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血肉沃土

叶被她猝不及防戳中小心思，面色瞬间惨白，嘴唇嗫嚅着，却无从辩解。越飞光道：“想不到，她还挺有胆量的嘛。”李悬仙轻笑道：“花、叶、枝、干之间，也有等级之分。用花和叶种出来的果实,却只有枝和干能够享用。时间长了，自然有花叶生出不满。”面前的这个叶，不是第一个偷吃果实的叶。“就算她偷吃了，和我们也没关系吧。”

“是没关系。不过若是被幸存的李家人知道这件事,她可就惨了。”叶苍白着一张脸：“没错，我是偷吃了果实，获得了能将自己融入环境中不被发现的特殊能力。也是靠着这个能力，我躲过了蜜蜂的攻击。但除了这个，我没有隐瞒什么。”

越飞光靠在树上：“想来也是。”

黑使者并不关心什么花叶果实，从叶的话中，他敏锐地抓住了一个重点：“你是说,有一部分人去祭祀,没有被袭击？也就是说，这些人还活着。”他一手捏着叶的衣领，将她拎起来，沉声问道：“祭台在什么地方？”越飞光挑眉。

虽然黑使者掩饰得很好，但她仍从他略微加快的语速中感受到了他的急切。目的是祭台？或者说，是藏在祭台的东西？叶被他拉住衣领，衣领勒着脖子，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涨红着脸,艰难道：“山上…我只知道在山上。”

李悬仙见状，也开口道：“叶只负责照料祭品和培育果实，不负责祭祀，所以只知道祭台的大概位置。她没有骗人。”黑使者转头看了李悬仙一眼，放下手。叶被他放下，总算逃出生天，剧烈地喘/息着。

“你们两个，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李悬仙缓缓点头。越飞光抱着双臂，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不爽道：“你在使唤我？”

黑使者把聚化虫的解药扔给叶，转身就走，根本不与她说话。越飞光“喊"了一声，对着黑使者的背影努努嘴：“什么态度？”李悬仙把倒在地上的叶扶起来：“你该高兴才是。就连黑使者，也要暂避你锋芒。”

越飞光听她这么说，果然高兴起来：“你说得也是。”李悬仙把水囊递给叶，让她服用了聚化虫的解药。叶的脸色果然好了一些，不再苍白得吓人。

她神色有些复杂地对李悬仙道了声谢，把水囊递了回来。越飞光看着两人的互动：“这可不像你。”李悬仙“嗯？"了一声：“你说什么？”

越飞光道：“你替她说话了。”

李悬仙微笑：“你说刚才？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越飞光捋着头发：“是实话没错，但你也可以不说，让黑使者接着审讯她啊。”

说到底，李悬仙没必要在那时候开口，反正无论黑使者拷不拷问叶，都不会影响她一星半点。

而李悬仙一一她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遇到不影响自己利益的事，她从来只会袖手旁观。

李悬仙道：“就当我替她说话了，反正也只是几句话而已。”停顿几秒，又道：“如果非要问为什么……因为她是叶。当初帮助我的那个人，也是一名叶。”

越飞光眉头动了动：“难怪你了解李家族人的等级划分。她告诉你的？”李悬仙点头：“是。”

越飞光道：“她为什么从叶变成了花？”

想到李悬仙的话，她偏了偏头。

“难道也是私藏了果实？”

李悬仙道：“她没有告诉我。也许那其中还有更复杂的原因吧。”她并没有细究的打算。不管究竟出于什么原因，结局都是无法改变的。越飞光拍拍她的肩膀：“反正这座岛也存在不了多久了。”她凑到李悬仙耳边。

“五识会的目标好像是藏在这岛上的那只异物。”李悬仙低声道：“他们要异物做什么？”

越飞光道：“谁知道呢。"嘴里说着，她脑海中却有一丝灵光掠过。她想起了还躺在百宝袋中的琉璃方彝。

五识会捕捉各种强大的异物，似乎就是为了抽取它们的力量。实话说，五识会的人实力不差，有钱，还精通各类秘术。只是他们运气实在不好。蚓山事件被她搅了局，赤江水脉又发生了出乎意料的变化，而这次……

他们大概也没预料到，在种宝岛上除了那只会散落孢子的异物，还有一只同为日阶异物的幼蜂。

正出神地想着，另一边，白使者等人已把附近的房屋都搜索完毕，搜出了一堆白色的不成人形的尸体。

众人在街道上集合时，面色都不太好看。

虽然那些尸体没有腐坏，也不存在尸臭，但那种扭曲的模样还是让人打心底生出一种嫌恶感。

白使者道：“没有找出其他活口。驻守在镇子里的人都死了，剩下的那群人应该也没回来过。”

黑使者缓声道：“还在祭台吗？既然如此，整理一下装备，清点人数，我们也出发去祭台吧。”

教徒们齐齐应声。因为害怕那些尸体有毒，众人先各自服用了解毒药丸，休息片刻后，又开始清点人数。

“十八。”

“十九。”

“二十。”

报完"二十"这个数后，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戒备地看着四周。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生任何变故。越飞光拍了拍手：“这次好像没有二十一了。”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出发时，那个诡异的第二十一人，虽然没给任何人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但仍旧如同一朵阴云一般，阴沉沉地罩在所有人的头上，不肯挪开。众人一路奔波，紧赶慢赶，没时间揪出这个第二十一人。幸好，他现在已经走了。

不管是怎么走的，总归是件好事。

黑使者的视线从众人之间掠过，过了一会儿，他压了压斗笠的帽檐：“走吧。”

一行人又如蚂蚁一般排成长队，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着。雨停了，屋檐上却还滴着水，几只蜻蜓在低空盘旋。街道上积了些水，一脚踩上去，水坑中泛起浑浊的涟漪。

沿着街道向前，走了十分钟左右，两边的房屋就开始变得稀少，更前方就是茂密的林木。再穿过林木，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路的尽头。众人齐齐停下脚步。

越飞光歪头：“是死路啊。”

路的尽头，是光秃秃的陡峭山壁。

这是一条死路，不通往任何地方。

难道这山壁和屋山洞道一样，也藏着什么秘密。越飞光凑上前，抬手轻触山壁。冰冷坚硬的手感，如同一块钢铁，却又十分粗糙。

“似乎没有暗道。”

李悬仙道：“这里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的确，这条死路的尽头长着一些杂草，这些草肆意生长着，上面还挂着雨珠，看上去不像被踩踏过的模样。

越飞光道：“要不，从峭壁爬上去试试？”闻言，众人齐齐抬头看向山顶。

这座山极高，柱子一般顶在天地之间，山壁陡峭，几乎和地面呈九十度垂直，攀爬难度极高。

“对饮者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黑使者思索几息：“放琉璃蜻蜓上去看一看。”琉璃蜻蜓属于一次性用品，用一只少一只。这次行动，白使者携带的琉璃蜻蜓有限，只能斟酌使用。

白使者点点头，又掏出一个琉璃球，放出琉璃蜻蜓。越飞光看着琉璃蜻蜓飞向山顶，渐渐消失在黯淡的天空中。

其他人安静下来，静静等待着琉璃蜻蜓带回消息。越飞光倒是轻松，一会儿摘一朵花，一会儿又赫几根草，时不时还和周围的人搭几句话。“你确定祭台在山上？”

叶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只是听那些枝说过要上山，我没去过，也不能确定。”

越飞光听出她语气中的警惕，微微一笑：“你怕什么，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她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图案。“听说叶负责培育果实？给我讲讲怎么培育呗？”叶摸不透她，只能斟酌着道：“放弃吧，你从我这里打听不到种宝秘术，这种秘术只掌握在枝和干手里。”

越飞光道：“说是这么说，但是…”

她转头看着叶。

“作为一个胆子很大的叶，你难道没想过偷学秘术？”叶的眼皮猛地一跳。

越飞光说中了她的心思。她的确偷学过，只是没成功罢了。“你尔……”

越飞光抬起双手：“你别误会，我可不想要挟你什么。不过呢，分享是种美德，对吧？”

叶冷笑一声：“你想得太美。没错，我想过偷学。为了学到种宝秘术，我跟踪过枝和干，但是什么也没学到。”

她下颌动了动，似乎也有些气愤。

“想要种出宝树，首先要拿到种子。种子只有枝和干才能得到，至于如何得到的，可能和祭祀有关。”

作为"叶”，她是无法参与祭祀的。

“这种种子很特殊，需要种在一整块血肉中，再将血肉埋进泥土里，以血肉为养料，用血水灌溉，这样，它才会发芽。”闻言，越飞光抬起眼，好奇道：“谁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