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内讧
叶咬了咬牙,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枝和干的血肉。”“他们用自己的血肉种树啊?”
叶低声道:“我也不能理解。可能……这也是祭祀的一部分吧。”正说着,越飞光听见李悬仙叫她:“琉璃蜻蜓飞回来了。”越飞光立刻来了精神,挤进人群里去看热闹。小小的琉璃蜻蜓飞回来,轻轻落在灌木丛中的枯树枝上,轻薄的透明翅膀上泛着蓝色,轻轻颤动着。
越飞光道:“不是红色?”
看这琉璃蜻蜓的颜色,应该没碰到什么危险。难道山上没有异物?
那就更奇怪了。
白使者对这个结果也有些惊讶。她捏碎琉璃蜻蜓,琉璃蜻蜓在她掌中化作一团模糊的雾,缓缓构建出山上的画面。
自峭壁向上,既没有隐藏的路,也没有什么秘密入口,只有坚硬的山壁,山壁中时而探出几根枯黄的树枝。
一路飞到山顶,也不见任何奇怪的东西。山顶上唯有一些普通的树木和杂卓。
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既然上面什么也没有,还有上去的必要吗?黑使者道:“先回镇上看看,说不定还有什么线索被遗漏了。”越飞光跟着人群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看天色:“走来走去的,天都要黑了。他该不会让我们连夜行动吧?”
李悬仙道:"晚上是异物的活动期,连夜行动还是太危险了。”越飞光不负责任说着风凉话:“希望他别发疯,我可不想送命。”果然不出她所料,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镇子上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一轮月亮悄悄挂到天上,夜雾中,月光像是发了霉,泛出一圈模糊的光晕。街上的水洼倒映出月光的颜色,一脚踩进去,那光芒立刻如镜子一般破碎。越飞光道:“点个灯?”
黑使者抬手制止了她:“太明显了。除了我们,种宝岛上还有其他人。”有李氏幸存的那些族人,还有下落不明的陈家人。越飞光扔下火折子,抬脚避开一处水洼:“那就摸黑走夜路吧。”虽说饮者夜视能力强于普通人,但在不能点灯点火的情况下,想要仔细搜查镇子还是有些困难。
众人决定,先找一座民宅休整一夜,等第二天天亮了,再出去寻找。因为怕被发现,黑使者找的民宅位置较为偏僻。房子不大不小,堂屋还算宽敞,众人不欲分散,就一同挤在堂屋里。白日奔波一天,又是行船颠簸,又是被蜜蜂追赶,即使是饮者,一路下来也相当疲累了。黑使者安排好值守的人,其他人就各自在堂屋找地方睡去。越飞光自然和李悬仙在一起。
李悬仙靠在窗边,背对着月光,静静地盯着自己曲起的双膝。夜已深了,她似乎没有入睡的打算。
越飞光问:“你不睡觉?”
李悬仙道:“我在想当年的事。”
越飞光打着哈欠:“过去的事,你还在想?怪不得你总不开心。”她身体后倾,靠在窗户上,漫不经心心道:“你瞧我,从来不想过去的事,也不想过去的人。”
李悬仙道:“过去的事虽然过去了,但我心中总有疑惑。我那时的确看到了许多花朵和树木,祭台应该在山上没错。”越飞光不以为意,随口道:“不在山上不挺好的吗,省得爬山了。”李悬仙道:“不只是这个,还有这对阴阳石…”她摸着眼睛。
“我隐约知道,这对阴阳石对李家人来说很重要。她是从哪里拿到的阴阳石?”
说着,却听到身边传来有些重的呼吸声。转头一看,原来越飞光已经靠在墙边,沉沉睡去了。
越飞光从来都这么心大,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这也是她最钦佩她的一点。
李悬仙扯起嘴角,也跟着闭上眼睛。月亮缓慢地从天穹上划过,月光倾斜,再也照不进房间中。
凉风一吹,越飞光清醒过来。一看时间,原来已经到了深夜。很好。深夜,正是出去闲逛的时间。
越飞光悄悄站起身,用目光扫视着整个堂屋。堂屋中没有灯光,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隐约能看到一个个人形的黑影。这些黑影与房间地板、桌椅融合在一起,若不留心些,还真数不清楚。越飞光扫了一眼,数出房间内的人数。
算上她,十九人。
也就是说,有一个人不在房间中。出去了吗?光线昏暗,难以判断到底是谁离开了房间,越飞光抬脚绕过横七竖八躺在地板上的人,朝着门外走去。
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就听到黑使者古怪的声音:“你干什么去?”越飞光微微侧头,正对上他的双眼。
他双手抱剑,正斜斜靠在门口,一双眼睛泛着冷光,宛若一道幽魂。越飞光道:“解手,人有三急懂不懂?”
黑使者问:“去哪里解手?”
越飞光一顿,立刻眯起眼,用狐疑中夹杂着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偷看吧?真够变/态的。”黑使者定定看着她,声音更沉了几分,加重语气道:“去哪里解手?”他个子高,声音古怪,一字一顿说话时,总会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让人不敢与之辩驳。
越飞光耸耸肩:“茅房啊,当然是茅房。解手不去茅房去哪里?难道你是那种喜欢在别人家里随地大小便的人?”
她永远都这么擅长倒打一耙。
黑使者对她这块打不得骂不得的滚刀肉没办法,沉吟几息,还是没有阻止她:“快去快回,不要招惹麻烦。”
越飞光迈出去:“我很老实的,你想太多啦。”一边说,一边迈过门槛。
迈出门的刹那,昏黄的月光就落在她身上,阵阵微风从皮肤上轻拂而过,留下淡淡的冷意。
越飞光搓了搓手臂,环顾四周,目光终于锁定在房子侧面。走过去一看,果然是一条通往后院的小路,不出意外的话,茅房应该就在那边。到了后院,果然在角落看到了茅房。越飞光走到茅房门口,正欲拉开茅房的门,动作却突然一顿。
越飞光挑起眉,心中升起了几分不祥的预感。里面果然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吧!不过茅房里还能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呢?迟疑几息,缓慢拉开门。刹那间,一坨挂在茅房门上的白色人形黏稠固体映入眼帘。
这东西挂在茅厕上,上面满是黑洞洞的孔洞。一些金色蜂蜜从孔洞中流淌出来,扯出道道涎水般的长丝,眼看就要落到越飞光的鞋尖上。越飞光猛地一缩脚!那些蜂蜜总算没落到她脚上,保住了她一双鞋。……和这东西一比,茅厕都显得干净了。”越飞光瞥了眼白色人形上扭曲不成形的五官,反手关上茅厕的门。于是蜂蜜那股清香味,连同茅厕本该有的味道,都被这一道薄薄的木板门隔绝到门后了。
这个厕所,看来是去不成了。
越飞光叹了一口气,转身正欲离开,突然听到不远处隐约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你怎么想的?”
“什么我怎么想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两道说话声相当微弱,听得出来,两人都可以压低了嗓子。越飞光略有些好奇,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隐隐看到不远处堆放的柴禾后藏着两道身影看轮廓,明显是两个女人。越飞光眉头微动,沉下心来仔细一听一一是青蜂和红蜂的声音。
她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正疑惑时,那两人又说话了。
红蜂声音沉稳:“无论你怎么想的,都要记住我们的任务、我们的使命、我们存在的意义。听见没有?!”
说到最后,她微微抬高了声音,似乎在强调着什么。越飞光眨眨眼。看来这两人起了内讧?
她视线转到青蜂身上。
青蜂听到她的话,有些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声音有些发飘:“你说这个干什么,我当然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只是那群人看得太紧,我们也做不了太多啊,反正顺其自然就行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倒是你,我看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红蜂道:“我只是担心你被谷裕迷了眼睛,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她瞥着青蜂,似是在警告她。
“别忘了,他只是躯壳。我们侍奉的不是他的躯壳,而是他体内的那位,你可不要本末倒置。要是因此破坏了计划,我救不了你。”青蜂咬着嘴唇,有些不快:“我知道我知道,你说多少遍了!整天盯着我,有这时间,你不如想想五识会怎么办!”她猛地一拂袖,想要离开这里,红蜂却一把抓住她:“要不是你对谷裕心软了,我又怎么会每天盯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将幼种的事告诉他!”青蜂扭头,恶狠狠盯着她:“你!”
越飞光躲在一侧,静静看着这对姐妹内讧,心思微动。这两人的话,算是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测,她们接近谷裕,还无微不至如仆人一样照顾着他,果然和那只幼蜂有关。
她们说那个是"幼种"?
越飞光心中想着,目光仍落在争执中的二人身上,正看得入神,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她眼神一变,倏然抽出长剑横在胸前。下一瞬间,一道黑影凶狠地撞碎茅房的门,从里面钻出来,手中武器狠狠地撞在她的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