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李悬仙
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铁索带着一阵强力的风,倏然飞甩而来,将好些人都掠到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
几声惨叫惊恐地在洞中回荡,眨眼间没了声息,只剩回音在半空中虚弱地回转着。
“抓住她!”
“别让她逃了!”
他们以为越飞光想逃,毫不犹豫地抓住越飞光的双脚。越飞光双脚一勾、一蹬,又将几人踢到洞里,再看还完好站在祭坛边上的,也只剩六七人。越飞光荡回空洞正中央,无辜一笑,更看得仅剩的那六七人喉头一哽,失了分寸。
他们的族长身份最高,本站在人群最前,因此第一批被越飞光扫进洞中的人里就有他。尽管他地位高,从如此高的地方坠入洞中,恐怕也难逃一死。更不用说,那洞中……
剩下的人六神无主,见她一笑,更觉心中发毛,不由得失了分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有一人背后张开鹤一般的黑白二色翅膀,双手持着一根长棍,猛然朝越飞光袭来。越飞光抬眼一瞧一一这不正是族长的儿子吗?思索间,那生着翅膀的人影已飞到她面前长棍带着破空声,凶狠地朝着越飞光打来。越飞光用力一闪,抬脚朝着他侧腹部踢去。那人一闪,越飞光踢了个空,只带下来几根羽毛。她也不急,淡定地瞥着那翅膀:“原来如此,你也是个饮者啊。”这时李悬仙道:“他叫李文成,是′枝’。他爹叫李天德,是′干',也是唯一的干。”
和作为消耗品,即用即补的花、叶不同,枝和干有着严格的数量要求,尤其是干。干即是李族的族长,在同一时期,只有一名干存在。李文成眯起眼,冷冷打量着李悬仙。他眯起眼的时候,和他父亲有几分相像:“你是谁?”
李悬仙微微一笑,并不言语。李文成见她忽视自己,不由得心中恼怒,竟弃了越飞光,径直朝着李悬仙攻去。
李悬仙虽不是饮者,但身手不凡,见他攻来,淡定一扭身,轻易闪过攻击。李文成见状心中更为恼怒,身形一转,缠着她不肯放松。两人来回过招,半空中只剩呼呼的风声。可惜李悬仙实力虽强,但先前受了伤,又被悬在半空中,行动不便,很快就落了下风。她也不硬撑,转头对越飞光道:“你动不动手?”在一边看热闹的越飞光只得道:“动手,动手。”话音未落,她已蓄好力量,双脚在洞壁用力一蹬,身体便如一枚口口一般,猛地朝着李文成撞去。
李文成听到她声音的刹那,心中警铃大作,扇动翅膀就想躲开。只是越飞光动作太快,不给他任何反应机会,“咚”一声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咔嚓”
越飞光隐约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当然,断得绝对不可能是她的肋骨。
她抬头看着李悬仙:“李悬仙,你没死吧?”李悬仙道:“没有。”
顿了顿,又忍不住讽笑一声:“托他的福,我又想起来一些事了。”越飞光正欲开口,李文成却倏地抬起头:“李悬仙?你是李悬仙?不对……你绝对不是李悬仙!”
越飞光先看了眼李悬仙,见她脸上表情并无变化,心中便有了想法,对李文成道:“是不是和你有个屁的关系。”
李文成涨红了脸:“你…”一句话还没说完,忽觉背后刺痛,转头一看,发现自己翅膀上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
那小虫身躯透明,形似蛏蟒,满满当当地挤在他的翅膀上,正啮咬着他的羽翼。被小虫啮咬之处虽未流血,却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痛感。他的视线在李悬仙和越飞光中间穿梭,最终锁定在越飞光身上:“是你们………是4你.……
越飞光打了个响指:“吃点零嘴,不过分吧?”说话间,密密麻麻的食魂酹蟒已将他一对翅膀啃得只剩白骨。骨头架子支撑不起他身体的重量,李文成轰然落入黑暗之中,瞬间没了踪影。越飞光往下看了一眼,收回食魂蛏游。“他也就那对翅膀有点价值了。”
对食魂蟀蟒来说,饮者的血肉和灵都是上好的养料。不过这人虽然是饮者,身上的气息却有点异样,和她见过的饮者不同。食魂蟀蟒只吃了他那对翅膀,没有把他全都吃掉。话音未落,两人身上的铁索忽地向下一坠,疾速朝着洞底落去。越飞光见李悬仙眼眸幽深,神色不见异常,便问:“你真打算下去了?”李悬仙简短回应道:“是的。”
又道:“你也打算下去了?”
越飞光道:“对啊,主要我们现在也回不去了吧?”她抬头往上看,只看到长长的铁索,与一小块黑白的天空。李悬仙道:“上面还有人,可以把你拉上去。”越飞哥道:"可是他们被我杀了呀。”
李悬仙停顿一秒:“上面的人也杀了?”
“杀了呀,就刚刚放出食魂蟀蟒的时候。”“……你动作还真快。”
“顺嘴的事。”
铁索还在缓慢地下沉。两人的身体浸泡在黑暗中,缓缓向下坠落。无论是那些掉进去的枝,还是李文成,都不见了踪影。向下望去,看不到洞底,不知还要在这令人窒息的半空中吊上多久。两人沉默着。不多时,李悬仙突然开口:“你听见他刚才说的了吗?”越飞光道:"听到了啊。”
李悬仙沉默。
越飞光道:“他的遗言嘛,是你们……是你……死前留了这么一句话,真够没意思的。”
李悬仙道:“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越飞光道:“哪句?”
她愣头愣脑的,嘴里没半句实话。从她认识她开始,她就是这副模样。李悬仙根本不知道她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在装傻。于是只能沉默半响,叹道:“没什么。”
越飞光:“哦。”
她盯着那黑暗,似乎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又问李悬仙:“你说,这里为什么会有个洞呢?”李悬仙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可能是异物的力量腐蚀地表形成的吧。”越飞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许是这样吧。”李悬仙道:“你为什么想起问这个?”
越飞光道:“我只是觉得,这世界上的洞,也许都有着某种相通之处。他们会不会都是通往一个地方?”
李悬仙思索几息,只能道:“这个我也不清楚。”越飞光的想法跳脱,总会问些旁人注意不到、也懒得注意的问题。即使她阅历丰富,称得上博闻强识,也难以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越飞光不语。也正在此时,耳边呼呼的风声变大了几分,而系着两人的铁索,也在这一瞬间缓慢地停了下来。
周围只剩一片安静。黑暗中,谁也不知道谁身在何处。越飞光道:“到了吗?”
她双脚踢了踢,感觉自己犹在半空中。向下看,仍是一片黑色,也不知何处是底。
李悬仙道:“应该到了,下去吧。”
越飞光应了一声,反手挣断束着她双手的绳索。那绳索只是普通麻绳,用不着太过用力,轻轻一挣,就开了。
双手自由了,越飞光又拆开挂在腰带上的铁钩。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微弱的火光,越飞光看过去,隐约看见了李悬仙的脸。李悬仙用嘴叼着燃烧的火折子,低声道:“我先下去了。"说罢也解开铁索,向下一跃。
轻微的、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那火光在黑暗中忽闪、忽闪,倏地灭了。越飞光眉心一跳:“李悬仙?"却听不见应答。她无奈,只好也跳下去。
这么一跳才发现,她被挂的位置离洞底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若是普通人,这么一跳可真够呛。幸好她是饮者,摔一下也不会怎样。越飞光落到地上,停顿几秒,没听到其他声音,才从百宝袋中取出一盏灯。这灯还是五识会统一发的,还挺结实耐用。越飞光抬起手,正打算查看周围情况,却不料灯光一照,忽地照亮对面一张惨白的脸。
越飞光吓得一抖,灯险些摔到地上。定神一瞧,才发现那惨白的脸是李悬仙。
她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定定地望着周围。越飞光拍着胸口,气道:“你吓死我了……你杵在这里干什么?也不点火。还有,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回应?”
李悬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刚就落到这里啊,火被风吹熄了,刚想点起来呢。”
越飞光定睛一看,果然见她手里拿着个熄灭了的火折子。“那你为什么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