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琴(1 / 1)

第233章海琴

事情来得突然,去的也突然。但在坐众人无一不是人精,很快就从这短短的几句对话中,提炼出了几个重点。

一就是,这海琴城中,似乎已经出现了针对那些去过种宝岛之人的赌局。先是诱骗这些人去赌,开始只是小打小闹,等他们真的深陷赌局,花光了挣到的银子,就只能自卖自身了。

若是没去种宝岛之前,他们自卖自身也卖不上价,不过现在就不好说了。饮者的能力、去过种宝岛的经验,以及他们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价值。

还有就是, 最近从种宝岛得到能力的人有许多。多到其他人甚至不愿意为了赵老七出手惹麻烦。越飞光道:“那么多人都去过种宝岛了…那上面还能有宝贝了吗?”她对此感到忧心。

至于其他的,她倒是不甚在意。

李悬仙道:“这个你放心。种宝岛上的东西,仅凭一两个人,是取不完的。”越飞光又喜笑颜开:“那就没问题啦!”

闹了这么一番,客栈中的众人都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悻悻地各自上了楼,很快,大厅里的桌子就空了一大半。

白使者和黑使者对视一眼,低声道:“今夜小心一点。”五识会一行人也各自回房休息。

按照李悬仙所说,此时距离极昼之夜,还有三天左右。只是极昼之夜还没到,就有那么多人到达了种宝岛,此时众人都拿不准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只能等明天看看情况了。

越飞光回了房间,洗漱过后点了蜡烛,窝在床上看新买的话本子。看到正兴奋之处,突然听到楼下似乎有什么声音若隐若现,风声也有点奇怪。

越飞光眼睛一转。

海琴城的宵禁并不严格。普通百姓晚上不能出门,但只要花上三百两白银,买上一块“夜行令”,就可以在晚上出门了。越飞光听说这个政策都忍不住摇头。这个海琴城的城主,比她还会敛财,这种法子也能想得到。

此时听到下面传来声音,越飞光便打起精神,凑到窗边,朝着楼下看去。一看吓一跳一-原来底下已聚集了两支队伍,领头的正是陈家那对兄妹。他们已穿戴整齐,在夜色中穿梭,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悄悄离开。这一番动作十分隐蔽,除越飞光之外,竞无任何人察觉。要不是越飞光的住处离后门比较近,恐怕也发现不了。

看这陈家兄妹形容间颇有默契,越飞光心念一动,也明白过来。合着这两人白天闹那么大,是故意演戏迷惑他人的。他们关系也许的确没那么融治,但也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剑拔弩张。那他们现在…是要去找种宝岛?

越飞光迟疑了几秒,思索要不要跟上去混到他们船上。她自然是想快点去找宝贝的,不过独自离开五识会,遇到危险谁替她挡呢?想了一会儿,等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她坐回床铺上,躺平。算了,爱谁去谁去吧。

越飞光接着看话本子。

结果没翻几页,又听见门外有声音。而且这次声音离她很近,就在她门口。越飞光是真的翻了,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一一五识会的人。她狐疑道:“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

白四十四小声道:“大人吩咐属下通知一声,说是要现在出发。”越飞光道:“现在出发?天还没亮呢。”

海琴城虽然就在冥夜海边上,但不受极夜影响,依旧昼夜分明。白四十四讨好地笑道:“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越飞光没办法:“行吧行吧,我起来就是。”心想黑使者两人说不定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里有了危机感,才决定现在出发。

越飞光收起话本子,胡乱洗了把脸,套了个外套,才跟着下去。出去一看,黑使者等人已穿戴整齐,整装待发了。越飞光来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她打着哈欠,钻进队伍里。白使者有些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人齐了吧,怎么不走?"见众人还站在原地,越飞光有些奇怪。李悬仙用肩膀撞了撞她:“还有人没到。”越飞光数了数。减去死在月国王城的黑十三和白三十一,应该有二十一个人。

现在却只有二十个人。

“不是吧,居然有人比我还晚?”

李悬仙轻咳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越飞光的视线像扫帚一样,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过了一会儿终于看出来了:“是纸扎匠没到。”

李悬仙也看出来了:“是他。”

越飞光用手指点了点手臂:“该不是跑了吧?那小子本来就不是咱们队里的,跑了也正常。”

白使者拧眉:“不可能。他的手指还在我这儿。”对纸扎匠这种靠手艺吃饭的人来说,手指没了,人也就走到了死路。他宁愿跟着五识会的人一起冒险,也不可能舍弃手指自己溜走。况且,他自己心里未尝没有再找到种宝岛、拿到更好的宝贝的想法。白使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上去叫他。”有人领命上楼,不多时,又面色凝重地跑下来,凑到黑白使者耳边说了几句话。

白使者神色微变,对黑使者道:“我亲自去看看。”说罢,转身上楼。越飞光眉头动动,抬脚跟在白使者身后。她虽没听见那人刚说了什么,但从他紧张的神色来看,一定是出了意外。白使者瞥了她一眼,许是太过着急,不想和她拉扯,竞然没有厉声喝止她的动作。

越飞光乖觉,从来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胡闹,什么时候应该老实。紧要关头,她只跟在白使者身后,老老实实地不发一言。不多时,二人来到了纸扎匠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一层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露出一条缝的房间中飞出来,略有些刺鼻。

只是在这刺鼻的腥气中,还包含着另一种更为奇异的味道。越飞光吸了吸鼻子:“树的味道。”

白使者拧眉,回头看她。

越飞光道:“这次我可没有乱说。”

她闻到的,的确是树的味道。

有些像是松树,带着很淡的香味,混杂在血气当中,让难闻的血腥味也多了几分心旷神怡。

越飞光忍不住又吸了两下鼻子:“这味道……这味道可真不错。”说话时,白使者的一只手已搭上了房门。只见她掌心微微用力,向前一推,门瞬间敞开。

更浓的香味顿时从房门中涌出来,在走廊中蔓延着,香气混着血腥的味道,浓郁得几乎让人想要呕吐。

越飞光捂住了嘴,站在白使者门口,抬眼朝着门内看去。那里有一具尸体。

尸体脸冲下,俯趴在地上,后背处的衣服已经碎裂,裸露出一片片苍白的肌肤。而在这苍白的肌肤上,则是有一道道鲜红的裂口。一些指甲盖大小的、圆圆的红色疱疹从那些鲜红的裂口中钻出来,像是一颗一颗鲜艳的菌类,将尸体后背处的伤口全然覆盖。远远看上去,那些东西就好像从纸扎匠的尸体中流泻而出的一般。分外邪气。

越飞光:“…这是什么?”

她看着白使者走过去,毫不避讳地蹲在尸体面前,用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翻着尸体。

想了想,越飞光从百宝袋里翻出来个三角巾戴在脸上,估摸着应该不会有问题,这才走上前去。

走近些,香味更浓,那些鲜红的水泡也愈发触目惊心。越飞光掏出个簪子,捅了捅其中一颗水泡。也没怎么用力,那水泡就“啪一声破了。

水泡里一些鲜红的液体溅出来。越飞光“曜”一声,立马躲得远远的。“这玩意是不是传染啊?”

一边说着,一边又吸了吸鼻子:“好香,弄成香水一定大卖特卖……这香气好像是尸体上的。该不是死人的体香吧啊哈哈?”回忆了一下,发现纸扎匠生前身上没什么味道,又有些困惑。不是体香……总不能是这些气泡的香味吧!正想着,白使者道:“你看。”

越飞光"嗯?"了一声,低头去看青白色的尸体,这才发现,尸体腰腹处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些水泡状的东西。

“刚才,这里有吗?”

白使者不解释,只是抬起手,学着越飞光刚才的样子,戳破了另一个水泡。这次越飞光看到了。

水泡中的液体喷溅,在被戳破的瞬间进射而出,落在周围还算完整的皮肤上。甫一落下,这些血水就好像扎了根一样,飞快没入皮肤之中。下一秒,被溅到的干净皮肤上就会拱出一道殷红的伤口。那些缀在一起的、大大小小的血泡立刻从伤口中钻出,累积成恶心的一大片,且还不断增生。越飞光:”

越飞光被恶心到了。

她一把把手里的簪子扔出去老远。

幸好她没舍得用银簪子,手里这个只是她自己无聊削的木簪,扔了就扔了。“快把他烧了。“越飞光远远站着,连声催促道,“可别是什么传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