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高质量祭品

李悬仙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钱。”想了想，又道：“一百两还是太少了。锦梦蚕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异物，难以人工饲养，锦梦蚕丝织成的布千斤难求。”越飞光眼睛亮得像灯泡，盯着李悬仙身上的衣服。李悬仙捂住胸口：“你不会连我身上的衣服都想扒吧？外面祭衣房里还有好几套衣服,不够你卖吗？”

越飞光托腮：“你小气死了。手上的手镯给我总行吧？”李悬仙只好脱下沉重的手镯脚镯递给她。越飞光脸上总算露出几分欣喜。她用之前拿到百宝袋的办法，又控制两个叶送来祭衣，美滋滋地把这几件价值千金的祭衣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想起来问李悬仙：“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出去吗？”李悬仙摇头：“先不出去。”

她也靠在离越飞光不远的墙壁上，定定地盯着天花板。越飞光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盏油灯点亮。黄豆大小的火光燃起，随着越飞光的动作轻轻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也拉得很长很长。“为什么？”

李悬仙道：“我想去祭地看看。但是只有他们知道祭地在哪里。”祭地，就是李氏族人祭祀的地方。祭地就在这一片茂密的森林里，但这森林太大，高大的树木挡住所有天光，也让人看不清方向。不熟悉的人就算想找，也找不到。更别说祭地周围多半被设下了什么迷阵。越飞光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祭地，只是点点头：“他们会带我们去祭地吗？”李悬仙道：“不是我们，是我。”

“软？”

李悬仙侧过头，看向越飞光，眼瞳中的光芒忽明忽灭，叫人看不清其中情绪。

“在同阳郡时，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这个人情已经还完了。我知道你有办法出去,既然如此,你就赶紧离开吧,接下来的事,你不必参与。”越飞光不乐意了：“你让我现在走，一定是因为祭地里藏了宝贝，你想一个人独吞。”

李悬仙无奈道："“你…”

越飞光道：“你摸着良心说，里面没有值钱的物件吗？”“有倒是有……

越飞光一拍手：“果然！我说你想独吞也太不够意思了，以你我的交情，至少也应该分给我九成吧。”

李悬仙哑口无言。

遇见越飞光这样浑不吝又贪财的人，她真是说也说不清。“反正我不会走的，我也要去祭地拿财宝，你不许和我抢哦。”李悬仙沉默几秒，突然笑道：“我倒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了。”是真爱财，还是想帮她？

理智上，她知道越飞光并不是一个以助人为乐的人，但实际上……想也想不清。

她闭上眼睛。越飞光却好像打了鸡血，一边在祭室里面踱步，一边像一只鸭子一样，喋喋不休。

“你说，他们为什么把我们抓进来呢？”

“因为临时要举行祭祀吧。”

“是吗？”

“祭祀需要花。但看样子，那些被他们养着的花都死了。”按照之前被五识会俘虏的"叶"的说法，李氏一族的枝和干当先前往祭地举行祭祀，只剩下一部分人留在镇上。

看来，那批祭祀的人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也许带的祭品不够，全部献祭也没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也许他们想要的更多，准备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启第二场祭祀……

总之，他们需要祭品。

更多的祭品。

捡来的越飞光和李悬仙，就成了临时充当祭品的倒霉蛋。越飞光道：“我听说，一般这种献祭，祭品的质量越好就越有用。你说我是不是个高质量祭品呢？”

李悬仙掀开一只眼皮看看她，没说话。

越飞光自顾自道：“很优质。一定很优质。”她站起身，像驴子拉磨一样，在祭室里来回转悠着。“他们会把我们抬去祭地吗？我不想走路。”“要是有轿子之类的，就比较好了。”

她自己碎碎念了好半天，一会儿想要轿子，一会儿想要马车，念叨个不停。过了一会儿，却猛地安静下来。

有些不寻常。

李悬仙抬眼瞧她，就见她站在一面墙壁前，定定地盯着那墙。烛光映照，她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宛若一只黑灰色的妖怪。她不禁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越飞光回过头，指了指墙上：“这里有字。”李悬仙眉头跳了一下。

越飞光道：“还写着你的名字呢。”

在那光亮找不到的角落，灰暗的墙壁上刻着一道道痕迹。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是闭着眼睛刻出的，却隐约能看出三个字。“李悬仙”

除了这三个字，墙上还有一些其他的字，多是一些常用的字词，比如“桌椅“房间”“花”，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类似“祭祀"之类的词。“祭祀”一词混在温馨的常用词中，分外怪异。这些字词都十分扭曲，每个笔画都分了家。但可以看出，刻下这些字的人十分认真，每一道划痕都深深地刻印在石壁上，好似永远也不会磨损。李悬仙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抬眼望着刻满了字词的墙壁，脸上带上了几分怀念。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这些刻痕。“居然还在。”

她还以为，这些歪歪扭扭的字早已经被李家人发现，被磨掉了呢。不过想来也是。祭室里只关押了一些浑浑噩噩的女童，里面一点光芒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又有谁会发现这墙壁上刻下的一切呢?

越飞光道：“这是你刻的？”

李悬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对。那时候，我还不识字，是她教我写字。”黑暗中没有纸和笔，也看不见任何字迹。她便手把手，以石块为笔，以墙壁地板为纸，一点一点教她写字。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个符号，都在这场黑暗的教导中有了意义。即使见不到太阳，感受不到风，闻不到花草树木的香气，只要用手抚摸着墙壁上的字，也能感受到自由的味道。

越飞光饶有兴趣地看着墙壁上的字：“李悬仙这三个字写得格外认真呢。”李悬仙淡淡微笑，却并未说什么。

越飞光拿着油灯，又仔细观察着墙壁上的字。写得最多的，也是"李悬仙”这三个字。可能因为练得次数多，这三个字格外规整。几乎很难想象，这么规整的三个字，是一个不会写字的幼童，用石块在黑暗不见五指的囚笼中写出来的。

“看来，这名字对你很重要。”

李悬仙仍旧不语。越飞光放下手，转身正欲说些什么，门外忽地又传来阵阵脚步声。两人神情为之一肃，刚刚升腾起来的、那点愉快轻松的氛围再度被打破。

越飞光把油灯收起来，坐回角落。李悬仙也找了个地方坐着，两人一同看向大铁门。

大铁门很快被推开了。一群人提着灯出现在了门口。原来是那位族长。

他用一双干瘪的眼睛扫视着两人，沉声道：“把她们带出来。”便有四个男人走到祭室中，分别拉住了越飞光和李悬仙的肩膀。越飞光和李悬仙都没有说什么，任由他们粗暴地将两人带出祭室。族长的儿子有些犹豫，低声道：“就两个人啊，这够吗？要不等我们多抓几个人，再……”

他们一早就知道，这里多出了许多入侵者。只是这些入侵者相当狡猾，实力又强，他们拼尽全力，也只抓住了两个。族长呵斥道：“不能等了，就她们两个。”他的目光从越飞光脸上越过，冷冷道：“况且，这个女人应该和我们一样，都是神佑者，拥有普通人没有的力量。有她一个，能顶普通祭品百个。”越飞光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什么神佑者，她怎么不知道？转念一想，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神佑者”，很可能就是对“饮者"的另一种叫法。也不知道这老东西怎么看出她是饮者的，不过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认可吧想到此处，不由得得意地看了李悬仙一眼。她就说她是优质祭品吧？李悬仙根本没理她。实际上，就在这个族长老登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一刹那，她的面色就变了。

变得极冷。越飞光还没见过，她脸上出现过这么冷的神情呢。那冷酷中，还夹杂着一股刻骨的仇恨。

认识？

认识也不奇怪。毕竞，李悬仙从前是被关在这里的“花”。念头微转，越飞光垂下眼眸。李悬仙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也跟着低下头，用散乱发丝的阴影，遮挡住脸上不快的情绪。那老登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神色变化，只是对其他人道：“带他们走。”说罢转过身，当先朝着外面走去。越飞光和李悬仙也被四个男人制住，半推半就跟着众人一路向外走。

通道里没有灯光，只有众人沉沉的脚步声。越飞光不知道他们要将她带往何处，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总算瞧见了进来时那个入口。只见李族众人带两人走到那个入口处，脚步又顺着某种规律左右挪动，眨眼间，眼前的场景换了副模样。

却是一片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