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鹿山陈家
在众人到达此地时,这些黑色的像是灰烬一样的东西就在这里了。最开始一行人还有些奇怪,后来发现它们可能就是燃烧留下来的焦痕,就不太在意了。
越飞光本来也没在意。不过此时一看,却突然发现这些焦痕虽然在细节处有所不同,但大概的形状却是十分一致的。李悬仙见她盯着墙面发呆,便走过来问道:“你在看什么?”越飞光摸着下巴:“你说这块焦痕……像不像一个双手合十的秃驴?”李悬仙听她这么说,也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是有些像。”
对于越飞光不甚礼貌的称呼,她直接当成没听见。越飞光想着昨晚听到的佛经,又走到另一面墙前:“这个呢。像是一个盘着腿的和尚。”
李悬仙点头:“是像。”
越飞光绕过这面墙,手指轻轻从墙上掠过。触摸到那些焦痕时,指尖传来轻微的烧灼感。
她一路走,一路道:“这个像是个站着的和尚,这个像是…她突然顿了顿。
“这个像是,黑十三。”
越飞光微微弯下腰,打量着那个像黑十三的焦痕。焦痕黑糊糊的一团,只能看出个轮廓,看不出其他。她之所以说这个焦痕像黑十三,是因为焦痕"手"的位置延伸出去的一块痕迹。五识会中大多数人都用普通刀剑,但也有例外。黑十三的武器就与其他人不同。
虽然也是刀,但刀刃被仔细打磨过,呈现出锯齿状。与其说是刀,倒不如说是一把锯子。
而在这块墙壁上,同样有一块焦痕的边缘呈现出锯子一样的锯齿状。这样的形状,可很难自然形成。
众人相隔不远,,越飞光的话其他人也听见了当即变了脸色。白使者也顾不上其他,蹲下身查看那块锯齿状的焦痕,又看看一整块焦痕,眼神越来越凝重。
几秒钟后,她站起身,走到黑使者面前,低声和他说了几句话。黑使者沉默几息,用阴郁古怪的声音说道:“不必再搜寻,清点人数,离开吧。”
越飞光有些惊讶,这群人居然打算就这么离开。不过想想也是。黑十三和白三十一也只是小有能力的教徒,实力虽不错,但并非不可替代。
而众人即将要执行的任务,才是耽搁不得。况且那两人都进墙里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很明显,要么死了,要么也变成那些怪僧一样的异物了,想救也无能为力,还会徒增麻烦。整理好队伍,除了黑十三两人失踪别无损失。教徒们打起精神,快步往前,终于离开了这座诡异萧条的城池。
重新走到山林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闷头赶路。路上,李悬仙对越飞光道:“看到那些焦痕,我倒是想起了一些东西。”越飞光知她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远非自己为了发横财看的那两本书相比,就问:“什么东西?”
李悬仙道:“固焦。有人死后执念太深,灵久久不散,若是再碰上一些血煞之气,就会化为此类东西。固焦白日会潜藏在诸如墙壁、石头之类的地方,晚上就会化作人形。只是这些人形没有理智,全凭内心最深处的执念驱动,会做出什么也难以预料。”
越飞光道:“你见过固焦?”
李悬仙点头:“见过一次,是个乡间妇人。”那村妇女儿生了重病,因无钱购买药材,她只能亲自上山采药,没想到雨天路滑,不小心摔下山崖。
恰巧,那山崖下从前是片乱葬岗。因执念过深,这女人灵魂不散,化作固焦附在山壁上,每到夜晚便采药送至家中,天亮方才离去。直到女儿病好,固焦执念化解,就此散去。又三年,才有人在山崖下找到她的尸首。
越飞光道:“要是固焦执念不化解,就能一直存在吗?”李悬仙道:“执念也会消磨,时间长了,固焦自然会衰弱、消失。”越飞光道:“看来那群固焦秃驴的执念是念经?”这执念可真不得了。
如果是她的话……变成固焦后应该会大肆收集各种金银珠宝吧。想了想,又觉得奇怪:“所以黑十三和白三十一是先死了,才变成固焦的吗?”
李悬仙道:“固焦有个特点就是群聚。一旦出现一个固焦,就很容易吸引第二个、第三个固焦。不仅是死人,连活人也可能被它们影响,变成固焦。”越飞光:“幸好我们走得早。”
要不然,搞不好会像黑十三那两个倒霉鬼一样,变成固焦呢。只是月国王城这鬼地方实在邪气得很,不仅聚集了这么多固焦,还有那口怪里怪气的井,光是想想都怪让人难受的。反正已经离开了,越飞光也不想那么多,跟在队伍里慢悠悠地走着。之后的路倒是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又走了两日,根据起。青七所说,众人很快就能到达冥夜海一带。此时距离极昼之日尚有几天的时间。越飞光能明显地感觉到,越往南走,白天就越短,夜晚越来越长。
加上山林多,遮挡阳光,经常走不了几个小时的路,天就黑了。又过了十几个小时,太阳才会重新升起。
越接近冥夜海,李悬仙越沉默寡言,时常盯着树枝草地发愣。有时候越飞光与她说话,要说好几次,她才反应过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越飞光一边走着,一边用手上的树枝拐杖敲着地面,惊走一片蛇虫鼠蚁。其中有一条菜花蛇受了惊,张口朝着越飞光咬来。越飞光指尖一弹,红线穿透鳞片,钻到菜花蛇体内。菜花蛇猛然扭动几下,身体忽地瘫软下来。越飞光嘴唇一翘,勾了勾手指,菜花蛇猛然跃起,电光一般,“噌"地朝着走在前面的谷裕身上弹射。
谷裕发出一串惊恐的惨叫。
越飞光只后悔没提前摘几颗犬莓。
原本出神的李悬仙被这一串惨叫唤得回了神,看向越飞光:“你和他有仇?”
她当然知道越飞光搞的小动作。
越飞光道:“看他不顺眼喽。”
她收回埋在菜花蛇体内的红线,把手臂枕在脑后。这时,队伍突然不动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越飞光远远看了看,看到有人蹲下身,似乎在看地面。
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越飞光必然不会错过任何热闹,立刻钻过人群,跑到最前面:“怎么了怎么了?”
到了前面,才发现蹲下来的是黑使者。他捏了把泥土,凝神看着这条山间小路,低声道:“不久前有人走过这里。”越飞光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这片区域这几天没有下雨,土壤都比较干燥,只有这条路前面的泥土是湿润的。
很显然,是被人为翻过。
做手脚的那些人也不笨,还知道用树枝、灌木一类的遮掩一番。只是黑使者也不是吃素的,眼睛一扫,就发现了不对。越飞光环顾四周,见这一片只有半人高的灌木,没有太多树,心中了然。“所以,他们为什么要翻泥土?难道”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一支羽箭化作一道银芒,疾速自远处飞来,目标赫然是黑使者的脑袋!
黑使者目光一凝,也不闪躲。只见他抬起一只手,单手朝着那羽箭抓去。下一秒,羽箭已被他牢牢攥在掌中。
磨得锋利的银色箭头,距离他的额头也只有不到一个指节的距离。“小心,有埋伏。”
不用他说,众人早已从不远处的嘶喊声中察觉到了一样。眨眼间,一支几十人的队伍已来到了众人面前。
这几十人都精干强悍,手持各种武器,摧山倒海一般冲到众人面前,话也不说就是开杀。
五识会自然也不会让着他们,也与他们厮杀起来。越飞光则是躲到灌木丛里,观察着战况。
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应该就是山匪。
这些山匪大都是这些小国国破后产生的流民,因南邦混乱,无人治理流民问题,只得落草为寇。
后来杀人放火的事做多了,更无法过回良民的日子,于是做事愈发肆无忌惮、不留余地。
越飞光看到他们手上武器闪着寒光,装备精良,并非凡品,就知道这群人一定截杀过不少商队,甚至还杀过饮者也说不定。不过,他们运气实在不好,居然遇上了五识会。五识会什么实力,哪容得一群小小山匪放肆,没几招就将匪徒砍翻在地。下手快准狠,与野路子不同,一看就是经过专业培训的。等所有山匪死的死、伤的伤,越飞光才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李悬仙看她:“你刚去哪里了?”
越飞光打了个哈哈:“上了个厕所。”
李悬仙最清楚她什么德行,知道若是不给钱,她绝对不会替五识会卖命,干脆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
“这伙山匪实力不错,今天路过的还不是我们,而是一支普通的商队,多半要折在这里。”
越飞光没听她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那匪首身上,就收不回来了。当然不是因为这匪首多么英俊、多么有魅力。实在是因为他腰间系着的那块玉佩,看着就,好!值!钱!
越飞光连忙又挤进队伍里,想找机会把玉佩偷走。不对,不对,她好歹也是五识会里的小领导,小领导的事怎么能叫偷呢?那叫没收,叫充公,叫合理分配。
越飞光盯着玉佩看。而其他人已经开始拷问这群山匪的事。原来,这群山匪中除了普通流民,还有两个饮者,现在一同被抓了。他们原来不是这一带的,最近听说这一片走的人多,才跑到附近劫财。昨天山匪们刚截杀一支队伍,因为动作比较大,血浸到了泥土里。为了防止后来的队伍看到干涸的血迹提高警惕,他们才把泥土翻了,又拿灌木杂草做了伪装,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白使者眼睛动了动:“你是说,最近有很多队伍路过?”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青七。
青七道:“这不应该啊?”
去冥夜海的商队还是少数。毕竟那里也算不上有钱。匪首见他们不信,连忙道:“是真的,是真的!光这半个月,我们就劫了两支队伍,你们是我们遇到的第五批。”
还有两支队伍,人多,他们不敢动,就没动手。半个月,五批人,这人数也太多了些,更是奇怪至极。众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怀疑。
山匪看他们还是半信半疑的,一咬牙,干脆解下腰间那块玉佩:“这个!这个是我们从第一批人那里抢来的。”
越飞光:…”泪流满面。
黑使者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是陈家的玉佩。”白使者道:“是鹿山那个陈家?”
黑使者点头,把玉佩递给她看。
白使者看了玉佩,面色愈发凝重。
李悬仙低声道:“鹿山陈家,是晋国最富裕的商户之家。”陈家世代经商,积攒了一批不小的财富。十日灾后,他们家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发挥守财奴本性,秉持着要钱不要命的原则,收拢了一大批饮者,组织了探宝队。
这群人哪里危险哪里去,专门收购各种异物和异物相关的东西。异物到他们手里,也得先扒了皮、上斤称。
越飞光道:“他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也是黑使者和白使者所疑惑的。
李悬仙道;“该不会是冲着"她的话没有说完。黑使者二人也想到了这点:“他们的尸体呢?”匪首迟疑道:“被报死鸟吃了。”
他们养了一些报死鸟,用来寻找猎物。
黑使者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商队来这里?”山匪想了想:“好像是,找什么什么宝物…”生死攸关,他绞尽脑汁,才回忆起来一两条关键信息。边上还没死的山匪赶紧补充:“好像说什么宝贝!对,种宝贝!”“还要去什么海!”
众人心中同时一沉。
白使者怀疑地看向李悬仙。
李悬仙冷冷看着她:“我没有将种宝岛的消息告诉任何人。”越飞光则是用脚尖点着地:“这消息又不是只有她才知道。”她冲着谷裕、迷婆婆等人努了努嘴,意思很明显。这一招祸水东引,成功把所有人的怀疑都引到了这几人身上。迷婆婆大声喊冤:“你这个小姑娘可不要乱说,老太婆嘴严实得很,怎么可能把这种好事乱说。倒是这个小伙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指不定什么时候说漏嘴了。”
谷裕气得面红耳赤:“你这个死老太婆!乱说什么呢你!”破口大骂的同时,他也有几分心虚。因为他的确喜欢吹牛,尤其是得到了青蜂红蜂之后,更是喜欢指点江山。
万一真是哪次吹牛时候不小心泄露出去的……他一身冷汗,脸上还装着镇定。
青蜂红蜂与他同仇敌汽,一起恶狠狠盯着迷婆婆。见几位知情者闹个不停,黑使者冷声道:“好了。”他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刚才还互泼脏水的几人被他这么一扫,只感觉身上发冷,乖觉地闭上了嘴。
黑使者道:“既然他们能意外上了种宝岛,其他人也能。现在追究也于事无补,只能尽快过去,以免生变。”
众人都表示赞同。
黑使者无视了越飞光可怜巴巴的眼神,把玉佩收起来,又给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边上的人会意,利落抽出刀。一个眨眼间,几名幸存山匪脖颈上多出几条血线来。
越飞光并不意外。打从一开始,五识会就没打算留任何活口。黑使者道:“走吧。”
众人没有异议,跟在他身后,各怀心思地上了路。越飞光看见李悬仙抿着嘴,一脸沉默,便凑过去道:“我感觉这次出来,不太顺利。”
李悬仙道:“现在人手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而且冥夜海的消息被泄露,还有其他人也赶过去了”
她死死拧着眉头,眼中还带着困惑:“我不明白。明明极昼之夜还没有到,为什么……
越飞光道:“不明白就不要明白了,你都离开二十年了,谁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反正想也想不通,还不如不想。”一加一等于三的原因可能很高深难懂,也可能只是单纯算错了。李悬仙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郁色去了几分:“你说得对。只是我等这一天太久了,不希望出现任何变故。”
越飞光耸耸肩。
两人不再说话,跟随着队伍加快速度前进。正如青七所说,众人离冥夜海已经不远了。第二日上午,一行人离开了茂密的林海。站在高处向前望去,远处一片深深的墨色。越飞光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像是一颗橡胶弹力球一-一边是深沉的墨色,另一边却是清澈的蓝色。两种颜色同时出现在天上,宛若有一道裂缝,将黑夜与白天彻底分割。把手放在眼前,远远眺望着冥夜海。离得老远,便能看到浓重如墨汁一般的海水正在剧烈地翻涌着。
山下有一座城市,城市颇为繁华,比晋国的郡城规模还要大上许多。一些人在城中进进出出。码头上,是一艘艘有序停泊的船只。越飞光和李悬仙说悄悄话:“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宝和斋,我想吃点心。”李悬仙道:“别想了,海琴交通不便,本地又原料不足很少产糖,点心都可贵了。”
海琴就是这座城池的名字。它不属于任何国家,由一位城主管辖。越飞光一听说贵,立刻打消了吃点点心的念头。黑使者则是果断道:“检查衣服上有无血迹,我们进城。”众人应是,检查了一下衣服,确认无误后,众人一同进了城。进城不是特别困难,排查也不严,只是要交一大笔入城费。提到钱,越飞光就心疼。虽然钱不是她的,而是五识会统一报销的。一行人就这么进了海琴。一进城,就见攒动的人头在街道上翻涌。仔细一瞧,这群人穿的都不错,虽不是绫罗绸缎,但衣服也绝非普通百姓的麻布衣。
且大部分人都是成群结队一起走,走的时候还会观察四周,很明显不是普通人。
李悬仙道:“是商队。也可能有探宝队。”越飞光环顾四周,余光瞥到一批人从旁边走过,便扯了扯李悬仙的袖子:“是鹿山陈家的人。”
李悬仙反射性地蹙眉:“陈家的人不是被山匪杀了吗?”顿了顿,又道:“难道陈家不止派出了一支队伍?”这就太棘手了。
一般来讲,陈家很少在同一处派出两支以上的队伍。一来,宝物的数量是固定的,分散派人还能多点收获,往一处派两批人,浪费人力,还只能拿到那点东西,太不划算。
二来,一旦藏宝地有危险,直接损失两批人,也不划算。除非是重宝,要不然陈家绝对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越飞光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摆了个三”"。“三支队伍。“越飞光又指了指另一边,“那些人也是。”他们都戴着陈家的玉佩。这种玉佩形状特殊,一块美玉,用特殊工艺雕琢成一个鹿头,旁人难以冒充。
李悬仙道:“都带着玉佩,他们没打算隐藏身份。”看这情况…恐怕真是奔着种宝岛来的。
五识会其他人也发现了海琴城中的混乱情况不禁都大皱眉头。不过就算情况不好,众人也没有放弃任务的余地。一行人找了客栈暂且住下。原本的计划自然要推迟一一所幸极昼之日并未到来,还有时间打听消息。
回了客栈,越飞光本来想休息,但是这客栈人多,隔音又差,刚躺下没一会儿,她就听到楼下传来阵阵吵闹声。
吵得她实在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跑到楼下查看情况。下楼一看,发现五识会其他人都在。
客栈很大,大堂坐满了人。黑使者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冷眼看着吵闹起来的两批人。
越飞光坐过去,看到桌子上有点心,连忙塞进嘴里。只吃了一块,她就不吃了。
就像李悬仙说的,这里的糕点舍不得放糖,没味道。她就一边喝茶水,一边看热闹。
发生争吵的两方居然都是陈家人,领头的则是一男一女两个长得很是相似的人,这两人多半有什么很近的血缘关系。不过他们长得虽然像,但看起来关系却很不好,连带着两批人也是剑拔弩张。
其中那个男子咆哮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大哥动手了?”女人则是道:“约定好时间,他没到,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是你故意使了绊子,好让他错过极昼之日吧!”
男的道:“不可理喻!我和大哥是亲手足,又如何会害他?”吵吵嚷嚷,这两人不知收敛,引得无数人侧目。李悬仙道:“陈家内部不和的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越飞光则是道:“前几天被山匪杀的那个,别是他们大哥吧?”李悬仙略有些同情:“他八成就是陈家的继承人陈成西。听说他能力尚可,在陈家也颇有威望,能压住底下的弟妹。”只是这个陈成西死了,继承人之位空悬,陈家其他几兄妹关系又差,恐怕要争破头了。
说话时,陈家兄妹总算停止了争吵,各自带领队伍坐到一边。虽然不吵了,但两支队伍还是泾渭分明,气氛尴尬至极。客栈里恢复了原本的热闹,越飞光听见有人低声谈论“种宝"的事情,便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
“你听说了没,那个赵老七。”
“打渔的那个,穷得叮当响的赵老七?”
“人家现在可不穷了。在仙岛上学会了仙术,现在他只要带着网,往海边一坐,那些鱼就会自己跳进他网里!”
“那么神?”
越飞光和李悬仙对视一眼。这个仙术,可能是和“控制鱼类"有关的能力,也有可能是狐狸道人那种秘术。
“可不是嘛,所以现在一批一批的人出海,就等着找到仙岛呢.……”客栈中其他人也在听。他们比五识会一众人到得早,应该听说过这些事。此时再度听起,所有人眼中都泛起同样的考量神色。“我们明天也去找仙岛,要是也有福气……”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尖叫声。一道身影猛然破门而入,扑到临近的茶桌底下瑟瑟发抖,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又有人猛地踹开半开的大门,提着一把大砍刀钻进来,高声喝道:“赵老七,滚出来!”来人是两名壮汉。他们进到客栈里,环视四周,一下子就发现了藏在桌底的赵老七。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拉扯着赵老七的腿,想把他拉出来。赵老七紧紧抱着桌腿:“各位救我!救我!我们带你们找到仙岛!”闻言,众人都有些意动。那两名壮汉见有人想要站起来,便道:“各位,这赵老七欠了我们三百两赌债,已经把自己抵押给我们了。我们把他带走天经地义。至于仙岛……
他似乎嗤笑了一声。
“去过仙岛得到仙术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么一个赵老七。各位还是找别人比较好。”
听他这么说,本来想出手的几个人不欲惹麻烦,都坐了回去。两名壮汉见没人阻拦,笑了一声,齐力将赵老七带走。赵老七的哀嚎声逐渐远去,一时间,客栈内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