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扎根于天

越飞光已经知晓，这棵所谓的“万能宝树"，和那只蜂神早已结下了梁子。也许是不同种的异物天生就互相排斥，也许是它们需要抢夺这片区域的资源，二者争斗不休。

直到现在，蜂神还在外面和它对抗厮杀。

不过，若是万能宝树的本体在此处，那么如今和蜂神对抗的，应当是它的分/身，或者是这暖房中被它控制的其他植物。而它没有选择用本体对敌，反正藏身在暖房正中央这个深坑里，似乎就已经说明某些问题了。

有可能它的弱点就是本体。

只是，这个猜测也有许多不合逻辑之处。至少从表现出来的力量来看，三人面前的这个本体，力量不逊于蜂神，至少称不上“弱点”。或者说……它无法离开这个坑洞？

越飞光心中想着，目光闪烁,灵活地躲开一道攻击。另一边，李悬仙也带着迷婆婆灵活地跳跃来，对她道：“要不要先上去？“越飞光瞥了眼上面：“它拦着呢，应该上不去。”她是饮者，身负几种异物的力量，对它来说是大补之物，它可不会轻易放走她。

况且，她也不是很想出去。

灰溜溜地进来,灰溜溜地出去,岂不是很没面子？越飞光一边想着，一边放出食魂蟀蟒啃光已来到面前的树根。风声随着攻击,呼啸着吹到她的脸上，将她的衣裳也吹得猎猎作响。“说起来，我注意到一件事。”

李悬仙听到了最后几个字，朝她看过来。下一秒，又有树根袭向她，她连忙带着迷婆婆躲开，又趁机拉近了与越飞光的距离，跳到越飞光身旁。“你说什么？”

越飞光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树根和树藤的样子有些奇怪？”李悬仙怔了怔：“样子？“她屏气凝神，仔细打量了那些呼啸的树根两眼，很快发现了端倪。

“的确……那些绿色的树藤都是长在侧面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反倒是那些褐色的树根，活动范围更大，可以向上攻击。”越飞光道：“四冬花树是这样的吗？”

李悬仙想了两秒：“应该不是这样的吧？”因为这种植物早就灭绝了，她也没见过，但根据古书上的描述，应该不是这样的。

“不过，它上面的那些小花，是四冬花无疑。但这样的话…总觉得这些树根、树藤，有些奇怪。并不是说，它的模样有多么奇怪一一她自认为见多识广，见过奇怪和不合常理的东西可太多了。只是这种奇怪，透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合理。这种树根的存在，是合理的。比起它的存在本身，倒是这种"合理”更加诡异。越飞光却已然明白了什么，低声道：“不，它就是一棵四冬花树。只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

“它是倒着长的。”

李悬仙道：“什么？”

越飞光的话颇为怪异，她乍一听，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又仔细将这话在脑海中过了两遍，才突然明白了。

“你是说，它倒着扎根在这洞里的空气中？”这话相当匪夷所思，却好像又是某种事实。越飞光点头：“我们之所以没看到它更多的枝叶，完全是因为它倒着长在泥土深处。如果从我们的角度看，那些枝叶才是根，面前的这些根，才是枝叶。李悬仙沉默两秒：“从来没听说树的根扎在空气中，枝干反而长在泥土里的。”

虽说如此，她并没有否定越飞光的推测。

越飞光道：“我也没听说过。”

但这不妨碍她乱猜。

“这样的话，也能解释它为什么不出去与那只蜂神异物直接对抗。因为它能用来攻击的枝叶'，其实是′根'，而对植物来说，根远远比枝叶重要。”李悬仙目光闪烁，若有所思地瞥着那些根部：“也许你说的对。这样的话，我们毁了它的根，是不是就能杀死它？”此言一出，回答她的只有沉默。杀死异物？也许能够做到。然而所有饮者都清楚，能够被杀死的异物很少。

大多数异物，即使有隐神司出马，也只能将其暂时地封印起来，等待时间将一切散尽。

几息后，越飞光突然道：“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杀死这只异物的。”她的语气很平静，且不带一丝疑问。仿佛在这句话说出口时，她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李悬仙定定道：“是。”

她没有多说。

越飞光道：“把我抓进祭室的那些人，说了一些事。关于你的。”李悬仙神色淡淡的，未见意外。她挥动武器，将靠近三人的树根全部杀死。越飞光接着道：“那些人也说了，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李悬仙放下剑，叹道：“如果说我身上有什么东西，那大概只是这双眼睛。我不知道它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它属于谁，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双眼睛正在指引着我来到这里。”

她指了指下方。

“到这里去。”

越飞光道：“下面？”

“没错。”

李悬仙的语气有些复杂。显然，她也不认为下去是个好主意。“虽然是我主动来的这里，但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竞要去何方。只是从上岛开始，我就能感受到一道光芒，这道光芒还在不停地闪烁着。“直到进入这附近，我才隐约知道，这光芒竞然藏在地下，所以我才特意来到这里。现在看来，也许阴阳石指着的，就是它的本体吧。”越飞光摸着下巴：“那它现在还指着地下？具体在哪里？”李悬仙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指了个方位：“那边。”越飞光看了眼。她所指的位置，正好是正中央。李悬仙道：“但它的位置还要更靠下。”

话音未落，就见越飞光反手解开铁索，拎起不知从何处拿来的一把铲子，纵身一跃而下，正落在刚刚她所指的位置。李悬仙惊道："你……?！”

越飞光道：“是这里吧？“说着也不等她回话，一铲子铲下去。刹那间，金色的汁液奔涌而出。

被吐出来的李文成众人就在这附近躺尸，那些金色汁液喷溅，倏地落到他们身上。于是在他们已经长满小花的皮肤上，顿时又多出一层金色的水泡，水沧鼓起、破裂。

又一些小花长出来。

远远看去，他们全身被金色包裹，好似几个黄金制成的假人。而那树根被越飞光铲断，似乎也感受到了疼痛，狂乱地朝着她袭来。越飞光放出食魂蟀蟒护卫在身边，又是唯唯两铲子，将挡在最上方的树藤铲开，探头朝着底下看去。

“咦，实心的？”

李悬仙终于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有些无奈道：“树都是实心的。”越飞光道：“那你阴阳石里看到的，闪光的宝贝又在哪里呢？”李悬仙更无奈了：“也许埋在土里吧…你挖不出来的。”越飞光道："既然挖不出来，那我就进去好了。”李悬仙皱眉：“进去？你进哪里去？”

越飞光指了指地下那几个躺尸的李族人：“他们不是进去了吗？”李悬仙道：“他们是被吃进去的。“说到这里，她语气迟钝了几分，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越飞光的打算。

顿了几秒，她道：“我跟你一起进去。不过这些金色的树液很危险，绝对不能碰到。”

越飞光道："用我的黄金。”

她抬起手，黄金珠从手腕上飞下来，落到她掌中，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拉长变形。

“不过，要先试一下才行。”

越飞光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迷婆婆身上。

这老太婆被李悬仙背着，察觉到她的目光，连忙道：“我这一把老骨头，干啥啥不成。李姑娘，你劝劝她，我可干不了这个。”还没等李悬仙开口，越飞光就拉长声音：“谁说要让你试了，你怎么把人想那么坏啊。”

说着，她唤来一只食魂蟀蟒，将其困在黄金中，又将黄金凝成一个空壳的球体，扔进虬结的树根中。

眨眼间，那装了食魂呼游的黄金球就被树根吞没了。其他树根趁此机会，又向着三人袭来，越飞光一边闪躲，一边感知着那黄金小球和食魂蟀蟒的所在。

可惜的是，她似乎失去了对黄金小球的感应能力，只觉得黄金球连同食魂蟀蟒正在一起下沉、下沉，紧接着就断了联系。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毕竞它们被异物吞了。正想着，忽觉脚下异物又蠕动呕吐起来，下一秒，对黄金球的感知恢复了，食魂浮游也重新出现在了控制范围内。被它吐出来了！

明明那个黄金球只有指甲盖大，它却吐得惊天动地，闹出那么大动静。越飞光暗自腹诽，动作却不慢，干脆地将那只黄金球唤到眼前，同时扭身躲开攻击，后退到李悬仙身侧。

李悬仙看到浮在半空中的黄金球，便问道：“吐出来了？”越飞光应了一声：“应该没问题。”

打开黄金球，食魂蟀蟒轻盈地飞出来，落在她的掌心。越飞光检查了一下，未发现有问题：“看来这办法的确行得通。”她和李悬仙默契地对视一眼。

那么，她刚才提出的计划，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