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两界石

越飞光不久前，才在陈成北那里见过腐泉之水，没想到李悬仙这里也有。“最近腐泉之水搞批发吗？”

李悬仙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没有。不过前段时间犀山那边出了点状况，很多人去查看状况,我也去了，正好收集了许多腐泉水。”“可是,腐泉之水能把这只异物腐蚀掉吗？”越飞光见过腐泉之水的威力。虽然确实很厉害，但效果也没强到超乎想象。说不定李悬仙手里的水比陈成北的更纯？

李悬仙只是道：“或许能吧。“从语气能听出来，她对腐泉之水的效果也不肯定。但事到如今，似乎已经没有更周全更安稳的路可以走了。又道：“把百宝袋还我。”

越飞光不情不愿,磨磨蹭蹭掏出个百宝袋，塞进她的手里。李悬仙打开看了一眼，见腐泉水还在，这才放松几分，转头看向越飞光：“我把你们送出去。你们出去之后，就想办法离开这座岛，走得越远越好。不管腐泉之水能起多少作用,这里都不宜久留。至于越飞光有没有能力离开这里……说实话,她并不担心。听到她的话，越飞光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想从李悬仙那双亮着光的眼睛中窥探到什么答案一样。李悬仙没有动，任她打量。空气好像安静了。一切的声音，都被这浓郁如墨的黑暗吞噬。越飞光忽地笑了笑，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的安排挺好的。”

李悬仙侧了侧头，看着她。

越飞光打了个响指：“但我不想听。”

李悬仙又呼出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无奈地叹气，还是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这的确是越飞光会做出的选择。她就是这样自我的人。

越飞光自顾自道：“而且我觉得用腐泉之水的办法也不太好。”反正也不打算走了，她干脆坐下来。

“要不你说说之前的事？我帮你参谋参谋，说不定还能找到那块石头。“李悬仙道：“也好。”

她之前不将全部故事告诉越飞光，无非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她不想让越飞光牵扯太深。

不过，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对于越飞光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全凭想法活着的人来说，牵不牵扯从来不要紧。

“那日，她带着我逃离了祭室，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她拉着走。我们穿过了密室、暗道，又去了很多地方，最后带我来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现在所在之处。”

从祭室跑出来，需要通过许多迷阵。不过她本身就是叶，且身份与其他叶不同，从她父兄那里知道迷阵的破解之法并不奇怪。“阴阳石也是她偷来的。”

李悬仙停顿了几秒，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这才道：“我们进到了这里，用阴阳石找到了这口井。然后与它做了交易。”不远处，传来阴森森的一声笑。井灵一直默然听着二人的对话，直到李悬仙提起它，这才开口：“我的原则就是公平交易。怎么样，要不要再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东西？”

越飞光不理它：“两界石就是从它那里交换来的？”她又注意到了一个盲点。

“你们用什么交易的？”

李悬仙轻咳一声：“她偷走阴阳石的时候，也偷走了李家准备的东西。”越飞光心中了然。通过李悬仙简单的介绍，她已经大致理清了事件的脉络。李悬仙口中的“她”，因为身份特殊，知道许多李族的秘辛，包括树、有界、阴阳石等等，自然也知道这口井。

李族和这口井恐怕也早有交易。他们不满足于万能宝树，还想从井这里得到什么，于是攒下了大批有价值的东西，打算与它进行交易。而联系到越飞光之前听到的消息，李家人想从“李悬仙"的尸体上找到什么。她之前以为是阴阳石，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两界石。李家人原本就打算用这批东西当做筹码，换取两界石，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连阴阳石也被偷走了。

攒了很多年的宝物没了，阴阳石也没了，李族再次失去了与有界的联系，因此对李悬仙恨之入骨。

“李家想要两界石，你们也想要两界石。这个两界石，究竞是个什么东西？”

李悬仙低声道：“两界石具体是什么，谁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它是用来镇压有界的。”

越飞光慢慢道：“镇压………

李悬仙点头：“有界也在慢慢扩张。就像有生命一样。”不知为何，听到“扩张”这二字的时候，越飞光首先想到的，却是五识会那个巨大如深渊一般的洞穴。

但她还是有些搞不明白：“既然是用来镇压有界的，为什么要把它拿走？”李悬仙淡淡道：“把它拿走，有界扩张，就会把这里都吞噬掉，等事情了结后，再将两界石放回去就好。想要解决树，这是最便捷的办法。”“是挺便捷的。”

在异物面前，人类是显得如此的无力。大部分人类面对异物，即便拼尽全力反抗，也只是不堪一击。

在如此状况下，借力打力绝对是最聪明的选择。越飞光也喜欢这样干。所以对于李悬仙的计划，她没什么可挑剔的。“比用腐泉之水靠谱。怎么没成功？”

“东西不够。”

“不够换来两界石？”

“李族当时已经积攒了很多宝物，可惜两界石太过珍贵，那里也只有一块。“李悬仙似乎瞥了眼井的方向，“即便已将一切都投入井中，但还是差一点儿。所以，她将自己也变成了筹码。”

一个饮者的灵魂，也是相当珍贵的。

献祭了这一切，她终于将那块唯一的两界石换了出来。而这时，她身上的灵仅能支撑她活着。

仅此而已。

于是，她带着两界石、将李悬仙送走了，还将阴阳石放进了李悬仙的双眼中。而她则是带着两界石，返回了有界与桥的交界处，也就是这里。“我离开之后，就感觉身后一阵震动，紧接着我就被一阵气浪掀飞了。可能因为摔到了脑袋，也可能因为这段记忆过于不寻常……总之，醒来的我将这件事遗忘了。”

但也不能说完全遗忘。

至少，她还存在着一定本能。对复仇的执着，对有价值的东西的渴望，这些本能驱动着她，二十多年来在世界各地流走，最终又回到了这片命运之地。“至于她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行事，反而带着两界石留在了这里，我不知道。”

说到这里，李悬仙不禁发出一声苦笑。

那时候的她，年纪太小，太多事情都无法理解。以至于到今天，回想起她反常的行为，她也只有一头雾水。

越飞光对这个未解之谜来了兴趣，猜测道：“照你这么说，她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命都送出去了大半条，肯定不会因为害怕而退缩。”李悬仙笃定道：“绝对不会。”

越飞光轻轻一笑：“那就很简单了。既然不是退缩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一一她不得不回去。”

她用指尖点着手臂，一边思考一边向下说。“她发现，解封有界非但不会解决问题，反倒会让事情变得更差。所以，她必须赶在一切失控之前，亲手收拾好这个烂摊子。”除此之外，再无法解释她反常的行为。

李悬仙垂眸：“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要不，我们还是用腐泉之水？”越飞光道：“我觉得还是两界石比较靠谱。”“可如你所说，解封有界很有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越飞光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不关我事。”见李悬仙沉默不语，她又轻快地走到李悬仙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顾虑也太多了。更大的灾难？那就留到明天，留给更强的我去解决好了。”

李悬仙忍不住道：“也许明天的你会死。”越飞光翻白眼：“你这话好不吉利哦。而且死了不是更不关我事了，留给别人解决。要是别人也解决不了的话那就一起下地狱喽，有什么不好？”李悬仙道：“你想得很开。”

越飞光颇有些怅然：“可能我真的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吧。”转念一想，又道：“不过我心底还有一丝善念，需要有人用金钱救赎我、温暖我。”

李悬仙装死。

看样子，她是不会掏出钱来温暖她了。

越飞光也只能往下说：“既然我们只需要把两界石带走，那我有个想法。”她视线微微偏移，落到不远处的尸体上。尸体静静地躺在井上，永远地沉睡着。

“我们找不到两界石的话，要不试着把这尸体给带走？”李悬仙若有所思：“你是说…”

话音未落，忽听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声音不重，却分外突兀，伴着有些急促的喘/息声，打破了黑暗的宁静。

是迷婆婆！

越飞光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想也不想，便朝着那脚步传来的方向冲去。而在她抬脚的同时，前方传来细碎的撞击声。那是金玉首饰撞击井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