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一朵小花
今天的模拟次数仅剩一次,且有时间限制,反正她已经知道接下来那段路上有什么危险,越飞光不打算立刻用掉。
她又瞥了眼青蜂红蜂和谷裕,沉默地走到队伍中,跟着队伍一起进入果园。果不其然,进了果园后,又遇到了蜂群,黑使者同样展开了防护罩,这一切和上一次模拟都没什么区别。
不过,上次遇到蜂群时,越飞光的注意力都在迷婆婆身上。而这次,她的视线却一直追随着谷裕三人。
“谷裕。“没人注意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谷裕一个激灵,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想出什么坏主意来折腾他:“什么?”越飞光道:“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谷裕狐疑道:“不舒服?”
一旁的青蜂略带恶意地看着她,红蜂则是目光戒备。越飞光看着这姐妹两个,也觉得有趣。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两人是因为恋爱脑发作,才把谷裕这烂人当个宝。可从模拟中的情形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谷裕身体里的那只幼蜂………
越飞光扯起嘴角微笑:“怎么,没有不舒服吗?”谷裕道:“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越飞光道:“就是关心关心你啊。”
这实在让谷裕有些受宠若惊了。
青蜂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危险,小声嘀咕道:“哼,装模作样。”越飞光也不理她,脚步往前,默默离谷裕远了一点。想到谷裕的身体里藏着一只又肥又大的虫子,她心中就有些嫌恶。幸好,谷裕也不乐意往她旁边凑。两人两看相厌,一时间倒也是相安无事。躲避蜂群,离开果园,向前走了一段路,那座藏在深山中的镇子果然又出现在众人眼前。和模拟中一样,白使者放出琉璃蜻蜓出去探查,其他人则是躲在大石头后避雨。
越飞光已经知道镇子里是什么情况,心里一点都不好奇。她干脆坐到一边,静下心来,慢慢整理混乱的思绪。
上次模拟中,她得到的最重要的情报,莫过于种宝岛存在的“两只异物”。一只是谷裕身体里的那只幼蜂。它寄居在他体内,还未发育完全,平时处于沉睡状态。
这只幼蜂异物的来历,毫无疑问,和青蜂红蜂,以及她们口中的蜂神娘娘庙有着莫大的关系。
越飞光猜测,也许这只幼蜂异物,就是青蜂红蜂所供奉的"蜂神娘娘",而谷裕,只不过是用来孕育这异物的躯壳。
也许是青蜂红蜂先选定了他,将蜂卵种进了他体内,又跟在他身边,等待幼蜂破蛹而出。
也可能是蜂卵先进入了他的身体,然后青蜂红蜂才侍奉他。但不管究竞是哪种,所传达出的信息都是大差不差的一一青蜂和红蜂一定知道一部分真相,这才如此虔诚地侍奉在他左右。越飞光的视线从青蜂红蜂身上掠过。青蜂跪在地上,正给谷裕喂水,笑容甜蜜。
而红蜂给他撑着伞,眼睛却看向更高处。
那是这座山的山顶。
她定定地看着山顶,目光闪动,若有所思。过了几秒,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微微眯起眼,转头看向越飞光的方向。越飞光露出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对她招了招手。红蜂微怔,拧起眉头,看了她几眼,随即转过头,什么也没有说。这个红蜂的心思比青蜂要多得多,也许能找机会,从她嘴里套出一些信息来。
越飞光一边想着,一边收回目光。
总之,按照谷裕和迷婆婆等人之前的说法,蜂神娘娘庙就在种宝岛的附近,二者之间离得并不算特别远。
不远的距离,却存在两只异物。
越飞光回忆了一下两只异物的气息。种宝岛山上那只异物自不必说,实力极其强悍,甚至不是普通日阶可比拟。
越飞光估计,它的实力大概在日五阶,即将脱离下日阶,进入上日阶的领域。
说起来,黑使者和白使者大概也是日阶饮者,也不知道模拟里她死之后,他们有没有办法对付那只异物。
不过她想,大概是没有的。
日阶以上,每往上一阶,实力都会产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日五阶和日一阶的差距,大概比日一阶和月一阶的差距还要大。而谷裕体内的那只异物,实力倒是有些难以判断。毕竞它还没有发育就被越飞光斩杀了母体,之后众人又一拥而上给它斩了个稀巴烂。幼胎阶段,看起来只有月阶。但是发育完全之后就难说了。种宝岛那只异物有些忌惮它,说明这两只异物的水平差距并不算太大,并未形成碾压的局面。
越飞光叼着草叶:“稍微有点麻烦啊。”
两只日阶以上的异物,她在这两只异物面前,不过是个一弹手指就能弹飞几里地的小卡拉米。
思索间,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琉璃蜻蜓飞回来了,众人凑过去查看琉璃蜻蜓带回来的情报。越飞光远远站着,脑子里还是那两只异物。有人从身后拍拍她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李悬仙。李悬仙问:“你知道什么了?”
越飞光吐掉嘴里苦涩的草叶:“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什么了?”这个李悬仙,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李悬仙指了指前面,笑眯眯道:“像你这种爱凑热闹的人,居然不挤进去看,很反常啊。你早已经知道里边有什么了吧?”越飞光道:“好吧,真没办法。对了,你知不知道这岛上到底有什么异物?嗯……我觉得可能和植物、孢子之类的有关。”李悬仙道:“植物?"她摸了摸眼睛,微微皱起眉头。越飞光道:“对啊!对了,还有花。”
“什么花?”
越飞光手舞足蹈比划道:“这么大的花,红色的,白色的,蓝包的…”她当时没看见太多,只看见自己手上长了这些颜色的花。李悬仙道:“你说的这个,我似乎的确有点印象她忽地沉默下来,脸色很不好看。
越飞光听见细微的碰撞声,侧眼一看,原来是李悬涎的牙齿碰撞着,咯咯作响,听起来格外恐怖。而她脸色也很白,像是看见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东西。“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越飞光赶紧道,“撅过去我不负责哦。”李悬仙沉默几秒,艰难道:“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因为当时我的眼睛很模制………
话音未落,就见前面的众人动了起来。原来他们查看完了琉璃蜻蜓带回来的情报,打算进到村子里。
越飞光转移了话题:“我们先进去吧。”
李悬仙垂头,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众人排成长队,穿戴着蓑衣斗笠,沿着那条平整的小路上前。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镇子里,镇子里的情况和越飞光在模拟中所见无二。黑使者和白使者照样各自带队,分别搜查左右两侧的房屋。越飞光扫了一眼那些屋子,想到在模拟中看到的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打消了派食魂呼蟒进去的想法。
算了算了,反正那些屋子里也没有人,只有一具具化为蜂巢的变形尸体,看不看也没什么要紧的。
她环视四周,又看到了上次模拟时的大水缸,又干脆地坐了上去。这次没她阻拦,迷婆婆和谷裕三人都各自进了两边的屋子,街道上只有她和李悬仙二人留了下来。
李悬仙抱胸靠在槐树上,低声道:“其实也不是不能说。我不是说过,我在这座岛上其实是作为祭品'存在的吗?”越飞光“嗯"了一声。她瞥见边上靠着一根晾衣服用的竹竿,就随手把它拎了起来,用手掂了掂。
李悬仙道:“我一直是被关在祭室里的。所谓祭室,就是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没有窗、没有门,只有一个小小的洞,是用来送饭的。”越飞光道:“是监狱啊。”
李悬仙点头:“说是监狱,也没错。”
顿了顿,她接着慢声道:“那里面关着很多人,大多是和我同龄的孩子。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关在这里,连自己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也不会说话、不会写字。”
越飞光道:“咦?这么说你还是个文盲?”李悬仙道:“那是以前。不过我们中间有个例外。她……她被关进来的时候,比我们年纪都要大。所以她会说话、会写字,也知道外面的事。”说到此处,她脸上露出微笑。
“也是她教我说话,教我写字……也是她,第一个提出要逃跑。只是可惜,我们失败了。”
越飞光问:“为什么失败?”
李悬仙道:“我们那时候只是孩子,怎么斗得过那些成年人?况…”她又摸了摸眼睛。进入种宝岛后,她摸眼睛的次数变得频繁,仿佛一摸眼睛,那些几乎已经变得陌生的过去,便会再次鲜明地浮现在眼前。“况且我们被关太久了。四肢退化、无力,根本跑不了太远。还有……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我们也失去了视力,无法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才是最致命的。
两只四肢不协调、视力退化,在白天睁不开眼的幼兽,仅凭本能,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在她们身后,是手持刀枪棍棒的高大“猎人"。“她知道逃出去的路,而且因为被圈养的时间短一些,看得比我更清楚,所以一直是她拉着我跑。我呢,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被拉着。”所以,她对李氏族地相当陌生,甚至很难提供有用的信息。总之,这样不知目的地逃着。身后追击者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耳边只剩呼呼的风声…身边的同伴突然将她扑倒在地,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剜掉她的眼睛。然后,将一对不知从何处来的石头塞入她空荡荡的眼眶中。圆润的石头上,似乎还带着尖锐的体温,被植入“双眼"的刹那,她只看见一片幽寂的、开满各色鲜艳花朵的林海。
那是她一生中第一次看见东西。她还不清楚什么是颜色、什么是花朵。不过早在第一次品尝这美景之前,她就已经体会到什么是离别。“然后我晕过去了。再醒来时,我已经离开了种宝岛,漂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李悬仙淡淡道,“只有我一个人。”她转过头,用那对泛着幽光的眼睛看着越飞光:“怎么样?”越飞光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如果你去说书或者当乞丐,我倒是蛮愿意为你的故事掏钱。所以话又说回来……
她握着竹竿,身形猛然一扭,电光石火间,竹竿已带起飒飒风声,倏地朝着那水缸劈去。
“我说,既然你也听了,是不是也应该掏一点钱啊?”竹竿如雷霆一般劈落,厚重的石板和水缸四分五裂,碎石朝着四周迸射。刹那间,一道瘦削的黑影从水缸中钻出,疾速朝着前方逃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