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魂术(1 / 1)

第245章寄魂术

越飞光只觉得手腕一麻,骨头都被震得疼痛。那道突然从茅厕中钻出的影子仿佛带着千斤之力,狠狠撞在她的剑上,将她撞得朝身后飞去。“什么东西?”

越飞光后退几步,卸去脚上力道,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再低头一瞧,只见她那把剑的剑刃已经被撞的弯成了九十度,显然是不能用了。

越飞光心情瞬间变得极差:“我的剑啊!你赔我一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却非常聪明地没有凑上去,而是不断后退着,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影子。

一朵云飘过来,遮住了天上的月亮,天地间唯一的那点光芒也被黑暗吞噬。那道黑影伫立在黑暗中,一动也不动。因为是从茅厕中钻出来的,出来时难免会撞上那具白色异化的黏稠尸体,那尸体化作黏腻的白色丝状物,蛛网般缠在来者的身上。青蜂红蜂尚未离开,自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两人转身,猛地朝着这边看来,当看到越飞光时,自然是大吃一惊:“你!!”越飞光退到她们两个身边,摆了摆手:“别那么惊讶啊,我就是来上个茅厕,只是运气不太好。”

她指了指面前的黑影,丝滑地将两人护至身前,自己躲在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出来了。”

青蜂红蜂对视一眼,暂时忘记刚才的争执,各自抽出武器看着面前那一坨黑影。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个人。”

只看轮廓,那好像的确是个人。只是他身上好像还长着正常人类不该有的东西,轮廓凹凸起伏,看着颇为怪异。

他手上持着一个长棍状的武器,因为环境昏暗,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没等三人搞明白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见那黑影缓缓直起腰,身体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角度扭着,猛然朝着三人袭来。越飞光狠狠皱起眉头,身体疾速向后退去,青蜂红蜂见状,也各自朝着身侧躲去。

谁也不想莫名其妙挨这么一下!

只是青蜂实力不如红蜂,更不如越飞光,躲闪的速度就稍微慢了一步。眨眼间,那黑影的武器就来到了她的身侧。

青蜂立刻惨叫一声,鲜血的腥气在夜雾中弥漫。越飞光吸了吸鼻子:“受伤了啊?”

她刚跳到了一堆摞得高高的柴火上。随意看了眼,越飞光捡起一根沉沉的棍子,放在手上掂了掂。

这可能是根烧火棍,棍身光溜溜的,手感还不错。另一边,红蜂听到青蜂的惨叫声,早已按捺不住。她飞快闪到青蜂面前,将全身力量灌注到一只脚上,抬腿朝着那黑影踹去。她实力比青蜂强上许多,用力一踹,那黑影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借此机会,红蜂快速拽住青蜂的一条手臂,将她扶了起来,正打算逃走,那黑影又挥动武器,劈头朝着两人打下来。铛!!

那沉沉的武器落下,发出一阵急促的金属撞击声,却并未打到两人身上。越飞光举着手里的烧火棍,架住那黑影的手臂,运用巧劲将他向后一推。“跑啊!!”

红蜂急促地道了声谢,拉着青蜂转头就要跑。那黑影却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以极快的速度重振旗鼓,重新站了起来。越飞光皱起眉头,瞥了眼手中的烧火棍。

断了。

虽然这东西大抵是人形的,但她很难把他当成人。他的力道,太大了,身体也是不合常理的沉。沉得像是一座山,即使她用尽全力,也只能将他推得后退一步。仅此而已。

除了恐怖的重量和力气,他似乎也听不懂人话,无法交流和沟通,更感受不到挫败和疼痛。

他只会攻击。像是一只只有攻击本能的野兽。越飞光眸光闪动:“野兽……大概没钱赔我的剑吧。”她抬起手,扔掉那根裂开的烧火棍,几根红丝出现在她的掌中,红线的一头系在她的手指上,像是一根根鲜红的血管。野兽听不出她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发出几声凶狠的气声后便陡然朝她袭来,眨眼间就奔至她的面前。

离得近了,越飞光终于能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一-那是一根铁钩。铁钩约有两米长,前端弯曲,被磨得锋利极了,钩子上还勾连着一些血肉,往下滴着血。鲜血的气味从铁钩上散出来,在空气中攒动着。不祥的气味。

越飞光向后一闪,手中红丝随心而动,飞快射向那道黑影,自四面八方将他捆缚起来。黑影不躲不闪,被红丝捆了个正着,却不断挣扎着。红丝被挣断了几条,但很快又蠕动着再生,一层一层将黑影捆绑住,黑影仍挣扎着。一时间,周围只能听到红线崩断发出的轻微声响。不多时,他已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成了个红色的茧壳。危机暂时解除,三人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那影子。一阵风忽地吹过,那一片云被风推着向前云的间隙中露出月亮的一角。天地间有一瞬的明亮。借着朦胧的月光,越飞光隐约瞧见,那道黑影的腰间系着仁么东西在发着光。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块鹿头形状的玉。那玉大概很名贵,月光一照,它便散发出一阵微弱的白色光晕。

越飞光念头一转,立刻就想明白了。

“原来是鹿山陈家的人。”

上种宝岛后,众人曾找到了陈家的船,只是当时船上只有陈成南和其他十来个人的尸体,越飞光推测还有其他陈家人活了下来,且进到了岛中。鹿头就是陈家的家徽,陈家的族人都会佩戴鹿头玉佩。现在看来,这人就是幸存的陈家族人中的一个了。心念微转,越飞光已无视了青蜂和红蜂两人欲言又止的目光,缓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人的相貌。

不认识。

果然不认识。只能确定不是陈成北。

越飞光踢了他一脚:“你,为什么躲在茅房里?”靴子重重地落在他的身上。奇怪的是,他没有反抗,似乎也不再挣扎,仿佛有一股力量将他定在了原地一般。

越飞光狐疑地歪头:“被打傻了?怎么不说话。”她盯着这名陈家人。几秒钟后,那名陈家人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

瓦片一样的青灰色。枯败的皮肤,像是一只僵尸。干瘪的没有活力的嘴唇、刀锋一样戳起的鼻梁骨,两只凹陷的眼眶。其中一只眼眶是空的。空荡荡、黑洞洞的眼眶中,长出一朵纯白色的小花。“救、救”

声音含糊沙哑,像是嗓子里噎着什么东西一般,听不清楚。越飞光道:“你大声点,我听不清。舅什么?你是谁的舅舅?”陈家人低声重复道:“异、异物…栋

他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说了半天,也只说出了几个含糊难懂的词汇。越飞光就问:“你这个颜色,是僵尸吗?还长着花,挺浪漫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体,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那朵花。就是这种话。

她手上长的花。

越飞光下意识地瞥了眼自己的手背,又抬眼看着他的眼眶。又一阵风吹来,厚重的云再度遮盖住月光,抬头看向天空,只看得见一小块发光的云。

小小的白花,在他的眼眶之中,随风摇曳,柔弱圣洁。在白色花瓣散发出的微弱光晕中,那人缓缓闭上眼。

越飞光站起身,倏然眼皮一跳,猛地缩回脚,身体往后一倒。下一瞬间,面前传来清脆的牙齿碰撞的声音。

低头一看,那名被她捆起来的陈家人又发起疯来。他的四肢被捆缚住,无法行动,只能张大嘴试图要用牙咬她。

越飞光心里怕怕的:“别是有狂犬病吧。”她赶紧躲远了一点,退到青蜂红蜂身边。

青蜂正呻/吟着,倒在红蜂身上。她的气息紊乱,时而发出一两声痛呼,显然是痛极了。

红蜂也有些着急:“她受了伤。”

越飞光道:“我能看见。"说着,看了眼青蜂腹部的伤口。她刚刚躲闪不及,腹部被铁钩钩住,瞬间被撕去一大块血肉。此时她肚子上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白花花的肋骨,鲜血横流,恐怖极了。红蜂扶着青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她其实很想问越飞光是否听到了她和青蜂之前的对话。只是现在青蜂状况不好,她心知不是个问问题的好时机,便只能按下心中的焦虑。倒是越飞光先开口了:“不走吗?”

红蜂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走?”越飞光拍拍手:“回去啊,她不需要包扎吗?”“是很需要包.……”

越飞光不耐道:“那就快点回去,磨磨蹭蹭。”她当先转过身,按照来时的小路,几步回到了前院。刚走几步,就听到前院传来脚步声。

探头一看:"呦,黑使者?你也来上茅房?”黑使者才不接她的话。他先扫了越飞光一眼,视线又越过她,落到身后的青蜂身上。

“你又干什么了,搞出了这么大动静?是你打伤了她?”越飞光道:“原来你不是要上茅房啊。也许,你一看就是那种会随地大小便的没接受过素质教育的品德低下的很差劲的人。”黑使者真想给她一脚,但还是忍住了:“我问你发生什么了,我听到这边有打斗声。”

越飞光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后院:“你自己看啊,我要回去睡觉了。”闹了半夜,真是困了。

她施施然回了堂屋。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醒了,所有人都一脸严肃样,连空气都是紧绷着的。

越飞光可不管。她靠在李悬仙身边,微微闭上眼。李悬仙也被吵醒了。她摇摇越飞光:“刚才我在屋里,听到外面好像有打斗声。”

虽然这里离后院有些距离,但饮者都是耳聪目明之辈,交手的声音那么大,他们也听得见。

越飞光还是愿意和自己的狐朋狗友说几句话的:“上茅房的时候,茅房里面钻出来个人。”

李悬仙拧着眉头:“变/态?”

越飞光道:“是挺变/态的,好像是陈家人吧,看样子有点古怪。”她闭着眼,脑子里却回忆起那个人癫狂的模样。失去理智了吗?

话说回来,刚才月亮出来时,他也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不过月亮被遮住后,他又开始发疯还想咬她。

被月亮照着,会短暂恢复正常?

当然,最奇怪的,还是他眼眶里的那朵花。越飞光低声道:“他们也许见到那只异物了。”李悬仙道:“山上那只?”

越飞光“嗯"了一声。

“陈家人应该都在那里,只有这个人逃了。不过这个人也疯疯癫癫的,还想咬我。”

李悬仙想了想:“他长什么样子?”

越飞光道:“长得像僵尸吧,挺丑的。对了,他武器是个铁钩子。”李悬仙道:“那我知道了。你所说的那个人,应该是陈秉。”越飞光道:“那是谁?”

李悬仙道:“他也算是陈家的重要人物了,是陈家当家人的胞弟,能用一根铁钩钩取异物脏器。”

异物的脏器,是类似“内丹”一般的东西,也是相当值钱的。陈秉最擅长摘取异物脏器,且经他摘取的脏器无一损伤,总能卖上很高的价格。他的武器就是一根铁钩,钩子磨得锋利异常。遇到异物,就用此钩钩取器官,遇到恶人,就用钩子将人开膛破肚,手段之凶残,实力之强悍,在饮者之间颇有威名。

也因为这个,他在饮者之间,有个"恶人钩"的绰号。铁钩是他的标志性武器,所以越飞光一说,李悬仙就知道他遇见的是谁了。“只不过,没听说恶人钩长得像僵尸啊?”越飞光道:“可能不是长得像僵尸,而是真的僵尸哦。”李悬仙轻笑一声:“倒是的确听说过有人死后变成异物了。”见越飞光倒在窗边,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你真要睡觉啊?″

越飞光道:“我累死了,当然要睡了!”

这时候,门被推开,血腥味涌了进来。众人齐齐抬头朝着门口望去。原来是红蜂扶着险些被开膛破肚的青蜂走了进来。李悬仙视线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她们刚才也在后院?”“在啊,在说悄悄话,商量着怎么干掉谷裕呢。”越飞光慢悠悠道:“但是她们运气不太好,被那个什么恶人钩给钩伤了,真够倒霉的……”

说到此处,她忽地一顿,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垂死病中惊坐起。李悬仙道:“怎么了?”

越飞光没有回答,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清点着屋子里的人数。李悬仙按住她的手指:“有好几个人跟着黑使者去后院了,人现在是不全的。”

说完这句话,她又蹙起眉头:“你突然清点人数干什么?难道…越飞光放下手,若有所思:“多了一个人。”李悬仙:“嗯?”

越飞光道:“我出门的时候清点过人数。当时有二十个人。”李悬仙目光闪了闪,明白了她的意思。

算上被她抓住的叶,这只队伍里共有二十一个人。但如果青蜂红蜂姐妹当时在后院,不在屋子里,那当时她清点人数时,屋子里应该只有十九个人才对。

也就是说,当时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和那时候一样。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幽灵,又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之际,悄无声息地混在了人群之中。、

越飞光道:“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事。只是不知道那个……鬼,现在是在这屋子里,还是跟着黑使者去外面了。”

李悬仙道:“说起来,多出来的那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们的呢?”

越飞光道:"在海琴的时候?也许吧。”

到海琴之前,众人几乎没有分散过,也就没怎么清点过人数。李悬仙垂下头:“它为什么要跟着这支队伍?难道队伍里,有它想要的什么东西?”

越飞光道:“鬼的想法,我们哪知道。"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靠在窗户上。

李悬仙道:“也不一定是鬼…”

说话间,几道沉重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了。推门声响起,黑使者一行人走了过来,身后还拖着个什么东西。

越飞光定睛一看:“你们把他带进来了啊?”正是那个恶人钩陈秉。他的铁钩也被拖了进来,锋利的钩子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黑使者道:“他还活着。”

他示意手下的人点了灯,又转头看向越飞光:“把他松开吧。”灯光亮起,堂屋一览无遗。在场所有人的面庞都暴露在光芒中。越飞光目光在所有人之间来回巡视,试图找到那个多出来的“鬼”,却一无所获。

她只好动动眉头:“行吧。”

手指动了动,红线便一圈一圈消散在空气中,将陈秉放开。没了茧壳一样的红线遮挡,他的真身终于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底下。除越飞光之外的众人心中同时一沉。

陈秉的身上,竞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血色脓包。这些脓包一层一层堆叠,看起来如同生长在皮肤上的血痂,让他看着比原本臃肿了一圈,远远瞧着,竞好似一只癞蛤蟆。而在这些脓包之上,却正长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小花。这些小花有四片花瓣,颜色多样且鲜艳,主要有天蓝色、血红色、纯白色等几种,煞是好看。

它们没有叶,只有细弱的茎从他的皮肤中钻出来,风一吹,花朵便无力地垂下去。

若非它们生长在人类的后背上,倒是值得欣赏一番。可惜面前这一幕实在诡异,众人心中都隐隐觉得恶心,完全没心情观赏。白使者道:“和陈家的其他人一样,感染了疫病?这种花…”她思索几息,戴上手套,摘下一朵蓝色的花。花朵被摘下的瞬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陈秉发出一声惨叫。

这叫声着实凄惨,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李悬仙悄悄道:“这个陈秉是块硬骨头。听说从前,陈家的对头设陷阱给他抓了,百般拷问,想让他交出陈家的机密,没想到他硬气得很,被拷问了五天五夜,身上被打得一块好肉都没有,却硬是一个字都没透漏。”这么一个能忍的人,如今却被折磨得惨叫出声,可见那一瞬间他所承受的痛苦。

越飞光也跟着吡牙咧嘴,摸着自己的手臂,心有余悸:“肯定疼死了。”白使者却没什么同情心,将那小花放在灯光下打量着,又转头问身后的人:“白四,这是什么花?”

白四是个个子颇矮的男人,精通毒理药理,博闻强识,算是队医。他接过白使者手上的小花,看了又看没一会儿就给出了答案:“这有可能是一种名为四冬花的植物。”

白使者皱眉,对他不确定的说法有些不太高兴:“有可能?”白四苦笑道:“因为这种花太过脆弱,早已绝迹,我也只在古籍上看到过,所以很难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四冬花。”四冬花是一种极为柔弱的植物。这种植物对生长的温度、湿度、土壤、光照,甚至连风和水质都有着极高的要求,极难成活。这种脆弱的植物,自然容易灭绝。

“四冬花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四瓣花瓣、多彩的颜色,以及奇特的花香。所以我判断这些花朵是四冬花。”

白使者看着那朵小花,确认这花朵特征的确与四冬花的特征相符,缓缓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

白四接着道:“四冬花虽然名字叫花,实际上却是一种树,只是树上会开花而已。不过……

他扫了眼陈秉血肉模糊的后背,又立刻挪开视线。“属下没听说过四冬花会长在血肉上,所以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四冬花。”黑使者道:“十日灾后,各地植物也有异变发生。也许这些四冬花也产生了某种变化。”

众人闻言,都跟着点头。植物异变的确不罕见。紧接着,白四又来到陈秉面前,蹲下身检查着他身体的情况。只见他指尖先是探到陈秉的脖颈上,按了几秒,眉头忽地皱起,又去摸他的心跳。

越飞光注意到,他的指尖是半透明的。

一路走来,她明里暗里打听过五识会这群人的能力,因此也知道,白四此人最厉害的就是他的手指。

听说他的手指,可以在不穿透皮肤的情况下,触摸并感知到别人的内脏。现在一看,这个说法还真不是假的。

白四将半透明的手指戳进陈秉的皮肤中,似是在感知着什么。摸了一会儿,他眼皮一跳,有些为难道:“他好像死了。”黑使者道:“死了?”

越飞光也惊讶:“他刚才还活蹦乱跳来者。”“或者说,他的情况,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不仅是身体…”白四道,“连他的身体内部,内脏上,都长满了脓包水泡,还有这种……四冬花。”白使者道:“也就是说,和纸扎匠是同一种瘟疫了?”说到这里,她看了眼越飞光。纸扎匠的尸体,是她和越飞光一同发现的。越飞光用手指点着手臂,漫不经心道:“也不一定是瘟疫。”黑使者道:"的确,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他神色也带着几分凝重。

陈秉很显然知道什么,山顶的那些异物,陈家其他人的下落,这些情报都能给五识会的行动带来难以想象的助力。

他本打算想办法把陈秉弄醒,从他嘴里打听到一些消息,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

白使者道:“烧了吧。”

黑使者轻轻颔首,缓慢转过身。可刚一动作,就觉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眉头一动,脚尖一转,飞快朝后一踢。刚刚爬起来的陈秉被他这一脚踢中,轰然摔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越飞光道:“他没死啊?”

她用谴责的目光看向白四。

“你个误诊的庸医。”

白使者也看向白四。在她沉沉的目光下,白四额头上瞬间浮起一层冷汗。“不可能,他没有心跳和脉搏……不可能!他根本不可能活着!”可无论他如何说,陈秉的确是没死。不仅没死,在被黑使者踢了一脚后,他还能爬起来,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救…黑使者目光微凝:“你们找到那只异物了?它在哪里?”陈秉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仍是用嘶哑的声音道:“救…异物……”黑使者有些不耐。

越飞光还在一边煽风点火:“看来他意识不太清醒啊,该不会是被你踢的吧?”

黑使者看她。越飞光捂住嘴:“我不说了。”黑使者这才收回视线,对白四抬了抬下巴:“去看看他。”白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将两根半透明的手指探进陈秉的内脏,几秒后战战兢兢回道:“的确、的确没有心跳。”黑使者眸光闪烁。白使者却好像想起了什么。“那块玉。"她视线落到他腰间那块玉上,“听说陈家的玉,既是身份证明,也是护身符,是特意请擅长制作人造异物的饮者雕刻而成的,有令人想象不到的妙用。”

闻言,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他腰间那块鹿头形状的玉佩上。似乎是在回应众人的目光,那块玉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仔细一看,那些微弱的光芒正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渗入到陈秉的皮肤之中。李悬仙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陈家的传言,关于′死而复生'的。”传说经常有人发现,陈家曾经“死去"的人,突然又出现了,而且音容笑貌,一如往昔,看不出任何破绽。

所以便有人觉得,陈家有死而复生的秘术。因为这个,还有不少人与陈家起了纠纷。

“包括这个陈秉,听说他在很多年前,被抓走拷问时,就已经因不肯透露秘密而′被杀死了。可后来,他却突然又复生。”黑使者声音更沉:“是寄魂术。”

越飞光摸着下巴:“寄魂术是什么?”

黑使者道:“人死之后,灵离体,失去了灵的身体很快会腐烂,而失去了身体的灵则会消散。只是这两者都需要时间。”说到此处,他低头瞥了眼陈秉僵尸一样的面色。“所谓寄魂术,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在人之将死,灵魂离体的刹那,使用寄魂术,就可以将灵魂暂且储藏在一个媒介之中。灵尚在,人的身体就不会腐烂。″

他的声音在堂屋中回荡,伴着夜风,听起来有些冷酷。“只要利用好这段时间,想办法治好身上的致命伤,再将灵魂放进身体,就可以避免死亡。”

越飞光似乎明白了:“所以说,陈家的那块玉,就是寄魂术的载体。”黑使者道:“看来是的。只是所谓的寄魂术,也并非全无缺点。”这世界上,不存在任何没有缺点和代价的秘法。尤其是寄魂术这样,可以逆天改命的秘法,使用它的代价,要远超寻常秘术。

越飞光若有所思,想到自己无端被袭击的事:“难道使用寄魂术的人,无法完全操控自己的身体?”

黑使者点头:“没错,尤其是夜晚,他们不仅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会变成失去理智的嗜血野兽,攻击所有见到的人,包括自己的亲友。”说到此处,他忽然话题一转,看向越飞光。“所以,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他的?”

越飞光:…茅房。”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第一次打开茅房门的时候,好像没看到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