微微皱起眉头，扭头问身边的隐神卫。

“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吵闹？”

隐神卫悄悄咽了口口水，脸上的痞气尽数敛去，低眉顺眼道：“回禀大人，这支队伍里藏了只异物。”

越飞光气鼓鼓道：“我才不是异物呢。”

见大部分人都围了过来，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守着她的身体，她干脆一跃而起，从众人头上掠过，轻飘飘地跳到自己的无头身躯上。无头身躯两只手一抬，正好抓住她的脑袋我，再往下一按一一有些歪了。越飞光不得不手动转了个圈，把脑袋转到正确的地方。转好了之后，她的脑袋和脖子自动合在了一起。伸手摸了摸，没有连接的痕迹。

再用手抬了抬脑袋，很好，已经卸不下来了。越飞光道：“我是人！是人！”

虽然她一再强调自己是人，但隐神卫还是把她围了起来，刀尖剑尖对准她的身体。

越飞光只好举起两只手：“我投降还不行吗？”众人没动。

气氛诡异地凝滞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庞星二"抬了抬手。“不是异物，只是个饮者。把剑放下吧。”此言一出，众隐神卫立刻放下刀剑，恭敬地退至一侧。越飞光立刻跑回李悬仙身边，对她挤了挤眼睛。一一“他不是庞星二。”

她是想这么说来着。也不知道李悬仙有没有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