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山洞道(1 / 1)

第227章屋山洞道

天色渐暗,一轮红日即将落下,绯红色的晚霞挂在天边,几颗星子微微闪动,散发着冷冷的幽光。

两边的草丛中时而传来几声虫鸣。更远处怪石林立,在傍晚的霞光化作一道道深色的影。

众人来到一座山前。抬眼望去,只能看到高耸的岩壁。路到此处,就尽了。想要通过,只能选择绕道。越飞光抬头望着这座山,心道该不会要爬山吧?她最怕爬山,就连方生陵府那座山也不愿意爬,每次爬到一半,都累得像死狗一样。想到此处,她不禁后退两步,来到李悬仙身边,悄然道:“这是要翻过去?”李悬仙道:“应该不是。”

说话间,就见青七对黑使者和白使者说了些什么,二人思索几息,便从马上跳下来,同时对众人招了招手。

众人便也下马,有序地凑了过去。越飞光和李悬仙慢悠悠走过去,边上是谷裕几人。

见越飞光过来,谷裕狠狠咬牙,想说些什么。越飞光见状一挑眉,抬了抬手。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颗犬莓。

谷裕立马住嘴,不敢触她眉头,躲到一边去了。越飞光冷笑两声,将犬莓揣回袖子里。

黑使者等人没注意她这点小动作,见众人来齐,青七便缓缓开口。“这就是横穿月国的那条近道,通过这条道,可以以最快速度穿过南邦。众人闻言,都有些诧异一-这分明就是一座山,哪里有路可走?青七也不卖关子,快速道:“这条近道被称为屋山洞道,就藏在山中,只有每月月亮最圆之时才会出现。我们先在这里等一段时间,等月亮出现。”越飞光仰头望了望天,在心里简单算了一下日子。今天似乎正是满月。看来在毒仙城留宿,不仅是为了留出准备的时间,也是为了等待这个满月。此时太阳落下,月亮已出,但月亮还不明亮。众停在这条断头路上,原地等待月亮出现。

“等下穿过屋山洞道时,各位需下马步行。同时里面不能有任何火光,也不能说话,听到其他声音都不要应答,只当做没看见一路向前。”众人点头应是。越飞光也跟着点头,心里却提起了几分警惕。这屋山洞道,似乎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地方。还是要小心些为妙。她一边想着,一边坐在草地上,一只手揪着地上的草,时不时望望天上的月亮。

从前没有发现。此时才觉得,月亮升得太慢。几乎是一步一步,在天上挪走,无论如何也不肯加快速度。等到月光绕过山头,照亮屋山洞道时,时间已经快到后半夜了。越飞光垂着头,靠在一棵树上,打起了瞌睡。李悬仙把她叫醒。原来五识会的人已经打算出发了。

来到山前,泠泠月光洒落,高耸的岩壁果然已经有了变化。那山壁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黝黝的山洞。洞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片黑暗,不知蔓延向何方。越飞光盯着那山洞,在心中回忆了一下一一

刚才的确没有这山洞来着。

她瞥了眼天上一轮圆月,静静垂下眼帘,听着青七开口又将禁忌说了一遍。越飞光性格混不吝,但还是不喜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虽然脸上带着不以为意的神色,实际上却把青七所说的每个字都记在了心中。嘱咐完毕,一行人牵着马,排队进了山洞。进入山洞前,越飞光打开了模拟器。

【模拟开始】

越飞光、李悬仙,还有谷裕等人,因为是不稳定因素,所以被五识会的人夹在了中间。

大概是怕他们跑了。

越飞光也不在意,抖了抖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在白使者警惕的目光下钻进了山洞。

山洞很大、很大,足以容纳几辆马车并排通行。环顾四周,些许月光从外至内洒落到洞壁上。

越飞光眉头动了动。

洞壁上并不十分平整,还存在着人工开凿的痕迹。这个山洞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开凿出来的。难道是月国人开凿的?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洞中有些潮湿,水汽在洞中凝结,偶尔有水滴落在身上,冰冰凉凉,像是下了一场雨。

越飞光擦了擦被水滴濡湿的发丝,抬头盯着走在她前面的人。一个五识会的教徒,她并不熟悉。

回头看身后,是白使者。

青七作为最熟悉屋山洞道的人,走在最前,他身后是黑使者。只是月光照不到更深处的洞中,这里也不让点灯,众人只能警醒地听着彼此的脚步声,缓步踏入未知的黑暗。

一步、两步。渐渐地,前方人的身影已融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彻底看不见。

越飞光微微屏住呼吸,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有时候,她会踩到一个水坑,坑中的水溅出来,浸湿她的鞋袜。

这里的水,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应该都臭了吧?越飞光这么想着,心中带了几分嫌恶。她抖了抖湿透的鞋,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抱怨。

只是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没有任何风景可看,只有心脏不停跳动的黑暗中,时间似乎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越飞光有些走神。

忽地,一声狗叫从身后传来。

声音不算大,但一落到空洞的山洞中,立马激起阵阵空旷的回声。“汪一一”

越飞光第一反应是想笑。

会在这个时候狗叫的,除了谷裕那狗东西还有谁?可惜犬莓只能让他学狗叫,不能把他变成狗。不过那家伙本来也就有个狗脑子以及一副狼心狗肺,变不变也没什么区别了。她捂住嘴,没让自己笑出声,同时偷偷朝着身后看去,却猛地心头一跳。洞中十分黑暗,没有光源,即使饮者视力不错,她也只能看到几个浓黑色的轮廓。

可是,尽管看不见那几个轮廓的真正模样,她也知道,那些轮廓绝对不是人。

是什么?

越飞光的心头一动,整个人仿若被雷电了一下,瞬间老实了。她僵硬地继续向前走,同时用余光瞄着身后的身影。

跟在她身后的,本该是白使者。

可现在,她的脖子上安装着的,却不似人类的脑袋,反倒更像是什么动物一一没错。是狗。

那还是白使者吗?

是有人把她调包了?还是她已经被什么异物感染,变成了一只狗人?越飞光想起刚才那阵狗叫,不禁头皮发麻,手指紧紧攥着袖子,再抬头看前面,想提醒一下前面的人。

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却发现前面空荡荡,只剩一片黑暗。人没了。

前面的人……没了。

可那些后面的、长着狗头的家伙,却还死死跟在她身后,一步也不肯落下。一共有几只?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走在她身后的人应该有白使者、谷裕三人、李悬仙,以及七个五识会的饮者。

一共十三个人。

这些人现在都被调包了吗?他们是人还是狗?越想着,越觉得有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刺在她背后。那些非人的生物就这样跟着她、亦步亦趋。

她该去哪里?

她要往何处走?

越飞光攥紧腰间的剑,心中安定了几分。她大步向前,身后那一串不知是人是鬼是兽的东西也大步向前。

凌乱的脚步声填满了整个山洞。

越飞光心脏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加快步伐,几乎是跑着向前,而身后的那群家伙也跟着跑了起来!

哒哒哒,混乱的脚步声,喘息声,衣料摩擦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般跟在她的身后。

越飞光速度更快!她如同一只燕子飞快从洞中掠过,鞋子时而踏入水坑中,污水飞溅,溅在她的小腿上。

黏糊糊的。不知是污泥,还是鲜血。

这么想的瞬间,洞中突然多了腥臭的味道。那是鲜血的味道。黏腻的鲜血,从小腿上滑落,诡异的触感残留在皮肤上。越飞光深吸一口气,目中冷光一闪。她瞥了眼身后的那些东西,猛然顿住脚步,抽出腰间的剑!

剑光如雷霆一般,倏然朝着身后的非人之物卷去!那些东西原本追逐着她,眼看着马上就要追上,她的剑光便快速落下。咻!!

锋利的剑刃划破黑暗,留下一道锐利的破风声,剑光一闪,第一只追着她的东西瞬间狗头落地。

那颗狗头嘭地落下,在肮脏的地上骨碌骨碌滚了几圈,落在她的脚边。剩下的那些非人之物,则迅速朝她扑了过来。越飞光速度极快地闪开,红丝从指尖钻出,化作绳索套上这些东西的脖颈。那些东西被缠住,猛然发出尖锐的犬吠声。却是谷裕的声音。

越飞光听得出来。

就好像人和人的声音有区别一样,狗叫声和狗叫声之间,当然也有所区别。有的狗叫声短促,像是一支汽笛;有的狗总是喜欢发出一串长长的吠叫。还有的狗……

总之,谷裕的叫声还是很有特色的。

越飞光心念一动,几乎是同时,从百宝袋中掏出个火折子,同时手指一动,金红色的火光就驱散了满洞的黑暗。

同时也照亮了那些“狗人"的模样。

正如她之前想象的那样,这些非人之物便是人和狗的结合体。身体是人类的,头却是狗的。

毛茸茸的狗,本应该很可爱。可现在,那一双双狗眼中却闪着凶光。尖牙利齿,分外可怖。

被她指尖弹射而出的红线狠狠勒着,它们的舌头已吐了出来,眼中凶光却不减。

越飞光眉头一动,控制红线利落割掉了它们的头颅。一个个毛茸茸的脑袋滚到地上,无头身躯轰然倒落,溅起一片血花。十三具尸体。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越飞光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呼吸。

难闻的血腥气争先恐后钻入她的鼻腔之中。越飞光拿着火折子,照了照这个山洞,这才发现,山洞中早已变了个模样。鲜血一一满是黏腻的鲜血。洞壁上,她的脚下,鲜血流淌,积成一片一片的血洼,宛若一个屠宰场。

越飞光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她的鞋子果然也被染得血红,一道血迹蜿蜒着,从小腿上流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越飞光捏住鼻子,看了眼滚到血洼中的那些头颅,不想在这里多留。不过,她也拿不住要不要回去。

万一后面还有没跟上来的狗人怎么办?

幸好这山洞直来直去的,只有一条道,就算没人引路,她也不至于迷路。越飞光扯出一条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嫌恶地瞥了眼地上的血,小心翼翼地从血坑上迈过,缓步向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仍不见出口,山洞中却仍是血淋淋的模样。越飞光嫌臭,拿了条丝巾捂住口鼻系在脑后,做了个简易的口罩。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仍觉得有腥气残留在鼻腔中,驱之不散。也不知这洞中发生过什么,这些血又是谁的血?看这出血量,起码有几百人死在洞中了吧?越飞光想起李悬仙和她说过的传闻。

月国与晋国曾发生过战争,晋国将军金知忠率领铁骑,踏破月国。难道这洞中的血,都是死在这场战争中的士兵留下的?不过,那战争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可这洞中的血还新鲜着,尚未凝固,看上去刚出现不久。

越飞光想着想着,觉得有些恶心,就不再想鲜血的事,转而想着这山洞尽头通往何处。

月国……既然这山是月国的山,说不定通过这条山洞,可以通往月国的某些地方。只是不知道,那里会不会也有狗头人。说起来,这条路也该到尽头了吧?

越飞光想着,忽见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几点亮光。光点虽小,在黑暗中却分外显眼。

她心中微喜。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光点应该就是出口了。越飞光紧了紧鼻子上的丝巾,加快了脚步。见到亮光后,时间好像过得更快了些。没走几步,那亮光就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亮。

终于,越飞光来到了出口。

出口外,是一从一丛的野草。月光照在草地上,将杂草染成雪亮的霜白色。一阵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味道,暂时地吹散了洞中那些血腥味。越飞光微微松了口气,从山洞中走出来。

她扫了眼四周,钻到半人高的杂草丛中,扫视着四周,同时派出食魂埒蟒侦查外面的情况。

尽管离开了山洞,但她可不能掉以轻心。

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里似乎没什么危险,几只食魂浮游也没发现异常,越飞光才从草丛里闪出来,朝着更远处走去。刚才食魂蟀蟒探查到,前面更远处的山下,似乎有一个小村庄。越飞光觉得,这小村庄可能和月国有关。

虽然在五识会待的还算安逸,但她可没忘了自己的真正想法。她要找到告銮、五识会与月国之间的关联,看看能否逃离告銮的监控。要不然再留在这儿,天天给人当牛做马,净干一些危险的任务,指不定哪天小命就没了。

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越飞光换上干净的鞋袜外套,跟着食魂蟀蟒,往小村庄的方向去了。走了一会儿,果然见山下亮着灯光,正是一个小小的村子。越飞光站在高处观察几分钟,没发现问题,便小心地走了过去。走近了些,终于看到那村子的全貌。

南邦的村庄建筑与晋国的村庄建筑多有不同,通常是用一种特殊的砖瓦盖成的,房顶并不隆起,而是平的。

凑近一看,一座座低矮的长方形房屋,四四方方,灰沉沉地伫立在月光下,宛若一个个棺材。

棺材房前面带着小院,小院里有着鸡舍、犬舍,房子里亮着灯光。越飞光见屋里亮灯,可能有人,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爬到一棵树上。爬上去之后,她才发现这是一棵杏树,树上结满了黄澄澄的杏子。她正想吃杏子呢!

越飞光大喜过望,摘了几颗杏子揣进兜里,一边观察着那屋子。灯光幽幽地亮着,薄薄的窗纸被风一吹,发出鸣鸣的声响。越飞光揣着杏子,从树上跳下来,跑到窗子前。

用手指微微一捅,窗户纸就破了。

越飞光心中一喜。

她倒不怕被发现,这房子不小,好几扇窗户,她就抠开这么一点,只看一眼,才不会被发现呢。

这么想着,她觑起一只眼,朝着房子里望去一一正对上一只满是血丝的眼。

越飞光”

转瞬间,一只利爪快速穿破窗子,飞速向她抓来!越飞光向后一跳,躲开这道攻击,却不慎踢到了鸡笼。

这鸡笼里面……应该没有□□?

下一秒,一连串高亢的鸡叫声打破了越飞光的幻想。好吧好吧,她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了背字了。鸡鸣声响起,将这座沉睡在夜色中的村庄唤醒,几秒钟之间,整座山庄的灯都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只狗头人也从房子里跳出来,张口朝着越飞光的喉管咬来。越飞光刚才看见的眼睛,就是它了。

倒霉死了!

越飞光觉得,自己出去之后,可得找个有真本事的同行好好算一算。不过现在,还是找个藏身之处比较好。

越飞光一拳打到那狗人脸上,给它狗头打歪,随后跳过篱笆,钻到临近的一户人家的鸡舍里。

鸡舍里一股奇怪的鸡屎味道。公鸡母鸡,大鸡小鸡,在里面乱飞乱动,越飞光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安抚下它们。

幸好,这里只有狗头人没有鸡头人。

这时,她听到鸡舍外有声响,便将鸡舍的门推开一条缝,朝着门外望去。原来又是几只长着狗头的非人生物。它们和刚才被她打的那几只非人生物是邻居,应该是听到声响,便出来查看情况。不仅是它们,其他的狗头人也被这阵吵闹声惊动,纷纷前来查看情况。越飞光知道,自己是闯进它们的老巢了。

但是……不对啊?

那个青七知道这里是狗头人的巢穴,还把人往这边领?就算他是叛徒,想坑害五识会一群人,也不至于把自己也搭进去吧。越飞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打从进入山洞……不,从听到那声狗叫开始,她便陷入到了一种奇妙的境地。

而这一切,似乎处处透着诡异与不合常理。越飞光一边想着,一边从鸡舍往外看。看着那些狗头人离开,她微微皱起眉,似乎有一个念头一直盘旋在脑海中。

也就是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杀气。

越飞光下意识一缩脖子,也顾不上隐藏,身体向前一滚,猛地冲破鸡舍的门,避开身后的攻击。

那一击擦着她的脖子过去,越飞光只觉得脖子一凉,从地上爬起来一摸脖子,摸到了一手鲜血。

她受伤了。

那东西像是一把铁凿子,划破了她脖颈处的皮肤。要是她躲得再晚那么一点,它便会洞穿她的喉咙。

越飞光心脏狂跳,盯着半敞开的鸡舍。一道身影缓缓从鸡舍里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长着鸡头的人。

不对!

她刚刚钻进鸡舍的时候已经查看过了,里面绝对都是正常的鸡!可她已顾不得这些异常。

越飞光缓缓站直身体,捂住脖子,环视着四周,头上还顶着鸡窝里的稻草。刚刚撞破鸡舍的动静并不小,已经引起了那些尚未离开的狗头人的注意。它们已带着满眼凶光,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越飞光扯扯嘴角,将食魂蟀蟒唤出来。

这里没有其他人,她也不怕暴露身份。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这些狗头人、鸡头人给解决掉才好。

她心中微定,食魂酹蟒已倾巢而出!大量的飞虫朝着那些非人之物涌去,月光落下,小小的虫子凝聚在一起,宛若一团又一团的黑雾。越飞光叹口气,翻过篱笆,朝着外面走去,将那些怪物留给食魂蟀蟒对付。对她来说,这些东西虽然诡异又恐怖,却算不得十分棘手。真正让她觉得棘手的,是另外的东西……

越飞光走到村庄间的路上,放空思绪。时不时有狗头人、鸡头人朝她扑过来,都被食魂蟀蟒拦住。

小小的蛏蟒,是她最忠诚的下属。几百只浮蟒围住那些怪物,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将猎物啃得只剩一副光秃秃的骨架。越飞光心想:青七应该知道该怎么出去……青七……

青七能够带她出去……他应该在这里……

对了,她记得他的腿受伤了?是不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了?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青七已经来到她的面前。越飞光惊喜道:“你也在啊?”

青七叫她:“绿姑大人……”

越飞光道:“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青七道:“属下在山洞里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身后的人没有了。只是这个山洞不能走回头路,所以属下只能往前走,就到了这里。”越飞光道:“原来是这样。”

她跟在青七边上,给他看自己脖颈上的伤口:“你看,我都被那些怪物搞得受伤了。”

青七只微笑看着她,并不说话。

越飞光也微笑:“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出去,对吧?”青七点头:“属下这就带您出去。”

他在前面引路,左腿好像受了伤,一瘸一拐。越飞光在背后看着他,目光闪了闪。

“你的腿受伤了?”

青七“嗯"了一声,慢慢道:“大人身上可有药?如果有药,我想我很快就能好起来。”

越飞光打了个哈哈:“我身上没有药。青七啊,你还是忍一忍吧,我觉得虽然你伤的很重,都已经瘸了,不能走路了,但给我引路还是没问题的。”她说完这句话,青七的腿好像更瘸了。

越飞光笑了两声:“你忍忍啊,你忍忍……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闭了闭眼,放空大脑。青七不语,带着越飞光向前。只是他带的路,并不是越飞光进村时的那条路,反而是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一一通往村子中心的路。

越飞光并未质疑,只是漫不经心地跟着他走。走了几分钟,终于来到了指定的地方。

那里有一片山壁,山壁上果然有一个洞口。黑黝黝的洞口,和越飞光钻过的那个山洞没什么区别。

青七指了指洞囗。

月光落下,银白的光华照亮了他的脸,让他的脸呈现出一种死人一般的铁青色。

“请吧。"他盯着越飞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怨毒神情,“反正我也没办法对你做什么,只能听你的话,害不了你。”

越飞光丝毫不惧,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好像是没听到他刚才的话,更没注意到他怨恨的目光。

“干得好啊小伙子,等我回到五识会,一定记你一功,让你升职加薪。”她走进山洞里。

青七看着她走进去,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你早晚会回来的。”

越飞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想细究。

她穿过漆黑的山洞,一路向前走着。这次,山洞里没有鲜血、没有狗头人,也没有任何危险。

只走了十分钟不到,面前就出现光芒。顺着光芒走过去,面前便出现几个熟悉的人影。

黑白使者、青七、几个五识会的人。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白里透着青紫。就连看不见容貌的黑白使者,也是肉眼可见地焦躁,时而在山洞前来回踱步,时而朝着山洞里望去。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几人顿时看过来。

越飞光走出来。看见出来的是她,几人表情都有些微妙。黑使者仍旧是沉默,白使者好像有点遗憾。越飞光抱着手臂,走过去:“怎么,你好像有点失望?不想见到我回来?”白使者扯扯嘴角,不与她耍嘴皮子。

越飞光注意到,除了黑使者以外,其他几人衣服上都有破损,身上也或多或少受了些伤。

见她看过来,黑使者倒是罕见地开了口:“坐下吧,等其他人。”越飞光“咦”了一声:“老黑,你人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该不会是我幻想出来的吧?”

白使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冷嗤出声:“你会把人想那么好?”越飞光道:“我可能不会把人想那么好,但你一定把我想得很坏。”说罢,她找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来,用随身携带的镜子照着,给自己上药。最开始时,她并未发觉异样一-因为她本身就处在异样之中。像是鱼生活在水里、人生活在空气中。处于异样中的人,对这种“异样”,反而是极为不敏感的。

不过,时间久了,越飞光难免感觉到了不对劲。所有她想象中的、猜测的东西,都会在不久后成为现实。听到那声犬吠后,她幻想谷裕是个狗脑子的家伙,身后便出现了狗头人,猜测水洼里的不是泥水而是血,山洞里面果然就出现了血。光是如此,也只能说是巧合。可那个鸡头人的出现,却实在不合逻辑,更违背了常理。

也正是有那个鸡头人的出现,越飞光才隐隐有了猜想一-听到那犬吠声后,她遇到的所有东西,包括狗头人、鲜血、村庄,都只是自她想象中诞生的东西。

只是思绪到底是不可控的,她又是思维活跃之人,能短暂放空大脑,但一直这样做是个负担。

若是一个没控制住,幻想出了更恐怖的怪物,那就不好了。于是越飞光另辟蹊径,控制思绪,刻意幻想出了一个能够带她离开的“青七″。

幸好,她的猜测没错。所有幻想出来的东西,只能保持她幻想出来的模样行事,无法违背她赋予它们的“设定”。

青七只能带她出去。

它知道越飞光已经识破这个陷阱,却并不放弃直到最后一刻,它还与她说话,试图勾动她的思绪。

可惜,越飞光才不是这样的傻子。

她根本懒得听那个青七在说什么,利落地走了。越飞光对着小镜子,拿绷带缠住自己的脖颈。明明只是一小道血痕,她却用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包扎完,一错眼,看见真正的青七站在那里,脸色发白。知道这家伙是真货,越飞光也没在意,只是随意道:“你怎么了,脸色比死了十多天还难看。”

青七哆哆嗦嗦道:“绿姑大人……

越飞光放下镜子,微微扬起声调:“话说,进来之前,你小子可没说还有这么一回事。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很可疑哦,这个小子。

青七道:“不、不是……

白使者回头看了一眼,显然也心存疑虑。

越飞光道:“不是什么?”

青七道:“这个山洞,以前不是这样的,属下也不知道…他是真慌了,断断续续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原来,屋山洞道原来就有类似的传说。

据说从前有一位孝子,母亲去世后,他带着母亲的尸体来到屋山洞道,祈求山神复活他的母亲。

身边人对他的做法嗤之以鼻,认为是在异想天开。却没想到,几日后,这名孝子真的带着他活生生的母亲回来了。死人复生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来到屋山洞道,想要心想事成。渐渐地,“心想事成”就成了这一神迹的代名词。不过,传说只是传说。

青七本就是南邦人,又在毒仙城一带经营许久,所以知道这个事情。但尽管如此,他对此也并不相信。

最近一次“心想事成”的传说,时间也是在几十年前了。那么多年过去,知道这个传说的人越来越少,屋山洞道也成了一条不为人知的捷径。

青七常常走这条屋山洞道抄近路,可一次都没遇上什么心想事成,只把这条路当成捷径来走。

可是这次,却不一样了。

在山洞里,他发现前后人都消失了的瞬间,就意识到,“心想事成"被触发了。

他听说过“心想事成"的传说,知道遇到这样的事该如何解决,因此是所有人中最早出来的一个。

越飞光目光闪了闪:“心想事成已经有几十年没被触发过了?”这样看来,这次触发心想事成,也许并非偶然。难道,和五识会隐藏的身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