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反刍

越飞光提起灯，照着周围。昏暗的灯光照亮崎岖的洞壁，驱散了洞中的黑暗。

“好像什么也没有啊。”

洞壁上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没有，两人脚下踩着的土地同样光秃秃，不见任何东西。越飞光照了一圈，还是什么也没找到。“好像就是个普通的洞。”

这洞直上直下，像个烟囱一样竖立着，不见任何通道。向上看，也只能看到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的天光。

没找到线索,越飞光干脆问道：“你刚才好像说想起来了什么东西？”李悬仙点头：“我以前确实来过这里。”

她环顾四周，将手放在石壁上，感受着石壁阴冷的温度。“绝对没错……她当时，带我跑到了这里。”说到这里,李悬仙也不觉打了个冷战。

为什么要带她跑到这里来？

很明显，这不是一条生路。

越飞光低头思索：“害你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吧？”李悬仙下意识反驳道：“她不会害我。”

又道：“一定是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越飞光踢了踢地上的土：“哪里有什么东西啊，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除了土还是土，连具尸体都没有……”

说到此处，她忽地意识到了什么，脚步微顿。几乎是同时，李悬仙的目光也猛地一凝，侧眸与她对视。

两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一一尸体不见了。

李文成的尸体。

他在半空中与两人缠斗，又被越飞光一脚踢下来，按理来说以这高度，就算不摔死,也要摔出个好歹来。

而且李文成的翅膀被食魂蟀蟒啃秃了，也失去了飞行的能力，绝对不可能飞走。

他还在这里吗？

他去哪里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洞，被笼罩在这样的疑惑中，顿时变得神秘起来。越飞光和李悬仙背靠着背，紧紧贴着，视线谨慎地打量着四周。正紧张之际，忽又听一道微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响起。越飞光心头一跳，也顾不上隐藏，抬手扔出三颗金珠。

金珠倏地划破空气，猛然化作三把锋利的小刀，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这三把金刀力道十足，飞快地朝那声音所在之处刺去。下一秒，小刀撞在什么硬物上，发出凌乱的噼里啪啦声。与此同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哎呦！哎呦！”

越飞光手上还攥着几颗金珠，本想立刻发射出去，但听到这"哎呦哎呦"的叫声，她忍不住怔了一下，和李悬仙对视一眼。两人没有轻举妄动。

而发出声音的那个角落，则是不停地发出“哎呦"声。紧接着，那一块的空间像是扭曲了似的，缓缓变形，露出躲在后面的身体。越飞光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金珠，挑眉笑道：“这不是迷婆婆吗，您老人家怎么在这里啊？”

迷婆婆从黑暗中走出来，脸上本有不快神色，但见到两人，那不快立马转变成了谄媚的笑。

“原来是李姑娘和金姑娘，我还寻思是谁呢。”李悬仙没说。越飞光道：“你好你好。”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她。这老太婆看着也挺狼狈的，一身灰扑扑的布衣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晃晃悠悠挂在她干瘪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大灰耗子。不过狼狈归狼狈，她能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这里，倒是让越飞光高看了一眼。迷婆婆道：“两位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越飞光抬了抬手，射出去的金刀自动变成液体，飞到她的手腕上，才重新变化成金珠。迷婆婆见到这一幕，脸上谄媚的笑意更浓。“原来，原来是金姑娘射出来的刀子，怪不得那么准……越飞光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准吗？”

“准，准。特别准。”

越飞光故作苦恼的样子：“可是我本来是想割断你喉咙的，你现在还活着，不就说明我射得不准吗？”

迷婆婆瞬间僵住，哑口无言，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越飞光对这拦路打劫、谋财害命的老太婆没什么好感，一开口就是恐吓和挤兑。见迷婆婆害怕，她心中正得意，忽觉李悬仙捏了捏自己肩膀。“好了，现在这情况，就不要再吓唬她了。”李悬仙神情淡淡，但语气比越飞光温和得多。“迷婆婆，你之前一直在这里的话，应该看到李文成了吧。”“李文成？哦，哦。就是那个长着翅膀的男人，是吧？”李悬仙点头：“是他。”

迷婆婆眼珠微转：“我看见了啊，不过……不过…她视线瞄着李悬仙和越飞光两人，却不说李文成在哪里，反倒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我年纪大了，这么个洞，我一把老骨头，上不去啊。”越飞光拍着胸脯道：“那有什么难的，我年轻力壮，等会儿背你上去啊。”她把胸口拍得哒哒响。

迷婆婆道：“我不要你背着，你的话，我一句都不信。”她看着越飞光，眼中泛起一丝冷笑来。

李悬仙道：“好，等会儿我背你上去。”

自从来到这洞底，她便觉得头昏脑胀，总有一些记忆碎片冲击着她的脑海，可仔细去想，那些记忆却好像笼罩了一层雾气，总也看不分明。李悬仙知道，被自己遗忘的那部分记忆，很快就要苏醒了。与记忆一同苏醒的，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她心心中也多了几分紧迫感，不想再与迷婆婆扯皮，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这般直白，倒让越飞光和迷婆婆都怔了一下。迷婆婆很快回过神来，笑道：“李姑娘，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没良心只会骗人的。既然你答应我了，我就说了。”

她指着脚下，忽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那个李什么……就是被吃了。”越飞光大吃一惊：“被吃了？被什么吃了？”迷婆婆道：“就是被这块地吃了，我亲眼所见！我们还是赶紧跑吧，要不然早晚也得让这块地给吃了。”

越飞光还不明白她说什么，正想再问，忽地眉心一凝，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同时，脚下的土地猛然动了起来。

三人站立不稳，一时间东倒西歪，灯光也跟着猛烈晃动。越飞光稳住身体，借着胡乱飞舞的灯光瞄了眼脚下的土地，只见那土地竞像某种活物一般，居烈地收缩起来。

那动比起“震动”，更像是“蠕动”。这块蠕动的土地，就像一块蠕动的皮肤。越飞光余光瞄见一抹绿色，定睛一看，原来地上有什么东西长了出来，应该是某种植物。

不管是什么植物，对三人来说都不是好东西。越飞光看了眼周围，见四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可供躲藏的地方，便当机立断。“去那铁索上。”

铁索距离洞底有将近十米，没受到任何影响，仍安静地悬在那里。如今，它也成了越飞光三人唯一的“栖身之所”。越飞光脚尖抵着墙壁，向上一跃，双手便扯住悬空的铁索。铁索被她拽着，悠悠地晃荡起来，灯光照在铁链上，泛起阵阵寒光。越飞光双臂拉住铁索，用力一攀，也跟着悬在了半空。她抽出一只手，将铁索扣在腰带上，低头去看底下的情况。

在高处向下看，总算看见那抹绿色的全貌。果然是一株植物。只是这植物不像花、不像草，倒像是某种树木的根部。根部盘根错节，犹如一条一条肌肉，挣扎着刺破土地，洞中顿时被这绿色填满。李悬仙为了去抓迷婆婆，比她动作慢了一步，此时已被这一片绿色包裹。她也不着急，只是挑起眉头，奋力一跃。在她脚下，绿色的树藤凌空飞去，朝着她脚踝抓去。

越飞光一抬手，一道金光闪过，直击那树藤。光芒一闪，树藤被切成两段，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谢了。”

李悬仙抓住机会，单手抓住铁索，另一只手拉着迷婆婆。虽然还悬在半空中，看着颇为惊险，但好歹没被那些怪树卷进去。越飞光道：“救命之恩，必须得把你百宝袋里的东西全都赔我才能报答吧？”

李悬仙愣了愣：“我的百宝袋不是早就被你拿走了吗？”越飞光：对哦。”

李悬仙被叶拉着换祭衣，百宝袋自然也被没收了。而她控制了那两个叶，百宝袋就落到了她的手上，被她给据为己有了。越飞光这才反应过来：“那我不是白救你了吗？”李悬仙道：“救都救了，让我去死，是绝对不可能的。”说罢，手臂微微用力，将迷婆婆向上拉了拉。迷婆婆十分上道地抱住她的大腿，任李悬仙腾出一只手。

李悬仙也将钩子挂到腰带上，待固定好，又将迷婆婆和自己绑在一起，这才对越飞光道：“你看出来这些树藤是什么了吗？”越飞光道：“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四冬花。”之前她就听五识会的人说过，四冬花不是花草，而是一种树。再仔细看看下面这些树根，隐约能看到上面稀稀拉拉长着一些针一样细小的"枝桠"，那些枝桠上还有着小小的花苞。不是四冬花是什么？

“不过，它的样子有点奇怪。”

越飞光还没见过这样会蠕动的树。不过与其说是“蠕动”，倒不如说是在……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