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暗井之下

越飞光胡乱抓了抓头发，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难道她变成这样，和那棵树有关系？有点想不通。”

刚才和迷婆婆争斗，情况凶险至极，她只觉得热血上头，此时冷静下来，她才感觉到自己呼吸急促,浑身都疼得厉害。不过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她身上是不是已经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了。

李悬仙道：“我想，她之前交代的确实是实话，但不一定是全部。”她也坐到越飞光身边，轻轻呼出一口气。

尸体没了，迷婆婆也跟着跳进井里，如今只剩二人徘徊在此地，一时间竞不知干什么是好。

只能暂且坐着歇一歇，把这件事讨论清楚。越飞光靠在她身上，一边查看自己身上的伤，一边道：“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感觉她怪怪的。”

她甩了甩手臂。

“这种老东西，最奸诈了。你说，她身上为什么会有果实？”李悬仙双手交叉，慢慢道：“她来种宝岛之后，一直跟我们在一处，分开也是后来的事了。”

越飞光道："但这暖房里没果实，她偷拿果实肯定是之前的事。这么看来，她好像没什么机会。”

李悬仙道：“那就只可能是她第一次来种宝岛时候的事了。”越飞光简单回忆了一下迷婆婆所说的经历，点了点头：“我记得她说，她和纸扎匠这些人吃了果子之后，就逃离了种宝岛。会不会是在这过程中，她偷偷藏了一枚果子？”

李悬仙沉吟几息：“这倒说得通。不过五识会抓住她的时候搜身了吧？她是怎么把东西藏起来的？”

越飞光道：“也许……她藏起来的不是果子，而是果核或者种子一类的东西。这种东西比较小，想要隐藏还是比较容易的。”迷婆婆的尸体和另一具尸体一起沉入井中，事到如今，两人无论怎么猜测，都无法得到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了。

“总之，被她藏起来的那个，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果子。”甚至，越飞光怀疑，这个被迷婆婆藏起来的“果子"本身，也是陷阱的一环。李悬仙接着道：“纸扎匠的死因也颇为蹊跷，我觉得他很有可能知道迷婆婆的小动作。说不定纸扎匠死的时候，迷婆婆就在现场。”越飞光摸了摸下巴，脑海中逐渐构建出当时的情景。进了海琴城之后，五识会对迷婆婆等人的管束放松了许多。这时候，迷婆婆因为某种原因来到了纸扎匠的房间，和他密谋。至于密谋什么，除了逃离五识会控制的事以外，不做他想。而纸扎匠也知道迷婆婆的秘密，商讨间，迷婆婆拿出了被她藏起来的那枚果实。

然而，这枚果实与其他果实都不同，甫一出现，就感染了纸扎匠，他甚至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如此死于非命。

迷婆婆吓了一跳，连忙把果实又藏了起来，回到了自己房间，佯装无事发生。

越飞光说完，又有些不确定：“应该是这样吧…”李悬仙道：“不管是不是这样，我们都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越飞光躺倒在地：“也是。”

又问道：“两界石呢？还能看到吗？”

李悬仙摇头：“看不到了。”

越飞光道：“那还真可惜。”

李悬仙叹道：“其实我刚刚想了一下，为什么找不到两界石。”越飞光道：“为什么？”

李悬仙道：“也许在这漫长的二十年里，她和两界石已经融为一体了。”越飞光“哦？"了一声。

李悬仙似是在感叹，又似乎在倾诉：“你知道吗？她的能力是融合。”越飞光道：“这个能力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她想到的是狄笛。不知道两者的能力同出一脉，还是有所区别。“你觉得，因为这种能力，她的尸体和两界石融合在一起了。”李悬仙道：“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晚了。”马上就可以大仇得报，却因为一丁点的疏忽，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出了岔子，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越飞光突然坐起身，对她道：“要不我们把尸体捞出来吧。”李悬仙道：“没那么简单。那个井是有界的入口，尸体恐怕早就掉到有界去了，我们过去，也只会像以前那些李家人一样，白白丢掉性命。”越飞光道：“谁告诉你，井的那边就是有界？”李悬仙道：“她告诉我的。”

越飞光道：“她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李悬仙沉吟道：“大概是那些李家人说的。”越飞光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井灵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忽地轻轻笑了起来。井内回声很大，它的笑声因此显得冰冷阴森。“你们想要两界石吗？”

李悬仙皱起眉。越飞光道：“你有？”

井灵道：“我当然有。”

李悬仙语气不善：“你不是说，两界石只有一块？难道是在骗我们？”井灵又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生物，竟然出乎意料地爱笑。

“骗你们？当然不会。我的确已经把唯一的那块两界石给你们了。”“那你……”

“但是你们刚刚，不是还扔了一块两界石给我吗？”李悬仙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所指的不是别的，正是刚刚掉下去那具尸体。越飞光气得咬牙，对着井口道：“才不是给你的，那是我们的！我们的！井灵道：“进了这井，东西就是我的。想要？可以，拿东西来换。”越飞光"哈"了一声：“让我掏钱，做梦。”她抱着手臂，坐回原地，一转头，却看见代表李悬仙的两个光点晃动起来。同时，恋寇窣窣的声音也响起，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越飞光一顿，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她拉住李悬仙手臂，低声道：“不是吧，你还真打算把两界石买回来？”

李悬仙点头。

越飞光撇撇嘴：“那东西是我们的！哪有买自己东西的道理。”李悬仙知道这家伙最是吝啬，花钱--哪怕是看别人花钱，都会让她心痛不已。

于是她没有和她争辩，只是道：“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越飞光道：“更好的办法没有，但我觉得掏钱是最坏的办法。”话音未落，李悬仙已经从百宝袋中拿出一箱黄金。越飞光当然没看到她拿出了什么。但她嗅到了黄金的味道。李悬仙拖着一箱沉沉的黄金，走到井边。一抬手，一箱黄金被她尽数倾倒进井中。

黄金如暴雨一般，噼里啪啦撞击着井壁，沉沉坠入井中。越飞光听着那声音，只觉心脏抽痛：“要不然你把黄金给我，我再想想办法？”她盘算着，外面那只蜂神可以利用一下，里外夹击还是有点胜算的。可还没等李悬仙回应，听到她抢生意的井灵不乐意了：“若你们有办法，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越飞光道：“你真那么厉害，怎么被关在这又黑又冷的地方？”井灵道：“想让我回答问题？可以。这个问题价值一百两黄金。如果你没钱，可以拿等价物来换。”

越飞光道：“想要我的钱？做梦。”

一人一井话不投机，谁也不说话了。只有李悬仙，沉默地从百宝袋中掏出一袋又一袋的黄金。

黄金扔到井里，除了碰撞井沿的声音以外，并无任何落地的声响。这井如此深、如此黑暗，也不知究竞通往何处。

难道真的通往传说中的有界吗？

那么这个井灵，又藏在何处呢?

在有界？还是说，它就是这口井本身？

越飞光暗暗思索着，太阳穴忽地一跳。她动作微顿，脑海中生出一个念头来：

蜂神那边，有情况。

可惜她现在所在的这地方不在服务区，信号不太好，她不能很好地控制那只藏在蜂神身体中的蚯蚓，只能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太妙。蜂神已经有了颓势。

这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原本以为蜂神和树就算不是势均力敌，也能互相牵制一段时间，让她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现在看来，不是她高估了蜂神，而是低估了这棵树。这棵树早在十日灾之前就扎根于此，不知已存在了几百年。它来历不明，力量辐射范围极大，又和神秘的有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仔细一想，蜂神打不过它，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知道它还能坚持多久。